十九歲生日快樂，我對自己說

電影《魚之子》

十九歲的生日，沒有蛋糕，也沒有蠟燭。

從飯店下班回家的小紅書作者@Morii，從冰箱里翻出“陳年僵尸魚”作晚餐，又找來一塊袋裝棗糕，用牙簽代替蠟燭，給自己過了一個生日。

這一天是2025 年 9 月 19 日，她寫下對柴魚干能變成寶劍的期待。Morii 的記錄里有著被生活推著向前的苦悶，但也飽含著一種很珍貴的東西——屬于少女的勇氣。即使早早離開學(xué)校、在不同工作之間輾轉(zhuǎn)，她仍然認(rèn)真地讀書、認(rèn)真地觀察世界。

她在這天寫下的作品《第十九個生日，生日快樂》最終被收錄進(jìn)單讀新書《世界的一日》，成為小紅書與單讀聯(lián)合發(fā)起的“世界的一日”征集中最終獲選的 34 份記錄之一。今天我們分享她的記錄，也在文后分享與 Morri 的筆談。

Morii 寫道：“你的意義就是世界的意義。”而《世界的一日》想傳遞給你的，也正是這些藏在日常里的、小小的世界哲學(xué)。

第十九個生日，生日快樂

撰文：Morii

年齡十九歲

職業(yè)自由的餐飲從業(yè)人員

個人介紹城市長大，初中肄業(yè)。喜歡懸疑推理小說，雖然沒進(jìn)過廠，但也一天連續(xù)上過十五個小時的班。人生中能記住的瞬間少之又少。如果生活是由無數(shù)段廢片構(gòu)成的素材庫，想活成自己的導(dǎo)演剪輯版。

寫作地點中國廣東廣州

十九歲了。

眼里的世界依舊單純，和五年前差不了多少。也正常，畢竟我從那時起就沒再讀書，天下大事也不如家里瑣事重要。這些年經(jīng)歷過媽媽被騙、父親病重、新冠疫情、哥哥升學(xué)各種事，我老老實實在親戚家的棋牌室打了四年工，吸了四年二手煙，住在水電箱對面，電梯里什么時候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所以，十九歲生日和十八歲的也沒什么兩樣。

電影《日日是好日》

00:00

定時說說發(fā)出去了，不少現(xiàn)實里素未謀面的互聯(lián)網(wǎng)鄰居道賀，我翻來覆去地看，一條一條點贊。打開微信，最新消息是媽媽發(fā)來的：以后不用過生日，這樣好一點。

我覺得心煩，查找聊天記錄，看到 2023 年的消息，還是媽媽：寶寶今天生日哦，忘了，生日快樂。

心里這才好過點。我還想聽你說一句生日快樂。只是這個日子年年都有，重復(fù)了十九次，你也許早就看膩了。

07:00

今天日頭很辣，樓下雜貨店放了會兒歌，我對著這場景發(fā)呆，把這些看作太陽跟街坊的生日祝福也好，雖然我們從來都不熟。

我十八歲才鼓起勇氣離開家。之前的日子，我要么在學(xué)校讀書，要么在酒店上班。就這樣，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了。然后呢？我然后該做什么呢？如果像之前一樣拿身體做賭注，上十幾個小時的夜班，從未有過休息天，那我的離開就只是換個相對來講更舒服的工作嗎？

我還沒搞懂。這一年，輾轉(zhuǎn)做過不少工：后廚洗碗、前廳傳菜、發(fā)派傳單、電話銷售、超市前臺、客房服務(wù)……十八歲是我感到最漫長的一年，不斷找工作，適應(yīng)工作，再到把一切搞砸，有時甚至只用了不到一個月。

如今十九歲了。十九歲是個尷尬的年紀(jì)，眼看就要把十位數(shù)由一變成二，很多事情在十八歲時還有個緩沖，比如提前為自己找到一份好工作，為自己將來要和什么人在一起做打算，自己租房，自己生活。可這下前面十八年所有從未了解過的東西，一下子全被加入待辦清單，具體要怎么做我卻完全沒有參考答案。

我也幻想過，等哪天世界末日，我要在全人類束手無策之時，拿著寶劍挺身而出，頂著大家震驚的目光對抗即將到來的終結(jié)。但手里的寶劍變成柴魚干，一下將我打回現(xiàn)實——再不快點做早餐，媽媽就要終結(jié)我了。

12:00

早上的工作結(jié)束。還剩下點時間休息，我不敢在后廚跟其他同事坐太久，飯菜也只打了個底，一路小跑回家，等到了點再走過去。這樣來回雖然麻煩，但更適合我。

城中村的房子很擠，人們都叫它“握手樓”，只要伸出手就能跟對面借一瓶醬油。這個點，周圍飯菜的香味已經(jīng)飄進(jìn)樓道。屋里通風(fēng)不好，做味道稍微重點的菜都不行。空氣被擠壓得沒了生存空間，到處都是油膩膩的。

說是休息，但也就是漫無目的地刷手機(jī)。我經(jīng)常羨慕屏幕那邊的博主，那些相機(jī)里美好的風(fēng)景，那些有人踏足的古跡、誘人的美食、要好的朋友、有趣的游戲……就算是對學(xué)校的吐槽，我也看得津津有味。我知道，我還想讀書，還想上學(xué)。

我還能嗎？每次我都這么問自己。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初中都沒念完的人，能找到自己的容身之處就差不多了，沒去嫁人就差不多了，沒睡天橋就差不多了，還活著就差不多了，身邊人這么說，媽媽也這么說，我也這么想就好。

但我還想讀書，我現(xiàn)在也還會讀書。一天里沒有多少真正屬于自己的時間，早上下午嗖一聲就過去了，人累得沒有力氣想什么復(fù)雜的事，死也懶得死，全靠肌肉記憶一路走回家。只有在傍晚忙完家務(wù)，我才有機(jī)會認(rèn)真讀起電子書。房間里潮，書放半年正好趕上回南天，里面生霉，看得人心疼，都是我從書店里帶回來的，高高興興親自拆封，還沒來得及好好保管就讓它發(fā)霉長毛了，我再也不敢往家里囤實體書。

但還好有書，還好能讀書。

電視劇《冬日的什么呀，春日的什么呢》

17:00

下午的工作結(jié)束。

這份兼職不知道還能做多少天。前廳的工資是這些沒門檻的工作中比較高的一檔，要負(fù)責(zé)的東西也多。最基礎(chǔ)的包括上菜看菜喊菜，而最累的是打掃衛(wèi)生和翻臺，這一項要求精細(xì)和速度，一個人搬幾桌的餐具走，絕不能拖沓，摔多少賠多少。桌椅地面都需要清潔：第一遍清理食物殘渣；第二遍上清潔劑，用抹布和水刮；第三遍過清水再擦水漬，然后根據(jù)桌子大小放餐具，將商標(biāo)對齊，筷子要放在常用處。方桌主要是對稱，圓桌則有自己的擺法，我一般理解為“王八擺法”——把餐具擺放成“一個頭四個腳”的樣子就好。擺餐具也是門藝術(shù)。前廳沒事的時候，我會拿個空盤子，提前配好餐具紙巾茶包牙簽，等有需要的時候直接拿來用，這樣能節(jié)省不少時間。

電影《惠子，凝視》

另一個同事也是來兼職的，只比我大兩歲，自己給自己掙學(xué)費。她人機(jī)靈，動作還快，雖然我早來兩天，但很多事沒有她幫忙，我自己一個人做真的受不住。我很感激她，在店里也和她最聊得來。

這一行不挑人，晉升也相對較快，只要能撐過最累的那幾年，升個店長或經(jīng)理很常見。那么代價是什么呢？只有一個字，累。

為了省人工，飯店少招人的情況并不罕見。今天這一班只有兩個人，早上的客流量還在可以控制的狀態(tài)，但畢竟是星期五，忙到下午整個人都要累趴下了，小腿一直抽筋。我想摸魚，擺盤速度放緩了，被店長看見后委婉地催了兩回。第三回他已經(jīng)沒有脾氣，面無表情地盯著我。我被看得也不好意思，硬著頭皮干。

下班前十分鐘，同事說幫我在后廚留了點小菜，記得帶回去吃，我想著明天送她點用得上的護(hù)膚品。媽媽愛上網(wǎng)購好多年。在我還讀書的時候，她被騙去買虛擬貨幣，找人各種借錢，說自己投資，還差點進(jìn)傳銷組織，后面網(wǎng)戀被賣蜂蜜的大爺騙，如此這般那般。她說自己壓力大就想買東西，我下班后總要抱好幾個快遞回家，偶爾一天能有十幾個。護(hù)膚品不是一次兩次就能用完的，我沒有心思打理自己，媽媽也是為了解壓而消費。那些她用不了給我的，我都好好收著，給能用上的人。

我對同事說明天要拿幾盒護(hù)膚品給她時，她很震驚，覺得自己哪里用得著這么貴重的東西。我說：“我自己有了，當(dāng)時買的時候沒想到用不完。你拿著吧，謝謝你和我交朋友。”同事不好意思再拒絕了。

同事要是一直做這行，興許一年就能升到頂。可我覺得她會做其他事。不如說我希望她做其他事吧。像她這樣有能力的人，做什么都能成，那最好就做自己喜歡的事。我脫掉工服，收拾東西，拿著自己的水壺和鑰匙，準(zhǔn)備回家。我臨走前，她問：“今天是你生日吧？”我疑惑為什么她會知道這件事，她接著說：“你忘啦？我剛來的時候，你說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在手機(jī)上問你，我們加了好友的呀，我還給你評論生日快樂呢。”

“生日快樂啊。”我聽見她說。

那句話之后我露出了什么表情？我壓根兒沒想到，今天聽見的第一句生日快樂會來自同事。我對她哽咽著說了聲謝謝，逃跑似的從店里離開了。不能在門口待太久，擋住進(jìn)來的客人就不好了。我心里這么想，但人已經(jīng)哭得不像樣，隨便找了個背著人的角落胡亂擦眼淚，怎么擦都擦不完，最后袖子也被浸濕。我整整哭掉一包紙巾。

19:00

走大路回家有兩公里，還得過幾個馬路，我喜歡抄近道，早幾分鐘回家都算好，一路沿著臭水溝就能走到家。除了難聞和路燈少之外，這條路沒有缺點。

我想給自己買個小蛋糕，看了眼余額還是放棄了，去面包店走一圈，望面包解饞。到家，洗了澡也曬好衣服，媽媽發(fā)來消息，我馬上點開，她只是轉(zhuǎn)發(fā)一些營銷號視頻。我以前也會認(rèn)真看完，然后仔細(xì)回復(fù)，后面發(fā)現(xiàn)和她意見相悖的時候，反駁只會把兩個人的關(guān)系弄得更僵，索性也不再看了。她常說我是個自私的人，每次有事都覺得是她的錯，只知道向著爸爸。父親卻覺得我只跟媽媽好，除了跟表弟一起上學(xué)的時候能吃到他買的早餐，其他時候我都是一周幾塊錢省著用。我找誰都解釋不清。

他們兩個人沒領(lǐng)結(jié)婚證，在一起的很多時間都在吵架，偶爾一致調(diào)轉(zhuǎn)槍口朝向我，到這時才有點共同語言。他們都跟我在私底下聊過，問我他們要是分開的話，我想跟誰。可那時我還十歲不到。后來沒再問了，兩個人聚少離多。媽媽找了住家的工作，同時研究六合彩，每回要賺錢的時候，她就會回家要錢。父親一家人身體都不好，有哮喘，從我記事起，他就不停地住院抽煙喝酒住院，后來怕死才終于戒掉煙酒。

離開酒店的一年里，我每天都要接幾通來自父親或他那邊其他親戚的電話。今天也有一通來自父親的電話，大概不是祝我生日快樂的，我沒有接，看著電話那邊自己掛斷。媽媽沒再發(fā)來消息，也許在忙吧。

他們還記得今天是我生日嗎？我從小過的都是農(nóng)歷，不特意去看，就連我自己都會忘。

沒有人在，我又是自己一個人了。

電影《惠子，凝視》

21:00

這個點再備菜炒菜，等吃完大概率會胃脹。把冰箱冷凍層里的“陳年僵尸魚”丟進(jìn)蒸鍋，同步煮飯，配上同事給我留的菜，今晚吃得也不算差。我找到幾個月前買的袋裝棗糕，只有手掌那么大，拿店里的牙簽插在上面當(dāng)蠟燭剛剛好，尾朝上能燃得更久。

一切準(zhǔn)備就緒，有飯有菜有特制蛋糕，打開音樂給自己放了首生日快樂歌。房間陷入一片黑暗，我拿著手電筒，把牙簽點燃，迅速閉眼許愿。

“生日快樂。”我對自己說。

牙簽自己就滅了，燒紅的那段好像在呼吸，仔細(xì)看和蠟燭也差不了多少，都是一根棍子上面載著火，只是它太小了，我多吸口氣就能把它的氧奪走。我想起小時候停電的日子，燈管突然“吱”一下熄滅，世界像是被誰按下靜音鍵。因為看不清路，走到哪兒都要帶一支蠟燭。蠟油先是軟的燙的，滴在手指上很快凝成一層殼，從透光的白到乳白，逐漸變成冷的脆的。

眼前紅色的火星一點點熄滅，回憶也跟著最后那點光，變成躲進(jìn)暗處飄走的煙。

再見，我的十八歲。

飯菜還冒著熱氣，我吃著吃著笑了。老板，你沒給我的魚刮鱗……

23:00

一天要結(jié)束了。

今天過后，我的十九歲也進(jìn)入倒計時。下一年是二十歲，再下一年二十一歲……時間對任何人都冷眼旁觀，不嘲笑不鼓勵，哪怕什么都不做，身邊熟悉的東西也會在不知不覺間換了模樣。

在家用騰訊會議隔著屏幕和朋友一邊通話一邊看完電影。通話的最后，我聽到今天第三聲“生日快樂”。十九歲的生日，過成這樣也不賴吧。

“明天見。”我說。

電視劇《冬日的什么呀，春日的什么呢》

Q & A with Morri

Q：你對小紅書發(fā)起的「世界的一日」征集是如何理解的？與不同地區(qū)、不同文化的人們共同書寫同一天，你的感受是怎樣的？在隨后真正去度過這一日、記錄這一日，到現(xiàn)在回看你寫下的這一日，你的想法和感受發(fā)生過什么變化嗎？

A：很奇妙，讓我想到一首歌的歌詞：“上一秒我在為某事煩惱，下一秒你在人群中嬉笑。”

九月十九對一個人來說可以是過慣了的生日，對另一個人來說可以是新生兒的生日。原來在我的深夜有誰正度過清晨，我享受的陽光在地球另一端是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在同一天內(nèi)的悲喜如無數(shù)條支流匯入大江，參與其中的人好像變成了其中的一條小魚，文字會代替我們被大家記住，在從古至今同樣的河流里存活千年。

回看我的短文，其實當(dāng)初寫下的時候根本沒想到它能被看見。最大的變化莫過于“被看到”的感受，從前只是想到什么寫什么，也害怕自己的文字被說太矯情或太嚴(yán)肅，經(jīng)常往里面塞些幽默的小玩笑。時時會想，我的生活充斥著自己早就習(xí)慣的各種事，沒有被記錄的必要。

摔了碗要寫，忘了擺筷子要寫，今天咬咬牙買了個面包要寫，明天鬧肚子了還要寫。總覺得自己的東西就是無聊的，心里問為什么要寫，剛打開的記事本又關(guān)掉，回頭也忘了當(dāng)初為什么想寫，這樣繼續(xù)過著日子。我明白自己不是什么大文豪，雖然從小學(xué)開始喜歡寫點打油詩，但對文字創(chuàng)作一直抱有種“寫得這么好的人都不行，我怎么能行”的敷衍。即使被認(rèn)同也會很快忘記那種感受，認(rèn)為寫作只是死盯著幾件事輾轉(zhuǎn)，即便有許多想說的，正在思考的，手里來了活就立刻拋之腦后。

仔細(xì)想想，人類最開始的哲學(xué)就是從日復(fù)一日的日常中脫穎而出的，人人都穿著布做的衣服，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等里面的小穗探出頭來才知道，哦，我們可以開花呀。喝茶倒茶可以是藝術(shù)，洗菜切菜也可以是藝術(shù)，有人思考怎么折能讓紙飛機(jī)飛得更遠(yuǎn)，有人思考穿什么衣服可以不起靜電，有人煩惱于斑馬究竟是黑底白紋還是白底黑紋……生活里藏著的是每個人的小哲學(xué)，你的意義就是世界的意義。

電影《日日是好日》

Q：你為什么會記錄下這個故事/片段？希望通過它表達(dá)什么？

A：……這個問題我真的想了很久，好幾天打開手機(jī)都在為這條發(fā)愁，有點像是作者本人做自己的閱讀理解！

客觀一點講是希望能借此機(jī)會讓自己停轉(zhuǎn)的腦筋動起來，主觀來說就是正好撞上生日，覺得機(jī)會難得不如碰碰運氣，雖然沒有洋洋灑灑的大半生，卻也是我現(xiàn)如今的一切。

對自己的人生而言，我們都不是讀者，而是作者。世界上有很多種藝術(shù)。游戲、動漫、繪畫、雕塑、音樂、建筑……我想用我的方式小小地去勾勒這個世界，希望能給讀者一種更加輕松的體驗。當(dāng)下的每一刻都是嶄新的，曾有過的悲傷的痛苦的日子，都被時間淡化成乏味的日子，也許從今往后還會經(jīng)歷艱難的孤立無援的時刻，但請放心走下去吧，你比任何人都對得起自己。

Q：如果讓你來描繪你身處的世界，你會如何描繪？會想到什么場景？

A：原諒我一時想不出太美麗的畫面……如果讓我來描繪我所在的世界，大概就是無數(shù)個日夜，抬起頭就能看到的居民樓吧。住在這里的人總是笑說，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鴿子籠。

當(dāng)我結(jié)束工作回到家，蒙起被子等待新的一天，聽見隔壁傳來一家人熱熱鬧鬧看電視的聲音，才后知后覺，世界是全體人類的正在進(jìn)行時。一天的二十四個小時，總有人正在不同時段中度過。順風(fēng)飄來的起鍋炒菜聲、母親教導(dǎo)孩子寫作業(yè)時反復(fù)背誦的乘法口訣、相伴著在窗前洗菜切菜的情侶。透過一扇扇窗戶就能窺見的人生百態(tài)，就是我眼中的世界。

“在相同的世界里過著不同的人生”，這就是我想到的場景。

“世界”這個詞太大了，發(fā)散思維來說，有人的腦海里可能會蹦出各種山川河流，有人回想起過去，認(rèn)為兒時好像永遠(yuǎn)走不到盡頭的、開滿花的菜地就是對世界的詮釋。我猜大家的答案一定各不相同吧！世界可以是“一覽眾山小”，也可以是“只緣身在此山中”，登上山巔的和走入山中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體驗著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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