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朋友圈又被刷屏了。
董路帶隊的中國足球小將，在意大利拿了一個U12邀請賽的冠軍，七戰全勝，捧杯回國，央媒轉發，全網歡呼。
隨便點開一條相關新聞，評論區一定能看到這樣的話：看看人家，再看看成年男足，丟人。
這句話，把一群十二歲孩子的努力，變成了一把刀，刀是刺向成年球員的，但受傷的，不只是成年球員。
在這場集體狂歡里，有多少人是真心替那群孩子高興，又有多少人是借這個機會，踩一腳中國足球？
掌聲和踩腳，是兩回事。
①
先說踩腳的人。
你問他武磊現在在踢什么聯賽，他答不上來。你問他中超有多少支球隊，他答不上來。你問他上一場國家隊比賽是什么時候，他說不記得了，上次好像是輸給了哪個隊來著。
但如果你問他中國足球爛不爛，他比誰都清楚，罵得比誰都響。
我不太想給他們貼標簽，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行為模式：任意一條足球相關的新聞，都是他們的情緒出口，國家隊輸了，罵；俱樂部欠薪，罵；球員花邊，罵；孩子們贏了，拿來踩成年隊。
在他們的語境里，中國足球就是一個詞，爛，爛透了，爛到骨子里。
你跟他們講，校園足球在推進，業余聯賽在發展，青訓體系在完善，他們聽不進去。在他們的世界里，足球只有一種聲音，就是罵，罵就是關心，不罵就是不支持。
②
這個邏輯，非常熟悉。
你跟他講，女足聯賽的上座率很低，商業贊助很少，球員工資很低，退役保障幾乎為零，他聽不進去。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跟女足比，男足就是白斬雞。
你跟他講，蘇超是草根足球，競技水平確實不如職業比賽。他不在乎，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跟蘇超比，中國職業足球丟人。
這種人，我們見得太多了。
他們只需要一個可以用來踩的東西，每次踩完，爽了，散了，等下一個理由繼續踩。
國足踢得爛，當然可以罵，但罵和踩，是兩回事。罵是你在乎，你希望它好，你恨鐵不成鋼，你罵完了還看下一場。踩是什么呢，踩是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需要一個出口，國足剛好在那里，吐一口，轉身就走。
足球在這種人眼里，不是足球，是痰盂。
③
這個詞不是我發明的，是央視解說賀煒說的。他說足球在別人眼里是痰盂，但在真正愛它的人心里，永遠是圣杯。
中國足球的輿論場里，痰盂心態的人太多，圣杯心態的人太少。
痰盂心態的人，看到足球小將奪冠，想的是成年隊有多爛。看到蘇超火爆，想的是職業聯賽有多爛。看到女足贏球，想的是男足有多爛。足球在他們眼里是一個永遠的負分，贏了不加分，輸了減更多分，所以他們只需要一個負分更大的東西，來襯托眼前這個。
這種邏輯用在任何事情上都是荒謬的，用在足球上，尤其荒謬，因為足球是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一個孩子從五歲開始踢球，到十二歲拿了一個邀請賽冠軍，中間七年，每天訓練，每天流汗，每天被教練罵，每天和家長吵架，每天在作業和訓練之間掙扎。這七年，沒有熱搜，沒有掌聲，沒有央媒轉發，沒有人在朋友圈刷屏。他們只是踢球，單純地踢球。
然后有一天，他們贏了。
那些從來不去球場的人，那些連越位規則都搞不清楚的人，開始在評論區歡呼，開始發朋友圈，開始引用他們的勝利來踩別人。
孩子們值得更好的對待，不是被捧成"中國足球的希望"，然后在三個月后被遺忘。不是被當成一把刀，用完了就收進刀鞘。不是被裹進各種敘事里，一會兒是"民間力量拯救青訓"，一會兒是"打臉崇洋媚外"，一會兒又是"看看人家再看看成年隊"。
他們只是踢了一場球，贏了，很好，然后繼續回去訓練。
成年人應該做的，也是這樣。少發一條朋友圈，多買一張票，少在評論區踩一腳，多看一場完整的比賽。這才叫在乎。
④
足球在別人眼里是痰盂，但在真正愛它的人心里，永遠是圣杯。這句話可以用來描述兩類人：
一類是看客，他們把足球當成痰盂，有事沒事吐一口，贏了他們不關心，輸了他們第一個來。這次足球小將奪冠，看客們興奮了三天，然后散去。
另一類是真正在乎的人，他們知道足球不好，但還是去看，還是去罵，還是去支持，因為他們真的在乎。這次足球小將奪冠，他們想的是一個U12的冠軍遠遠不夠，中國足球的路還長著呢。
但他們會繼續看，繼續支持，繼續等。
因為足球是他們的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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