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我每天下班回家,出地鐵口都能看到很多擺攤的。以前主要是賣小吃的,現在不一樣了,越來越擁擠,而且多了些“新面孔”。
三個理發的攤位,一字排開。
從去年開始,理發攤就多起來了。最開始一個,后來兩個,現在三個。價格也從15塊降到10塊,去年夏天最慘的時候,8塊錢就給你剪一次。
8塊錢,不洗頭,露天,沒有鏡子,全靠師傅手感。
說實話,去年第一次看到理發師出來擺攤,我還挺震驚的。心想這行業都卷成這樣了?
結果今年更夸張——拔火罐、做理療的,也開始擺攤了。
你敢信?以前花幾百塊錢在店里做的項目,現在就在馬路邊,一個折疊椅,幾個玻璃罐,搞定。
我反正是見怪不怪了。
這些細節,其實挺扎心的。
你想啊,這些理發師、理療師傅,以前好歹是有門面的人。租個店面,掛個招牌,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好歹是個體面的營生。
現在呢?店面退掉了,房租交不起了,只能把家當搬上三輪車,在地鐵口搶個位置。
價格壓到10塊錢、8塊錢,不是為了競爭,是為了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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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一天接20個客人,也就200塊錢。去掉成本,到手 barely 夠吃飯。
但沒辦法,不干就沒收入。
而且你發現沒有,這種攤位競爭越來越激烈了。三個理發攤,為了搶客人,你降我也降。去年還有15,今年普遍10塊,最低到過8塊。
這不是內卷,這是生存擠壓。
換個角度想。
為什么這種丐版服務會有市場?
因為需求真的很大。
我在那個理發攤體驗過一次。怎么說呢,就是最簡單的“把頭發剪短”。沒有造型,沒有洗頭,剪完脖子上全是碎發,油膩膩的,回家還得自己沖一遍。
體驗感極差。
但去年一個攤,今年三個攤,說明什么?說明很多人在拼命壓縮開支。
理發這種事,一個月最多一兩次吧?算是剛需中的剛需了。但連這點錢,大家都不愿意多花了。
以前隨便找個店,洗剪吹30-50塊,覺得正常。現在呢?10塊錢露天解決,能省則省。
這不是消費降級,這是消費骨折。
但奇怪的是,你打開手機,看到的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英偉達市值破3萬億,黃仁勛來趟中國都能上三天熱搜。OpenAI又發了新模型,Sora生成的視頻逼真到讓人后背發涼。馬斯克的星艦第四次試飛,成功了。國內的AI賽道也不甘示弱,大模型一個接一個,融資新聞看得人眼花繚亂。
科技股一飛沖天。納斯達克漲完A股科技板塊漲,光模塊、算力、服務器,凡是跟AI沾邊的,股價翻倍的翻倍,翻幾倍的也有。
朋友圈里的投資人、創業者、科技博主,每天都在歡呼:新紀元來了,第四次工業革命到了。
熱火朝天。
可你關掉手機,走出地鐵站,看到的是什么呢?
是理發師在路邊等客,是理療師傅在寒風中支攤,是跑了幾年的網約車司機說“現在一天跑12個小時,收入還不如以前跑8小時”。
你問身邊做小生意的人,十個有八個在嘆氣。開店的說客流少了一半,做裝修的說今年一單都沒接到,跑外賣的說單價從8塊降到了4塊。
互聯網上,到處都是“35歲被優化”“降薪30%找不到工作”的帖子。
不是矯情,是真的難。
這就很魔幻了。
一邊是科技爆炸,資產暴漲,少數人財富自由的速度比火箭還快。一邊是普通人賺錢的難度,一年比一年大。
你說經濟好不好?看數據,GDP在增長,高科技產業在狂奔,出口的新三樣(電動車、鋰電池、光伏)勢頭很猛。
但你說經濟好不好?問問地鐵口那個剪了8年頭發、如今只能擺攤的理發師,問問那個被裁了三次、簡歷投了200份還沒回音的年輕人,問問那個開了5年滴滴、現在每個月的流水還不夠還車貸的司機。
他們會給你完全不同的答案。
不是一個人難,是一群人難。不是暫時的難,是一年比一年難。
我有時候在想,科技發展的紅利,到底去了哪里?
AI再牛,跟我有什么關系?它能幫我找到一份月薪過萬的工作嗎?能讓我剪頭發不用跑到地鐵口嗎?能讓菜市場的豬肉便宜點嗎?
不能。
它只是讓少數人更有錢了,讓少數公司更值錢了,讓少數股票漲得更猛了。
而大多數普通人,要面對的是一個越來越卷的勞動力市場,越來越薄的收入,越來越貴的房租和物價。
科技在進步,生活在退步。
這話說出來有點喪,但很多人就是這么過的。
想想前幾年,大家聊的是什么?豪宅、豪車、基金、股票。出門吃飯要網紅店,理發要找Tony老師,按摩要去高端SPA。
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誰能想到,才幾年時間,普通人連理個發都要算計到這地步?
那些曾經的中高端服務,正在斷崖式降價。
酒店經營不下去,門口擺攤賣盒飯。按摩店關門了,師傅上街擺攤拔火罐。理發店退租了,老板在地鐵口風吹日曬。
沒有人為這些服務買單了。
不是不想,是買不起了。
這其實挺可怕的。
降價聽起來對消費者好,但降到一定程度,就是通縮螺旋。
你想想:大家沒錢→不消費→商家降價→商家利潤低→裁員降薪→大家更沒錢→更不消費。
越省越窮,越窮越省。
商品和服務的價格越來越不正常,不是因為技術革新、效率提升,而是因為買單的人越來越少。
一邊是AI熱火朝天,科技股一飛沖天,大模型、機器人、芯片,天天都有突破。
一邊是地鐵口的理發攤從1個變3個,拔火罐的師傅在路邊等人。
冰火兩重天。
那些宏大的敘事,那些激動人心的突破,確實存在。但在它們真正惠及普通人之前,中間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而這條路,很多人可能撐不到。
地鐵口的理發攤,拔火罐的攤位,8塊錢一次的露天理發,這些不起眼的小事,才是大多數人的日常。
它們不宏大,不熱血,不催人奮進。
但它們真實,具體,扎心。
沒有人知道明年地鐵口會多出什么攤位。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當越來越多人開始販賣自己最后那點技能,只為了換一口飯錢的時候,有些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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