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國樞 | 第一次坐郵輪

郵輪，知道這玩意兒，但沒坐過。

若干年前，深秋時節，赴芬蘭采訪，竟然坐了一回！

那是采訪最后一站，搭乘詩麗雅號郵輪，從芬蘭首都赫爾辛基到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

詩麗雅，英文"SILJA"之謂，不知哪位仁兄神思妙想，譯得如此詩意，如此華麗典雅。

上得船來，果然非常詩麗雅。

第一印象是大。有多大？說不好。這么說吧，倘若國際奧委會在船上開運動會，甭擔心，約翰遜跑100米絕對掉不下去，再跑100米也不成問題！因為，郵船總長達210米！

上船之后，稍事洗漱，來到標有"漫步區"的第7層漫步漫步。

說是漫步區，準確點兒說該叫漫步街。街的兩旁，一個商店挨著一個商店，一個餐館連著一個餐館。這一條長150米，寬8米，高18米的街區，燈火通明，熱鬧非凡，游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倘若你沒想到這是在船上，那么，簡直活脫脫就是城里一條購物街！

詩麗雅到底有多大？看到一份游船提供的數字。此船總噸位為5萬8千噸，共分13層，床位達2980個，除搭乘3000乘客外，還可在底艙同時開進400輛小車，或者60輛公共汽車！

3000乘客，400小車，好家伙！一般飯店，也不過數百客人，數十輛小車吧？

游船大了，內容也就豐富了。餐飲娛樂自不必說，最讓乘客感興趣的，是第6層那間免稅超市。超市不大，物品之全，恐怕在芬蘭瑞典也已名聲在外。此番我們外出采訪，每到一地，打算買些東西，總有熱心的同事或芬蘭朋友提醒說，別在這兒買。要買，到詩麗雅號買去，那里的東西多，品種全，還很便宜。

果然，超市東西很多，且又免稅，大家樂滋滋買了不少。抬眼望去，到此購物者，金發碧眼的老外也有不少。物美價廉，人之所好也。船也坐了，便宜東西也買了，何樂而不為呢？

購物之余，便想玩玩。問，有什么好玩的？答曰，好玩的多了，就看你敢不敢玩。

敢不敢玩？有啥不敢玩的？

原來，船上開有賭博廳，什么輪盤賭，老虎機，二十一點，一應俱全。這在船上是合法的。我們幾位中國同行，相約前去看看，本以為人很多，然而非也。看到一些老外，主要是年輕人，掏出一兩百芬蘭馬克——也就大約三、四百元人民幣，到輪盤賭前買上若干籌碼，十馬克一個，壓在他認為要贏的數字上，等手腳麻利的服務小姐將那小球嘀溜溜一轉，轉呀轉，轉呀轉，最后，小球連滾帶跳，終于落進輪盤的某一格——絕大多數時間，恰恰不在下賭者所壓的那些格——好嘛，對不起，服務小姐伸出玉手，那么輕輕一撥拉，你那代表十馬克或者幾十馬克的籌碼，便都嘩啦啦啦落進了賭機旁的窟隆眼兒里。當然，瞎貓也有碰著死耗子的時候，那小球左滾右滾，恰好滾進了你壓的號碼，得，閣下好運來了，小姐會成十倍甚至幾十倍地付給你籌碼。

也許輸的時候是一個一個地輸，贏的時候卻是十個幾十個地贏，這才吸引那么參賭者前來碰運氣。不過，輸的機會大抵是幾十倍，贏的機會只有幾十分之一，里外里一算賬，顯然是賭者吃了大虧。也正因此，這撥年輕人無一不以輸光籌碼而告結束。小伙子們大概早有預料，嘻嘻一笑，不以為意，扶著女朋友的腰肢，又玩別的花樣去了。

筆者仔細看了看，到此來真要以賭為業并指望贏錢者，不多，起碼那天我們沒碰見。一般都是姑且一試，玩玩而已。幾位同行，也有換幾十個一馬克的小鋼镚兒，丟進老虎機里碰碰運氣的。運氣不佳者，只幾分鐘，統統吞了下去；運氣好者，吞點吐點，吐點吞點，最終當然都是無功而返，無非吸引你多玩些時間而已。

玩累了咋辦？可以游泳，還可以洗桑拿。桑拿，又稱芬蘭浴，在芬蘭被視為國浴。芬國500萬人口，竟有桑拿浴室上百萬間！芬蘭人動不動就要桑拿一把，大概比我們到浴池洗澡還隨便。船上洗桑拿，與陸地上并無二致，筆者曾在芬蘭北極村洗過一次，初嘗甜頭，到船上自然還想再洗一次。進得桑拿浴室，悶熱異常，看看墻上溫度計，已指示80多度。幾名渾身是毛的老外，尤嫌不足，拿了水瓢，直往火爐上潑，那水遇到燒得發紅的石頭，滋地一聲，一股白煙竄起，近百度的高溫蒸氣，立時彌漫小屋，薰得我們汗如雨下，難受得很，趕緊逃了出來。樂得老外哈哈大笑。

我問一位老外，你是哪里人，從事什么工作？坐游船到哪里去？老外告訴我，他是瑞典一家印刷廠的工人，利用假期外出旅游，去了挪威，去了芬蘭，還去了英國，如今旅游結束，準備乘船回家。

我們算了算，乘詩麗雅一次，下午6時上船，次晨9時下船，雖只一夜，卻需芬蘭馬克約1500元，相當于人民幣2000余元，自然價格不菲。不過從當地收入看，這張船票，對于年收入約10萬馬克的他們，恐怕算不上不可承受之重。

正因此，詩麗雅號的生意才能這么興隆紅火。據同行的芬航中國地區經理倪米寧先生介紹，每天，有兩班船從赫爾辛基開往斯德哥爾摩；同時，還有兩班船從斯哥爾摩開往赫爾辛基。這么算來，一日四班，乘客將逾萬人，實在不是一個小數。一艘游船，3000床位，倘若坐滿，船票收入可達400萬芬蘭馬克，即600多萬人民幣，一年365天跑下來，僅船票銷售額即可達20億人民幣，相當于我們兩個北京百貨大樓，這也實在不是一個小數。

這就難怪商家舍得花5億多馬克，用一年多時間來建造這么一座豪華的海上大飯店了。

夜里，喝了杯咖啡，上樓看了看夜景，又到演出大廳看了一場俄羅斯歌舞表演，回房休息，已是凌晨一點。躺在床上不由想，人們乘這游船，到底是啥目的呢？只為乘船過渡，從此岸到達彼岸？那又何必花這么多錢呢？

看起來，旅行是殼，游玩是芯，以郵輪為載體，在小環境里娛樂娛樂，放松放松，這，或許正是人們愿意搭乘詩麗雅的奧秘所在?

人的需求，是可以發掘出來加以滿足，進而創造價值的，詩麗雅就是一個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