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特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

導讀：這種“活到老、學到老、工作到老”的精神，體現出徐特立一以貫之的對自我提升與工作投入的高度自律。

徐特立（1877—1968）：湖南善化（今長沙縣江背鎮）人，是毛澤東和田漢等著名人士的老師，中國革命家和教育家，被尊為“延安五老”之一

學而不厭，誨人不倦，是徐特立最鮮明的特征，也是他“光榮的一生、偉大的一生、革命的一生”的精神源泉和生動寫照。

“你是懂得很多，而時刻以為不足”

徐特立1877年2月出生于湖南善化縣五美鄉荷葉塅（今屬長沙縣江背鎮）一個貧苦的農民家庭。

9歲時，徐特立靠父兄資助入讀蒙館。12歲時，他被過繼給伯祖母為孫，15歲時伯祖母去世后被迫輟學，至此結束了6年無憂無慮的蒙館學習時光。如今，徐特立故居還有幸收藏著他當年用于裝行李和書籍的竹制書篋。

18歲時，徐特立開始了“邊教蒙館、邊備科舉”的生活。其間，他制定和執行“十年破產讀書計劃”，將伯祖母留下的幾畝薄田逐年變賣，用以買書，比如《十三經注疏》《讀史方輿紀要》《御批資治通鑒》等價格很高的大部頭書籍，都能一一買來啃讀。經過十年寒窗苦讀，徐特立成了當地知名的教書先生。

為實現更大抱負，28歲的徐特立和姜濟寰、何雨農兩位好友一道，考取了由同盟會早期會員周震鱗創辦的新學——寧鄉駐省中學，入讀速成師范班，4個月后順利結業。

33歲時，徐特立任周南女校師范部主任教員兼小學部主事。為探索和推進教學改革，他毅然辭去教職，赴上海參加江蘇教育會主辦的單級小學教師訓練班學習。結業后，他由上海東渡日本，考察日本小學教育，歷時兩個月。在留日湖南學生的幫助下，重點研讀了日本教育學術研究會編寫的《小學校事匯》《三十六個優良小學校》等著作，同時進行實地參觀學習，爾后又到比利時和德國考察教育，為他日后從事教育改革提供了寶貴借鑒。

42歲時，已是湖南教育界“長沙王”的徐特立，以一名普通學生的身份赴法勤工儉學，做了一名“扶拐棍”的老學生。在《留法老學生之自述》中，他這樣寫道：“我今年四十三歲，不覺就到四十四、四十五，一混六十歲來了。到了六十歲，還同四十三歲（虛歲）時一樣無學問，這一十七年，豈不冤枉過了日子？這一十七年做的事情，豈不全無進步了？到了六十歲時來悔，那就更遲了，何不就從今日學起呢？”

51歲那年，徐特立北上蘇聯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目的是“研究馬克思主義，學習馬克思的革命經驗，訓練自己成為很好的共產主義者”。

新中國成立時，徐特立已是72歲高齡。但他不因年老而懈怠，又興致勃勃地制定了一個“20年學習和工作計劃”，堅持每天學習、工作10小時左右。這種“活到老、學到老、工作到老”的精神，體現出徐特立一以貫之的對自我提升與工作投入的高度自律。他曾在一首給友人的詩中寫道：“不落時代后，年老才可寶。”

毛澤東曾在給徐特立的祝壽信里寫道：“你比許多青年壯年黨員還要積極，還要不怕困難，還要虛心學習新的東西。”“你是懂得很多而時刻以為不足，而在有些人本來只有‘半桶水’，卻偏要‘淌得很’。”這些話語是對徐特立頑強學習精神的最貼切評價。

《文史博覽·人物》2026年第5期 《徐特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

“你對自己是學而不厭，對別人是誨而不倦”

在《祝賀徐特立七十壽辰的賀信》中，中共中央這樣總結：“你對自己是學而不厭，你對別人是誨而不倦，這個品質使你成為中國杰出的革命教育家?！边@里所指的“誨而不倦”，指的是他“教育救國”、繼而“為革命辦教育，用革命精神辦教育”的教育實踐。

有學者做過統計，徐特立從1896年任塾師開始，到1968年去世，同教育結下了長達72年的情緣。其中，致力于人民革命教育事業長達37年（1931—1968）。

徐特立“教育救國”理想的緣起，除了自身的志向和抱負使然，還得益于1905年求學寧鄉駐省中學時的校風熏陶。求學期間，校長周震鱗倡導的“招收有志青年，灌輸革命宗旨”的理念，給了青年徐特立以積極的思想啟迪。求學期間，徐特立積極參加“求學目的”的大討論，表示“能力只夠養家者，養了自己的家，也是解決社會問題之一；除養家而外還有余力的人，其余力之來源，必然是得到社會的幫助，應該還之于社會”。之后得出“一件半思想”，即：為人應該做一件半事，其中整個一件是為了社會，另半件是為妻子兒女。

學習結業后，徐特立與姜濟寰、何雨農等在長沙縣榔梨鎮創辦新式的梨江高等小學堂，以開發民智、教育救國為宗旨，專招農民子弟入學。他具體負責教學事務，提出“多教課，只吃飯，不要工資”。同年又在家鄉創辦五美初級小學。

1906年春，徐特立應朱劍凡之邀，來到周南女校任教，以國文教學為主，兼教地理、歷史、數學、化學等課程。其間他改“垂簾施教”為面對面講授，勇破陋習樹新風，受到女生們的熱烈歡迎。

同年7月，徐特立受聘為修業學校中學部教員，擔任國文課教學。1909年12月，他在該校操坪給全校師生作時事報告時的“斷指血書”，讓與會師生對革命有了深切的感性認識。

1912年，徐特立在長沙城北荷花池創辦長沙縣立師范，培養了國歌詞作者田漢、開國大將許光達、著名作家廖沫沙、長征女杰劉英等一大批國之棟梁。

1913年至1919年，徐特立來到湖南省立第一師范，教授教育學、各科教學法和修身等課程，成為毛澤東、蔡和森、何叔衡、李維漢等人的老師。其嚴謹的治學態度、“定量、有恒”“不動筆墨不讀書”等學習方法，對學生影響很大。

1925年1月，徐特立出任湖南省立第一女師校長。在這里，他推行詩教，對學生既循循善誘又關懷備至，學生親切地稱他為“徐外婆”。

1930年底，徐特立抵達中央蘇區。1931年，他當選為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教育人民委員部副部長、代部長，領導蘇區的文化教育事業。在掃盲運動中，徐特立提出“老公教老婆，兒子教父親，秘書教主席，識字的教不識字的，識字多的教識字少的”等一套“以民教民”“互教互學”的群眾識字教學法，使識字運動和掃盲工作產生了質的飛躍，得到美國作家斯諾的高度評價。

1934年長征時，徐特立已57歲高齡。作為年齡最長的紅軍戰士，他不顧自身的疲憊，仍一絲不茍地教紅軍戰士學知識、學文化。

到達延安后，徐特立任陜甘寧邊區教育廳廳長，全面領導邊區的教育，大力推進小學教育的普及，開創性倡導“冬學運動”，帶領群眾掀起大規模掃盲熱潮，形成了“群眾本位”的教育觀。他還參與創辦延安自然科學研究院，并于1940年12月兼任第二任院長，把豐富的教育管理經驗與根據地的實際相結合，首創教育、科研、經濟“三位一體”的辦學模式，使學校成為培養“革命通人、業務專家”的搖籃。

新中國成立后，徐特立以高齡繼續投身教育實踐，擔任中央人民政府委員、中宣部副部長等職。他參與教育政策制定和教材編寫、實地調研、到學校作報告、撰寫理論文章，繼續為新中國教育體系構建與全民文化素質提升作貢獻。

文 | 陳啟亮 屈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