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羅馬那時候荒淫無度到底有多混亂？中國歷朝歷代都比不了

文｜老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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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古人云：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說到古代的荒淫無度，大家腦子里蹦出來的多半是商紂王的酒池肉林，或者南北朝那些亂七八糟的皇帝?？蓛汕昵暗墓帕_馬，你會發現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地方的混亂跟咱們這兒不一樣，它不是因為道德堤壩偶爾潰決，而是由國家機器親自參與、法律條文詳細規定、甚至通過稅收制度來維持的常態。

今天老達子就來跟大家聊聊，古羅馬的荒淫到底有多顛覆想象，為什么說中國歷朝歷代都比不了～

撕開華麗的托加

在古羅馬帝國繁華的市政廳里，每天都上演著一幕讓現代人覺得不可思議的場景。一位身著華貴絲綢托加、佩戴著指環的貴婦，在侍從的簇擁下穿過大理石柱廊，走到市政官的橡木辦公桌前。她優雅地提起鵝毛筆，在一本厚重的羊皮紙冊子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位貴婦不是在登記領地，也不是在申報財產。她來這兒就干一件事，向帝國官員申請一張合法的公共娼妓許可證。

這本冊子不是什么見不得光的秘密賬本，而是堂而皇之地擺在帝國最核心的行政機構里。在羅馬開國皇帝奧古斯都頒布了著名的《尤里亞通奸懲治法》之后，任何貴族婦女要是被發現有婚外行為，都會面臨被流放到荒島的嚴厲懲罰。

古羅馬的法學家們在起草法律時，留了一個極其奇特的漏洞：已經登記在冊的娼妓，免于通奸罪的起訴。因為在羅馬法律的定義中，這種人已經自愿放棄了公民的體面，處于一種被稱為喪失名譽的法律狀態，身體不再受貞操法律保護。

根據羅馬歷史學家塔西佗的記錄，出身大法官家庭的貴婦維斯提莉婭，為了能自由出入各種社交場合，公然跑到市政官那里，把自己登記成了公共娼妓。這在當時的羅馬貴族圈子里竟然成了一種潮流。不少元老院議員的妻子，甚至是執政官的家眷，為了逃避法律對通奸的制裁，紛紛前往市政官處簽字畫押。

剛開始，元老院還試圖通過新的法令來限制這種行為，規定凡是祖父、父親或丈夫是羅馬騎士階層以上的女性，都不許進行這種登記。但這本登記冊的存在本身，就說明了古羅馬在面對秩序和欲望時，選擇了一種極其務實的冷酷。

國家機器并沒有試圖去消滅那些違背道德的行為，而是選擇用行政登記的方式，把它們納入官僚系統的管理之中。市政官桌上那一本落滿塵土的登記冊，正是古羅馬最真實的底色。它用蓋著帝國朱印的羊皮紙昭告世人，在這里，道德的邊界是可以被法律格式化的。

被權力與感官徹底撐破的羅馬宴席

在古羅馬，最核心的公共社交場所莫過于公共浴室。當時的羅馬浴室，就像是一個把奢華溫泉療養與露天狂歡結合在一起的龐大怪獸。那里的墻壁鑲嵌著昂貴的大理石，屋頂裝飾著精美的壁畫。

哲學家塞涅卡在寫給朋友的信中，極其生動地描繪了自己住在公共浴室樓上的痛苦經歷。塞涅卡寫道，他每天都能聽到那些強壯的男人在鍛煉時揮舞鉛質重物發出的粗重喘息聲，聽到便宜按摩師拍打肩膀的巴掌聲，還有那些喜歡在洗澡時大聲唱歌、或者一頭跳進水里砸起巨大水花的聲音。

在這個公共空間里，肉體是完全敞開的，沒有任何遮掩。男女混合沐浴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都是合法的，公共浴室不僅是清潔身體的地方，更是各種交易和秘密聚會的溫床。

這種對感官的極致追求，到了貴族的餐桌上，則演變成了一種近乎病態的生理游戲。古羅馬的貴族宴會，其奢華和荒誕程度遠遠超出了后世的想象。在宴會上，為了能夠不停地品嘗來自帝國各地的珍饈美饌，貴族們發明了催吐的習俗。

塞涅卡在給母親的家書中曾經痛斥過這種現象，他寫道，那些貴族嘔吐是為了繼續吃，吃下去又是為了吐出來，他們甚至不愿意給自己的身體留出時間去消化那些從世界角落搜刮來的奇珍異獸。

年輕的皇帝埃拉伽巴路斯曾舉辦著名的玫瑰宴，翻轉天花板傾瀉海量玫瑰花瓣。后世傳記稱，有醉酒賓客被花海掩埋窒息而亡。這種荒誕故事虛實難辨，卻成了那個時代奢靡無度的寫照。

暴君尼祿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勢，建造了一座被稱為金屋的龐大宮殿。這座宮殿的主大廳是圓形的，穹頂鑲嵌著可以活動的象牙板，日夜像天體一樣不停地旋轉，向下面的赴宴者噴灑香水和鮮花。尼祿在情感上的荒誕行為同樣登記在了帝國的法典里。他曾經把一個叫斯波魯斯的閹割男孩穿上新娘的婚紗，在元老院和臣民的矚目下，按照羅馬傳統婚禮的全部流程，正式迎娶他為自己的妻子。

這種對欲望的坦然，不僅存在于上流社會，在平民階層同樣隨處可見。在龐貝古城的遺址里，考古學家們發現了無數赤裸裸的墻壁涂鴉。這些涂鴉就像是古羅馬平民階層的市井留言板，記錄著最真實、最粗俗的市井生活。有人在海門外的長凳墻上寫著，如果有人想要找女人，可以花四個塞斯特斯銅幣去找阿提斯。還有人在劇院的墻壁上留下了一句非常有幽默感的吐槽，寫道，神奇的墻壁啊，承載了這么多無聊和下流的涂鴉，居然還沒有塌掉，真是太讓人驚訝了。

這些散落在廢墟里的文字和歷史記錄，向世人展示了一個毫無道德焦慮的羅馬。在這里，感官的滿足不是一種需要偷偷摸摸進行的違規行為，而是一場全民參與的、在陽光下的合法狂歡。

大明律的綠頭巾

許多研究中西歷史對比的學者，都喜歡拿商紂王的酒池肉林或者南北朝時期的荒唐皇帝來和羅馬做對比，覺得兩者的荒淫程度不相上下。然而，如果仔細對比中西方的制度史就會發現，這兩者在底層邏輯上有著根本性的沖突。

中國古代的禮法制度，本質上是一套以良賤分明為基礎的社會秩序過濾器。翻開《大明律》，便能清晰看到中國古代法典是如何對待這種越界行為的。在《大明律·戶律·婚姻》中有一條非常嚴厲的明文禁令，規定凡是朝廷的官吏，如果娶了樂戶或者娼妓為妻妾，不僅要被重重地打六十板子，還要被官府強制離婚。如果官員的子孫違背了這條禁令，處罰同樣嚴重，甚至會在蔭襲爵位、承襲官職時被直接降等，仕途徹底受掣。

中國古代的制度設計，是用一種極其嚴苛的、帶有羞辱性質的視覺標簽，把那些從事娛樂和身體交易的階層死死地釘在社會的泥潭里。根據《明史·輿服志》的記載，禮部對教坊司樂人的衣服有著極其刻板的硬性規定。教坊司的伶人必須戴著綠色的巾帽，這也是中國綠帽子這個詞的制度史來源。

他們不僅不能穿正紅、正綠這些尊貴的顏色，平時衣服的顏色還只能用玉色、水紅或者茶褐色等寡淡的顏色。樂戶家的女性，絕對不允許戴冠，只能穿著褙子，走在路上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她們的賤民身份。

在晚明學者沈德符的《萬歷野獲編》中，記錄了一個非常典型的細節。明武宗朱厚照在位時，極度寵信一個叫臧賢的樂人，甚至賞賜給他一品朝臣的服飾，讓他帶蟒佩玉。但是，即便臧賢在皇帝面前紅極一時，他在整個官僚體制和世俗眼光里，依然是個承應如故的賤民。

當臧賢試圖通過皇帝的寵愛，把教坊司的關防改成方印、把樂人懸掛的牙牌改成和朝臣一樣的規格時，教坊司里的一位老藝人直接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說我們這個衙門怎么敢和滿朝的縉紳老爺們平起平坐，皇上的恩寵難道能靠得住一輩子嗎，你這樣做離掉腦袋不遠了。臧賢聽完非常羞愧，只能作罷。

這正是中西方歷史的最大差異。在中國古代，無論是明武宗建豹房，還是漢代宮廷里發生的各種私密逸聞，這些行為在正統儒家文人和國家法典的眼里，永遠都是違規的。哪怕皇帝本人帶頭踐踏規矩，那堵道德和禮制的高墻也依然聳立在那里。一旦官員被發現出入那些娛樂場所，御史的彈劾奏章就會像雪片一樣飛來。在《明實錄·世宗實錄》中，就記錄了多起官員因為在教坊司值茶或私下宴集而被削職為民的案例。

然而在古羅馬，情況完全相反。羅馬的法律不僅不限制貴族與娼妓的身份轉換，反而為這種轉換提供了一套極其完備的行政程序。古羅馬甚至出臺了專門的《奢侈法》來試圖控制宴會的開銷，比如《法尼烏斯法》限制節日期間每天的宴會花費不能超過一百個銅幣，甚至有些補充法案詳細到了規定餐桌上不允許出現人工填喂的睡鼠和特定的進口貝類。但這并不是因為道德上的高尚，而是出于對社會財富過度消耗的實用主義擔憂。

在羅馬，一個高級娼妓可以穿著昂貴的絲綢托加，在元老院門前引領整個帝國的時尚潮流；而在大明朝，教坊司的女子連穿一件大紅色的衣服都是重罪。中國古代的荒淫，是個體的、被道德和律法死死壓制的違規行為；而古羅馬的混亂，則是被寫進成文法、由市政官親自蓋章、甚至為帝國財政源源不斷提供稅收的合法活動。

卡利古拉的瘋馬執政官

要理解古羅馬這種混亂為什么能走得這么遠，必須深入到中西方精神信仰和權力結構的深層去尋找答案。

清代紅學評點家脂硯齋在評點《紅樓夢》秦可卿死后的場景時，曾經留下過一句非常深刻的批語。脂硯齋寫道，寧國府的賈珍雖然窮奢極欲、荒淫無度，但他怎么敢違背自己的父親呢，就因為他父親賈敬平時只顧著在道觀里煉丹，根本不管家里的事，賈珍才敢如此放肆，這足以成為世家大族的戒懼，作者寫秦可卿淫喪天香樓，是用史筆在寫書啊。

脂硯齋的這句話，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中國古代社會那條無形卻極具威懾力的底線，父權與宗法。在中國古代，不管一個敗家子、或者是像董卓那樣的權臣有多么猖狂，他們的頭上始終懸著一根無形的緊箍咒。他們必須在名義上維持對祖先、對父親、對天理的敬畏。他們的荒唐，往往是趁著家長不管的時候，在陰暗的角落里偷偷進行的一種違規快感。

但在古羅馬，這根緊箍咒是徹底不存在的。羅馬帝國的皇帝們本身就是國家神權的最高代表，也就是所謂的大祭司。更關鍵的是，他們所信奉的多神教神話體系里，那些高居奧林匹斯山上的神明們，本身就是各種亂倫、偷情和縱欲的化身。在這種文化土壤里，道德根本無法成為約束權力的神圣邊界。

于是，世人看到了卡利古拉的瘋狂。這位年輕的皇帝不僅和自己的所有妹妹都保持著不正常的關系，甚至在舉辦大型宴會時，命令自己的妻子躺在上方，而讓妹妹們依次躺在下方，最后甚至強行將自己最寵愛的妹妹德魯西拉奉為帝國的主神。

卡利古拉最著名的一項荒誕舉動，是為他最寵愛的坐騎閃電準備了一所豪華的住宅，配備了專門服侍這匹馬的奴隸班子、昂貴的家具、甚至是鑲嵌著珍珠的紅領帶。根據歷史記錄，卡利古拉甚至當眾向元老院戲謔宣稱，要委任這匹馬擔任執政官，以此羞辱滿朝貴族，并未真正施行。

這并不是簡單的精神失常，而是在絕對權力真空中產生的一種極其病態的權力宣示。當人世間不再有任何道德、宗法和神靈可以約束皇帝時，皇帝的意志就變成了唯一的真理?？ɡ爬ㄟ^把一匹馬推上執政官的寶座，是在向整個元老院和帝國的精英們傳達一個冷酷的信息，在我的權力面前，你們和一匹畜生沒有任何區別。當欲望和權力失去了所有的韁繩，它必然會走向這種對整個人類理性和尊嚴的終極調戲。

沒有天譴的末日狂歡

在中西方歷史的終極走向中，這種對秩序和欲望的態度差異，決定了兩個文明完全不同的歷史美學和命運閉環。

且看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暴虐之徒董卓。董卓在掌握大權后，在關中修筑了龐大的郿塢，里面屯兵備荒，藏了無數的金銀珠寶和年輕女性。但在東方的歷史敘事里，這種倒行逆施必然會迎來天理的終極清算。

董卓死后尸體被棄于街頭，在古典小說《三國演義》的演繹中，他因身軀肥胖被人在肚臍點燈，后又傳說雷雨擊碎其棺木，這也是中式天譴敘事的經典橋段。

對于這一幕，清代文學評論家毛宗崗在評點《三國演義》時寫下了一段非常具有代表性的東方歷史觀批語。毛宗崗寫道，天有天理，也有天數，等到惡貫滿盈的時候，自然會假手于人去殺掉他，老天對董卓的憤怒，可以說是到了極點。

在中國的歷史語境中，即便人間的法律在一段時間內對暴君無能為力，但天理和天數始終是高懸在所有人頭頂的終極天花板。晚明學者謝肇淛在《五雜俎》中，面對那些一頓飯吃掉中產之家全部家產的豪門，也發出了極其嚴厲的道德警告，說這種習以為常的奢侈，不僅會給子孫打開驕奢淫逸的大門，更是恐折損了這輩子有限的福分，這就是孟子所說的飲食之人，則人賤之。

然而，在古羅馬的歷史里，很難找到這種帶有宇宙秩序感的天譴。羅馬皇帝們的暴虐和荒淫，往往只終結于近衛軍的匕首、或者是行省總督發動的世俗政變。他們的毀滅是一場極其純粹的、世俗的利益分贓不均，缺乏一種超自然道德力量的終極審判。

這就讓古羅馬的混亂，呈現出一種極其虛無的、向著末日狂奔的病態美學。既然沒有天理的約束，沒有死后的審判，那么在有限的生命里，把感官享樂和權力的肆意揮霍推向極致，就成了唯一的選擇。這種缺乏終極敬畏的狂歡，最終像癌細胞一樣，慢慢蠶食掉了整個帝國的組織纖維，讓羅馬在無聲息的道德沙化中，走向了無法挽回的崩潰。

老達子說

清代文學評點名家張竹坡在談到世人對奇書的看法時，曾經說過一句振聾發聵的話，說世界上看書的人，不把書里的荒唐事當成警示自己的皮革和弓弦，反而當成了自己去尋歡作樂的憑證，所以才把這些書當成淫書，卻不知道，只有好色荒淫的人，自己才會在里面看到荒淫。

今日去凝視古羅馬那些大理石廢墟、去翻閱那些荒誕不經的歷史記錄時，若僅僅把它當成一堆滿足獵奇心理的八卦談資，便成了張竹坡口中那些庸俗的看客。

真正的史觀，是要在這些荒唐事里看到懲勸之韋弦。古羅馬那些看似開放、自由、毫無遮掩的世俗生活，并不是什么值得向往的現代文明先驅，而是一個龐大帝國在失去精神信仰、失去道德約束、將絕對權力推向真空中時的病態痙攣。

中國古代的禮制和儒家道德，就像是一堵厚重的泥磚墻。哪怕歷史上有無數的皇帝和權臣試圖翻墻、拆墻，甚至在墻角下做各種齷齪的勾當，但只要這堵墻依然立在那里，社會的底線就依然存在，文明就能在一次次的廢墟中重新找到重建秩序的錨點。

而古羅馬，在國家機器和世俗法律的合謀下，親手拆掉了這堵墻。那本堂而皇之地擺在市政官大理石桌上的公共娼妓登記冊，用一種看似極其理性和務實的方式，把道德的底線徹底抹平了。當一個文明覺得任何欲望都可以通過登記、繳稅和立法來予以合法化時，它看似獲得了解放，實則是親手為自己簽發了一張通往歷史虛無深處的末日判決書。古羅馬的混亂，中國歷朝歷代確實比不了，因為那是一場沒有剎車、徹底交出了靈魂控制權的末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