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最近看到一條新聞，江蘇淮安、無錫、南通等設區市的多家單位相繼規范內設機構，原以“處”命名的內設機構全部調整為“科”，處長、副處長隨之改成科長、副科長。
地級市是廳級機構，市長是廳級，局長是處級，內設機構自然是科級。把處長改回科長，不過是讓職務名稱回歸本來面目。
這讓我想起一個長期存在、卻很少有人較真的現象：高校里“學院”命名的學校，其行政一把手到底該叫“院長”還是“校長”？
一、一個“一職兩稱”的荒誕現象
按照官方任免文件，不管是高職院校還是本科層次的“學院”，除了黨委書記、黨委副書記和紀委書記外，主要領導職務均為院長、副院長。
但在實際應用中，幾乎沒有人這么叫。正式場合也好，私下交流也罷，通通被稱為校長、副校長。絕大多數高校的官網“現任領導”欄目，寫的也是校長、副校長，而不是院長、副院長。
一個職務，兩種叫法，官方文件一套，實際使用另一套。這種“一職兩稱”的現象，竟然在高等教育領域存在了幾十年，幾乎沒有人覺得有問題。
二、為什么大家都不叫“院長”？
原因是多方面的。
第一，校長比院長“好聽”。這跟江蘇那些地級市把內設機構負責人稱為“處長”是一個道理。處長比科長聽起來氣派，校長比院長聽起來也更有分量。說白了，這是一種“名不正言不順”的虛榮心在作祟。在官本位思維根深蒂固的社會環境下，頭銜越大，面子越足。寧可名不副實，也要聽起來“高級”。
第二，為了避免與二級學院院長混淆。現在絕大部分高校已經沒有“系”這一層級了，學校下設均為二級學院。如果學校一把手叫“院長”，二級學院的負責人也叫“院長”，日常溝通中就會出現“院長找院長”的尷尬。把學校一把手叫“校長”，二級學院負責人叫“院長”，分工明確、互不干擾。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合理，但仔細想想，這正是高校機構設置“層層升格”的必然結果。把“系”改成“學院”，把“系主任”改成“院長”，然后不得不把學校“院長”改成“校長”來區分。
三、為什么改不回來？
有人可能會說：既然江蘇能把“處長”改回“科長”，高校為什么不能把“校長”改回“院長”？
第一，高校行政化氛圍根深蒂固。雖然沒有機關單位那么嚴苛，但校長、副校長、處長、副處長、科長、副科長、科員，這套行政序列在高校內部清清楚楚。有的高校論資排輩還很嚴重，去行政化喊了這么多年，真正落地的并不多。一個稱呼背后，是幾十年來形成的行政文化慣性，不是一紙文件能改變的。
第二，上級缺乏統一規范。目前并沒有明確規定“學院”級高校一把手必須稱“院長”。各高校根據慣例自行決定宣傳口徑和日常稱呼，自然選擇了“聽起來更好聽”的那一個。沒有硬性約束，誰會主動“降級”自己的稱呼？
第三，二級機構“系改院”已成定局。只要有二級學院的存在，就有區分學校一把手和二級學院負責人的現實需求。只要這個需求存在，“校長”這個稱呼就會繼續存在。
江蘇“處改科”的做法值得點贊。它傳遞了一個樸素的道理：是什么職務，就該叫什么稱呼。不為了好聽而拔高，不為了面子而虛化。
在高校之中，當一所“學院”的主要領導被稱為“校長”時，外人會誤以為這是一所“大學”，這本身就是一種誤導。
與其在稱呼上玩文字游戲，不如把精力放在真正的內涵建設上。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培養出好學生、做出好學問。
什么時候高校的“院長”能理直氣壯地被稱為“院長”，什么時候高校的去行政化才算真正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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