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拼多多不這么覺得。
這幾年,“躺平”“上岸”成了年輕人嘴里的高頻詞。大城市的機會還在,但門檻越來越高,家鄉的節奏很慢,卻總讓人覺得“回去了就是認輸”。返鄉,真的是一種失敗嗎?
帶著這個問題,我們找到了兩個年輕人。一個是從北京回到貴州大山的張婧蕊,一個是鄉村“極客”項明。他們都曾在繁華中歷練,自稱是“城市的小透明”,卻在返鄉后活成了自己世界的主角。
這不是兩個“離開大城市”的故事,而是兩個關于“重建”的故事——重建生活、重建價值,也重建自己與腳下這片土地的關系。
返鄉的勇氣
29歲的張婧蕊從未想過,她會從北京回到從小就想逃離的大山,進而重新看見這座大山的另一面。
從小在貴州長大的婧蕊在湖南讀完大學后,毫不猶豫去了北京,做了北漂。她從事的是出版行業,工作節奏很快,做完一個項目,馬上無縫銜接下一個。生活被一種高效的秩序感填滿,但那種秩序感并不讓人踏實。
后來,她的身體出了問題。媽媽從貴州來北京照顧她,每天陪她吃飯、陪她去醫院。身體慢慢恢復后,她開始認真思考,一個人最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么。然后她頓悟了,比起大城市的繁華,家人的陪伴更珍貴。2022年,她決定回貴州發展。
與張婧蕊年紀相仿的湖北人項明,也在經歷了都市的“野蠻生長”后,決定回家。項明曾在武漢學習電腦編程,但他發現自己根本不感興趣。那兩年,他做過網吧網管,游戲代練,當過游戲主播,但始終沒有找到一條適合自己的路。
快三十歲的時候,他想,人總不能打一輩子游戲吧。2018年,他決定回到湖北黃梅老家。他好奇心強,動手能力也不錯,尤其對游戲、電子產品格外感興趣,“看到什么東西,腦子里就冒出一個念頭:我能不能自己搞一個?”
于是,他用過去的學習方法,琢磨著修手機、電腦,上網邊看視頻邊練手。漸漸地,他做起了電子產品維修的生意。
兩個返鄉的年輕人,他們曾在繁華的大都市歷練,豐容自己的見識和體驗,但比閱歷更可貴的是,他們擁有放棄既定軌道、選擇另一種活法的勇氣。這種勇氣并非憑空而來。它或許早就在他們成長時,被這片土地潛移默化地刻進了他們的身體里。
解鎖扎根鄉村新思路
回到貴州大山,張婧蕊并沒有躺平。一個偶然的機會,她加入了一個長期拍攝鄉村紀錄片的團隊。團隊拍攝過上百個貴州村寨,但拍得越多,困惑越深。
“每次大家拍完一個片子轉頭就走了,村子還是那個村子,孩子還是那些孩子,什么都沒有改變。”她意識到,播放量再高,故事再感人,如果只是拍完就走,那無異于一種“自嗨”。
于是,他們決定扎根到村莊深處。張婧蕊的出版行業經驗,在這里找到了用武之地。她擅長策劃、選題、流程管理,以及讓內容觸達真正需要它的人。很快,她和團隊扎根貴州省黔西南的一個村子,把一處荒廢的小賣部和坍塌的牛棚改造成文化空間,命名為“耕讀社”。即便很多村小都面臨“撤點并校”的現狀,但這個村子仍有600多個孩子,對鄉村教育的需求迫切且龐大。
耕種、讀書,是他們最初設想的跟孩子們共同完成的兩件事。在耕讀社登記的孩子有近200名。團隊訂閱了各種課外書刊和雜志,滿足孩子們的閱讀需求。每次新雜志送到報刊亭,孩子們總會第一時間搶過去翻閱,“那個畫面真的特別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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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婧蕊和村里的孩子們
耕讀社的運營,考驗的是另一種能力——在偏遠山村,如何用有限的資源,調度無限的可能性。圖書、花盆、卡紙、折紙、拍立得相紙、攝影器材、無人機……幾乎所有物資都購自拼多多。村子在大山深處,只有拼多多的包裹能送到村里。這些包裹翻山越嶺而來,帶著大山外的新鮮和神秘,勾起了每個山孩子的好奇心。
每次快遞到了,孩子們都會圍上來幫忙搬箱子、拆快遞,猜里面裝著什么。耕讀社一年的耗材大約兩三萬塊錢。很多東西村里買不到,只能去縣城,往返差不多要半天。拼多多的包裹能夠免費送貨入村,時間和成本都省下來了。這筆賬,是張婧蕊用她在城市養成的“成本意識”和“資源整合能力”算出來的。
作為曾經的出版人,她懂得內容的意義不在于輸出,而在連接。從選題、采編到拍攝,她把自己在出版行業積累的全套技能,拆解成孩子們能參與的任務。
她教孩子們使用相機、Pocket(口袋相機)和無人機,帶他們外出鄉間田野采風。孩子們的鏡頭里沒有任何宏大視角,不過是一個長在枝頭的茄子、路過的小貓小狗、開在田間的一朵小花。
但正是這些微小視角,讓這本書變得無比真實。而讓這一切發生的,是那個返鄉的女孩把自己的所學在鄉村的土地上,完整地重建了一遍。
返鄉,為什么不能自豪?
除了閱讀,還有耕種。
張婧蕊和團隊帶著孩子們在村里種了二十多畝的生態稻田,還專門請來農業專家給孩子們上課,教他們什么是科學生態種植,如何與土地打交道。
很多鄉村孩子從小聽到大的一句話是:“不好好讀書,長大就回家種地。”久而久之,種地變成了一件不值得自豪的事。“生你養你的土地,卻讓你感到羞恥,這很矛盾。”張婧蕊說,她更希望孩子們知道,靠自己的能力,把人生過好,沒什么可丟人的。
這句話,項明或許最能理解。
這個年輕人回到湖北黃梅的村子后,沒有消極避世、貪圖安逸,而是從拼多多上買了一些一百多塊錢的舊手機,開始拆開研究。屏幕、電池、電路板,他網購了更多配件來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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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多多自去年底試行“免費送貨入村”服務
過去取快遞要騎車去鎮上,不同快遞公司的包裹分散在不同的代收點,攢兩三天才跑一趟。現在拼多多免費送貨入村,取快遞極為方便。他一天平均收七八件快遞,最多的時候一天收了三十多件。村里拼多多驛站的老板甚至專門給他留了個角落放快遞。
項明家的二樓,漸漸成了他的一個工作室。
白天家里開著店,人來人往容易被打擾,他習慣晚上安靜下來,沉浸式地研究各種小電器。他嘗試“手搓”太陽能供電裝置——在拼多多上買滴膠板,十片二十塊錢,買了一大堆回來做成太陽能板;又買了幾百個鋰電池,他把這些組裝起來,給家里幾個燈供電,解決了家里的照明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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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明在他的小工作室
最近天熱了,他開始研究自制制冷裝置。幾塊冷片組裝在一起,不斷調試,真的能把房間溫度降到十幾度。
他修好的手機,被來小賣部買東西的村民看見了。“有人就問賣不賣,什么價?”賺錢就成了一件水到渠成的事,他賣出了好幾部自己修好的二手手機,兩三百元,還包售后。
在村里的這八年,項明開始有了自己的事業。他的人生,就像學習維修那些壞掉的舊手機,一遍遍試錯,最后又被重新校正。
張婧蕊改變了孩子們對土地的看法,而孩子們也用他們的方式,讓她重新理解了“做書”的意義。項明用他在城市習得的技術思維,激活了鄉村被忽視的需求,甚至做出了一門生意;而鄉村的閑適和包容,也讓他身上的浮躁一點點沉了下來。
返鄉從來不是退路。這些年輕人帶著在城市里練就的本事,回到自己出發的地方,用新的方式重新理解家鄉、建設家鄉——他們不是在逃離城市,而是在開拓另一種可能。
能回來,大大方方地站著,這就是本事。
哪里才是人生真正的主場?
在村里的日子,張婧蕊真真實實地感覺,曾經對種地“視而不見”的孩子,開始一點點關心腳下的土地。春天插下去的稻苗,到了快秋收的時候,他們會主動跑去看長勢。他們自發地、有意識地去巡護那片稻田,主動匯報作物的生長進度。
團隊還帶著孩子們參觀了花江峽谷大橋。以前孩子們只知道村里在修橋,但從來沒有真正上去看過。現在,向別人介紹家鄉時,他們也會很自豪地說,這是“橫豎都是世界第一”的大橋。
她和孩子們一起完成的《山孩子》雜志出版后引起了很多關注,已經在不同的文化空間辦了幾次線下分享,有小朋友因此還得到了去北京的機會,還有更多孩子一起去了貴陽,“要知道,在這之前,很多人連省城貴陽都沒去過。”
在這些新奇的體驗中,孩子們越來越自信。“我告訴他們,正是因為大家認可他們的付出和表達,才會有這樣的機會,而不是因為覺得他們可憐。”
經歷過北漂的張婧蕊希望孩子們即便有一天走出了大山,也不是以逃離的姿態,而是能坦然地看待自己的家鄉,坦然地來去。
張婧蕊的付出并非單向的,辦耕讀社的經歷也在成就著她。
帶著孩子們做屬于他們自己的紙質書,在很大程度上也實現了她自己的夢想。張婧蕊明白,即便自己離開了北京,離開了出版業,但骨子里對紙質書仍有一種近乎偏執的熱愛。在和孩子們朝夕相處的這段時間里,他們用最純粹的反饋,幫她完成了自己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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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孩子們
而孩子們昂首走出大山的經歷,也讓她發覺自己的一點點努力也許會讓一些人的人生軌跡不經意間扭轉。但哪怕只是微小的1度,未來也可能引起蝴蝶效應。這種成就感,讓她與過去在北京時的迷茫相比,更加自洽。
回到自己的人生主場,找到新的發力點的,不止張婧蕊。
手搓各種電器的項明,也同樣如此。項明靠組裝二手電腦和維修有了穩定的收入,上個月他賣出去五六臺自己修好的電腦,收入六千多。
他們都沒有把家鄉當成退而求其次的選擇,而是重新出發的主場。尤其是近些年,隨著拼多多等電商平臺不斷將服務下沉,即便在偏遠鄉村,做點小生意,過點小日子,找點小確幸,已經是唾手可及的日常。
曾經,人們把“走出去”當作成功,把“回老家”視為“失敗”,如今,回到各種基礎設施不斷升級的故鄉,不是退回起點,而是擁有了重新定義生活的資格。真正的成功,從來不是離家鄉多遠,而是無論在哪兒,都有能力把自己的日子過成想要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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