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教導主任姓周，平時對誰都客氣。
那天辦公室里，他把手機放到桌上，語氣已經盡量壓著。
蘇老師，這種話如果是家里人開玩笑，也得解釋清楚。
家長現在情緒很大，問學校為什么聘用生活作風有問題的老師。
抽屜里的紙巾被我攥得發皺。
周主任，那是假的。
我知道你平時工作認真。
他揉了揉眉心。
可事情鬧到家長群里，影響不好。?Z
門外有家長經過，腳步故意放慢。
手機又亮了。
江含霜發來語音。
寶貝，嚇到了吧？媽就是幫你試試抗壓能力。你們當老師的，心理素質要強。
后面跟著一條。
明天穿白裙子來，媽就進群解釋。??
胸口那團火燒到嗓子眼，又被我硬生生咽下去。
周主任看著我的臉。
你先回去備課，明天請假批了。但后續家長會那邊，你得給個書面說明。
走出辦公室時，樓道里兩個女老師正在接水。DΖ
看見我，她們不說話了。
熱水落進杯里，咕嘟咕嘟響。
有人小聲說：
親媽都這么說，那得多真。?Ζ
另一個說：
看著挺老實的。
握著門把的手頓住。
從十八歲到二十五歲，我最怕的不是江含霜罵我。
我怕的是她一句開玩笑，旁人就能把我的痛當熱鬧。
下午最后一節課，班里最皮的男生舉手。
老師，家長群說你高中就懷孕，是真的嗎？
全班哄地笑起來。
粉筆斷在黑板上。??
一個女生立刻扯他袖子。
你別亂說。
男生脖子一梗。
我媽說的，又不是我編的。
教室后門站著巡課的年級主任。?Z
臉色沉得像要下雨。
我把斷掉的粉筆放回盒里。??
不是真的。
聲音很穩。
造謠和傳播謠言，都要承擔責任。你們以后遇到類似的事，不要讓一句玩笑毀掉別人。
男生撇嘴坐下。
下課鈴響起時，年級主任叫住我。
蘇老師，你母親那邊，最好讓她馬上澄清。
手機里，江含霜又發來一張照片。
婚禮現場彩排，她穿著紅色旗袍站在燈下。
旁邊是她的新郎，沈懷川。
而沈懷川身后，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眉骨清冷，側臉熟悉得讓我發冷。
沈硯初。
五年沒見，他比照片里更瘦，眼神也更冷。
江含霜發來文字：
忘了跟你說，你沈叔叔的兒子明天也來。
他好像是你高中同學吧？
媽給你們安排一桌，好不好玩？
胃里猛地一陣翻涌。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所謂的婚禮，不是讓我體面出席。
她想把五年前那場笑話，重新搬到沈硯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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