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講堂之古詩詞誦讀與賞析（87）——陶淵明《歸園田居》其三

中國文化源遠流長，中華文明博大精深。

——習(xí)近平

【歸園田居（其三）】

晉·陶淵明

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

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

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無違。

作者陶淵明（約365-427），一名潛，字元亮，自號“五柳先生”，私謚靖節(jié)，潯陽柴桑（今江西九江）人，東晉詩人、辭賦家、散文家。曾任江州祭酒、鎮(zhèn)軍參軍、彭澤縣令等，于彭澤縣令任上八十多天便棄職而去，歸隱田園。詩多寫田園風(fēng)光及農(nóng)村生活，寄寓其對當(dāng)時污濁官場的厭惡和不愿同流合污的精神，也蘊含順應(yīng)自然、樂天知命的哲理體悟。語言質(zhì)樸精練，獨具風(fēng)格。為中國第一位田園詩人，世稱“古今隱逸詩人之宗”。

據(jù)《宋書?陶潛傳》和蕭統(tǒng)《陶淵明傳》，當(dāng)時官場風(fēng)氣極為腐敗，陶淵明對官場生活感到強烈厭倦，不愿為五斗米折腰，故辭官歸隱，躬耕田園。此《歸園田居》組詩體現(xiàn)了陶淵明追求超脫、安于清貧、隱逸山林、潔身自好的高尚情操，故其人其詩，千古傳誦。

此詩為組詩的第三首。詩中前兩句“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寫在南山下的田野里種植豆子，可雜草茂盛豆苗卻稀疏。此處點明了務(wù)農(nóng)的內(nèi)容、地點和情景。“南山”，指廬山。詩人在這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的廬山下開荒墾田，種上容易生長的豆類，一段時間后，發(fā)現(xiàn)野草還是長得比豆苗快得多，雜草叢生了，豆苗還是疏疏落落的。此處顯見詩人開始像老農(nóng)般孜孜不倦地研究起農(nóng)作物的生長學(xué)問。“盛”與“稀”兩字，既符合實際情況，也是一種對比手法，形成一種濃濃的意趣，渲染出行文虛實相間的美感，并使人讀來印象更為深刻。

第三、四句“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寫清晨起來到地里清除雜草，暮色降臨時披著月光扛著鋤頭回家。“興”，指起床。“荒穢”，指田中雜草，暗喻當(dāng)時官場污濁。“帶”，一作“戴”，指披。“荷（hè）鋤”，指扛著鋤頭。詩人躬耕隴畝，由天亮勞作到天黑，汗流浹背，雖然艱苦，但卻能避開官場的爾詐我虞，詩人的心情無疑是暢快的。因此，他從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農(nóng)業(yè)勞動中看到了無比浪漫的詩意：晚上歸家時，一天的辛勞，讓他贏得了一身月光，漫天星輝，滿心愉悅。

第五、六句“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寫道路狹窄，草木雜生，日暮回家，草葉上的露水沾濕了我的衣裳。由夕露沾衣的細節(jié)，可見詩人勤勤懇懇地終日在田野勞動，深深地體驗了務(wù)農(nóng)的艱辛，似乎也在體力勞作中感到生命充實有勁，生活充滿意義。吃苦耐勞、勤奮耕耘自古以來是華夏兒女的美德，中華民族也因具備這種堅韌不拔的精神而能生生不息，繁衍不斷，屹立乾坤。

最后兩句“衣沾不足惜，但使愿無違”，衣服沾濕了并不可惜，只要不違背自己歸隱的心愿就好了。詩人具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氣質(zhì)，當(dāng)日決心辭官歸隱，終老田園，就已作出抉擇，寧可生活窮迫，身體苦累，也要保持心靈純潔，精神自由。既然信念如斯堅定，又何足懼衣服沾濕呢？此處反映了詩人雖苦猶樂，樂在其中，樂于身體力行地實踐了與田野、草木、露水等自然之物合而為一的心愿。

此詩語言清淡，詩中有畫，意境醇美，不染塵俗。楊惲于《報孫會宗書》中有“田彼南山，蕪穢不治”之句，比喻當(dāng)時朝廷荒亂，陶淵明于此詩中似是引用了楊詩的喻意，藉以表明自己潔身自好、不隨波逐流的人生態(tài)度。宋代蘇軾：“以‘夕露沾衣’之故而違其所愿者，多矣！”可見，陶淵明沖破官場與世俗的束縛而辭官歸隱是需要很大的勇氣，故“衣沾不足惜”，就顯出詩人潛藏的無比決心與無所畏懼，其宗旨是“但使愿無違”。此詩結(jié)尾兩句，是全篇的詩眼，從中折射出詩人美好人格、高尚精神的璀璨光芒。

撰稿：馮傾城

誦讀賞析：徐德亮

【欄目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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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中國宋慶齡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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