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裴晏辰猛地拉住我的手腕，指腹重重碾過我頸側那枚吻痕，眼底翻涌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還挺深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抱歉，我下次會注意的。”
我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他以為那枚吻痕，是他留下的。
多么荒唐。
我們都多久沒做了，一個月？還是兩個月？他怎么還能“認領”別人留下的痕跡。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既然他愿意這么想，那就隨他去吧。
我等著，等著他自己發現，我也在另一個人身下輾轉。
第二天，我的公司舉辦新品發布會，大半個圈子的人都來了。
我挽著裴晏辰的手臂走過紅毯，記者們瘋狂按動快門。
“裴總，蘇總，看這邊！”
我彎著嘴角，熟練地配合鏡頭笑。
目光卻穿過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顧衍之。
他穿了一件黑色高定西裝，沒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著，隱約可窺見精致的鎖骨。
他正在和幾個品牌方寒暄，姿態松弛。
似乎是感應到什么，他微微側頭，直直地撞上了我的視線。
隔著攢動的人頭，此起彼伏的快門聲，他的目光像一根針，不輕不重地扎過來。
然后他嘴角彎了彎，不緊不慢地移開了視線。
我的心猝然漏了一拍。
裴晏辰敏銳地察覺到我的異樣，低聲問：“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收回視線，搖頭：“沒事。”
發布會結束后的慶功酒會上，我坐在裴晏辰和顧衍之之間。
裴晏辰坐了一會兒，突然起身：“我有事先出去一下，你先招待他們。”便轉身離去。
“好。”
這一走，就走了半小時。
我正想給他打電話，就聽見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裴總，這樣大的場面我還沒來過，會不會給你丟面子呀？”
“放心，有我，沒人敢小看你。”
我的心猛地一緊，緩緩轉過身。
就見——裴晏辰領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走進來。
她穿著一件鵝黃色連衣裙，微卷頭發乖巧下垂，正仰著臉崇拜地看著裴晏辰，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手臂上。
而裴晏辰，似乎也并沒發現這個舉動有什么不妥。
我的血液像是被什么東西凍住了。
他竟然敢把人帶到我的面前來？
裴晏辰帶著女孩走近，語氣自然地介紹：“月嫣，這是我的新秘書，林念。”
“她是第一次來這種場合，你多帶帶她。”
林念立馬沖我甜甜地笑了笑。
“姐姐好，姐姐今天好漂亮呀。”
我看著這張天真無邪的臉，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荒謬感。
秘書。
原來他已經不滿足于偷偷見面的刺激，所以干脆給了林念一個光明正大出現在他身邊的身份。
指尖用力地掐進了掌心，刺痛讓我勉強維持住唇邊的微笑。
“你好。”
接下來的一切，像一場慢放的凌遲。
裴晏辰拉著林念的手，帶她去認識這個，介紹那個。
“這是李總，這是王總，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問我。”
裴晏辰每走一步，林念就跟一步。
像一只剛睜開眼的雛鳥，亦步亦趨地貼在他身邊。
而他竟也由著她如此依賴自己，就像——曾經的我一樣。
我坐在原地，拼盡全力才能得體地笑著。
胸腔里卻有什么東西被一刀一刀地剜著，痛得我快喘不過氣來。
直到有個喝大了的投資人走向他們。
“喲，這是裴總的新秘書？小姑娘長得挺水靈啊，來，喝一杯。”
林念像是受了驚的小鹿，慌忙往裴晏辰身后一縮。
場面一下僵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晏辰身上。
裴晏辰看了一眼那杯酒，又看了一眼縮在身后、楚楚可憐看著他的林念。
然后，他回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月嫣。”
他說。
“你來替她敬這一杯酒吧。”
語氣理所當然。
我看著他。
隔著滿場的衣香鬢影，隔著所有人的目光。
我慢慢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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