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的鏡頭里有光,后來那道光越來越淡,他推掉約拍,推掉參展機會,把時間全耗在她身上。
她不能讓他繼續(xù)這樣下去了。
所以她說了分手。
“沒感覺了”四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姜櫟陽錯愕的眼神還清晰印在腦海里。
簡星娩沒有解釋,因為她知道如果說了真話,他不會走。
他會笑著說“我不在乎”,然后把那些機會一個又一個地推開。
她明白自己不能那樣自私。
分手后,她把他的底片一張張收好,釘在展示墻上,在他獲獎的第一時間就在朋友圈慶祝。
恭喜他找回了自己。
后來姜櫟陽把她拉出黑名單,她怕他看見,又刪了。
她不想讓他知道這些。
知道了,他可能又會心軟,而她不配讓他心軟。
下午,經(jīng)紀人回來,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擱在桌上。
“姜先生讓我轉交的,說是底片。”經(jīng)紀人頓了頓,“他還讓我?guī)Ь湓捊o你。”
“什么?”
“他說,你想去的地方,他都替你去過了,另外……他還祝你新婚快樂。”
簡星娩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
新婚快樂。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在她胸口來回地鋸。
簡星娩低頭看著桌上那個牛皮紙信封,猶豫了很久,才把封口撕開。
把底片一張一張鋪開,鋪滿了整個桌面。
西北的落日,青藏的高原,東北的雪原,西南的雨林。
她記得每一個地方。
那年冬天,他們窩在公寓里,對著攤開的地圖用熒光筆一條一條畫線。
他說要去戈壁拍落日,她說好;
他說想拍藏區(qū)的星空,她說我陪你去。
后來那些線畫了很多,從西北一直畫到東北,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wǎng),網(wǎng)住了所有關于未來的想象。
后來分手了,那張地圖也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可他一個人,把那些線一條一條走完了。
簡星娩翻到最后一張底片。
背面有一行他寫的字,很小,像是猶豫了很久才落筆——
簡星娩,這里很冷,但日出很好看。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她放他走,以為那是對他好。
三年后她才知道,沒有她,他一個人走了很遠很遠的路。
她拿起手機,撥他的號碼。
關機。
打開微信,對話框里最新一條消息還是她發(fā)的——我走不開,讓經(jīng)紀人送過去。
他沒有回。
她打字:姜櫟陽。
發(fā)送失敗,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他把她刪了。
簡星娩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把手機攥得骨節(jié)發(fā)白。
她低頭把底片一張一張攏好,準備放回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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