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世界最發達國家的鍛造工業,它單個利潤和價值讓不少人想不太明白。
兩根鋼筋一壓就賣26美元,同樣的配方,同樣汗如雨下的工人,為什么有的國內產品一把只賣16?有的利潤連它十分之一都到不了。
差什么?差的是品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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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州的小鎮米德維爾,有一家成立于1886年的老牌工廠。
創始人喬治·伯奇·德阿門特是個鐵匠,對當時市面上工具的設計和質量不滿意,就自己用木頭削出樣品,再親手鍛造。
冬天打鐵,春天裝車,沿著土路一個鎮一個鎮地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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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著,一把鉗子一把鉗子地敲出了一家百年企業。
如今傳到第六代,這家工廠依然以鍛造鉗子和扳手聞名。
他們用一種叫做鉻鉬合金鋼的本土鋼坯做主料——國內也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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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把12英寸的最低賣21美元,16英寸賣37美元,湊個一家四口能賣到95。
有的老師不喜歡換算,但非要算,那就是六百多塊。
過去這一個多世紀,他們只做鉗子、扳手和螺絲刀。
外形長得不怎么好看的這家伙,當地叫舌槽鉗——也就是咱們常說的鯉魚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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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工人一般會將鋼筋預熱,然后送到沖壓機。
一根不大不小的鋼坯每次可以端出四塊,左邊兩塊掉到最近桶里等著,右邊兩個則跟隨傳送帶滑進第二個鐵皮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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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爐的鋼坯還很燙,有時候得拿工具才能看清此時模樣。
鍛造歷來不是輕松的活,尤其到了夏天,沒點高工資很難留住人。
于是工廠把一部分崗位換成了機械臂——廠里325名工人和自動化系統并肩作業,最熱的崗位就沒有那么多流汗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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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代傳人瑞安·德阿門特說過,自動化不是想把人力趕走,而是實在招不到那么多人了。
除了原材料和人工,第三個決定鉗子好壞的必定繞不開工藝。
冷卻之后,鉗子會被送進回火爐退火,以此釋放內應力,解決變形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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鉗子不像菜刀,做不到寧折不彎,這為期三十分鐘的退火就變得格外重要。
那他們又是怎么解決鉗子豁口的?
在一個不起眼的房間,頭戴安全帽的工人正在沖壓卡槽——這個卡槽是左右兩半連接成一體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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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要切出幾條相同的半圓形,用的時候把鉗子掰大,向外活動一圈,就能拿來擰水管了。
打磨是在初具成型后對本體做的最直接改變。
舌槽鉗磨的力度還比較小,像瓶口鉗就必須磨得十分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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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一步,左右兩半被放在一個繞滿鐵絲網的平臺上,底下是至少兩組電機帶動的傳送帶,速度通常不會太快——為了讓火能更勻稱地加熱每塊金屬。
有意思的是,此次加熱并不是單純拿火燒,而要用到一種熔巖,外形酷似淡粉色,兼顧了加熱與冷卻兩種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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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加熱介質,熔巖可以隔絕空氣,防止金屬氧化脫碳;冷卻的時候,把工件泡進去,就能減少變形和開裂。
如今這家工廠的鉗齒還要經過激光熱處理,以90度角排列,確保咬合力穩固耐磨。
品牌獨有的PermaLock緊固件設計,也消除了傳統螺母和螺栓可能出現的松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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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就能賣到26美元了嗎?并不能。
真正決定它地位的,是眼前那道激光雕刻。
那他們又是怎么組裝的?有沒有高科技加持?
事實上,這完美復刻了國內流水線——前面一人負責把鉗子拼起來,后面一人打螺絲。
計件工也體現得恰到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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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把鉗子經過幾道處理后表面布滿油污,在正式安裝涂層前,需要先在池子里洗去雜質,最后泡進藍色涂料——這種標志性的天藍色握柄,工廠從1956年就開始用了。
從開始到成型,這把鉗子沒經過任何高大上的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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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鍛造、人工研磨、人工組裝,有的設備可能還沒小作坊先進,更別提產量了,單一產品一天也生產不了多少個。
在如此價格透明的前提下,他們是怎么生存的?
說到底,一百四十年的火候,不是一天能煉出來的。
一把鉗子的賬,不能只算鋼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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