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省組局，三座北方萬億之城聯手了

能否拼出新的區域協同版圖？

近日，濟南、青島、鄭州三市人社部門共同簽署《濟青鄭三城聯動社保領域協同發展合作協議》，同步落地20余項社保便民服務清單。這意味著，三座城市及其輻射的都市圈，有望率先實現社保互聯互通，加速跨省資源流動與高效配置。

放眼全國，此舉頗具突破性。據當地媒體報道，三市聯合發布全國首個跨兩省三市《社會保障卡居民服務“一卡通”應用目錄》，為三市跨省社保一體化發展按下“啟動鍵”；而此前社保跨省通辦的案例，如京津冀社保通辦、長三角“一網通辦”等，大多集中在主要城市群內部。

相比之下，濟青兩市的省內競合由來已久、鄭濟青背后又是魯豫兩省的協同問題，邁出這一步實屬不易。

但三市走向彼此，已是勢在必行。去年印發的《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的意見》明確提出，“支持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打造世界級城市群，推動成渝地區雙城經濟圈、長江中游城市群等成為高質量發展增長極”，山東并未入列，一度引發當地媒體反思：山東需要再快一步。

如今，山東主動將河南拉入“群聊”，三座北方萬億之城加快聯手，能否拼出新的區域協同版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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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動“破題”

近年來，有關鄭濟合作的討論不時出現在官方話語體系當中，在兩座城市的彼此“喊話”中，“魯豫有約”經歷了從單方呼吁走向雙方共識的過程。

濟南是最先“主動出擊”的一方。2020年，濟南就曾在官方文件中突破性地提出，要推動以“國家中心城市”為目標，推動建設“黃河下游城市群”，其中一個核心舉措在于，“推動濟南都市圈和鄭州都市圈對接合作，引領帶動山東中西部地區和中原地區協同發展”。

圖片來源：《濟南都市圈國土空間規劃（2025—2035年）》征求意見稿

頻繁“走出去”的動作，更能展現出濟南的急迫。不完全統計，2017年以來，濟南黨政代表團至少先后3次前往鄭州考察，在生態保護聯防聯控、產業發展協作聯動、科技資源互通共享、推動對外開放合作共贏等領域共商合作。

相比之下，鄭州的回應一度不算積極，直到2023年底，濟鄭高鐵開通成為重要節點。它不僅推動鄭州和濟南“攜手”邁進“米”字形鐵路樞紐 ，更重要的是，還終結了兩個北方大市不通直連高鐵的歷史，開啟“2小時生活圈”新階段，進一步合作成為必然。

圖片來源：新華社

此后，鄭州開始謀求深度“入局”。《鄭州市2024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提到，爭創以鄭濟青洛為核心的魯豫國家區域科創中心，據媒體報道，這是鄭州官方文件中首次對濟南、青島公開“喊話”。

盡管有關區域科創中心的謀劃尚無更多動向，不過，隨著兩市走近彼此，濟南最初有關都市圈合作的謀劃，終于迎來了實際的落地成果。

首先是來自更高層面的推動。在山東、河南兩省的“十五五”規劃綱要中，均明確提出推進濟南、青島都市圈與鄭州都市圈聯動發展。這意味著，青島都市圈正式被納入鄭濟合作的“朋友圈”。在“聯動發展”之外，山東還增加了“協同開放”的表述，如河南當地媒體所說，這是雙方合作的“理想模式”。

社保協作則是都市圈聯動的突破口。早在今年3月，濟南與青島兩市率先簽訂合作協議，推動山東省內兩大中心城市在社保領域邁向協同發展；此次，鄭州進一步加入，推動社保通辦范圍突破省域界限，被外界寄望于“破除地域公共服務壁壘，打通勞動力、人才跨省市流動堵點，實現人崗高效匹配、公共服務同城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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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變量

無論是濟鄭高鐵帶來的新變化，還是從社保領域破題都市圈合作，“人”無疑都是核心變量。

中國勞動和社會保障科學研究院人力資源研究室主任田大洲曾在接受采訪時分析指出，社保關系順暢轉移接續與“跨省通辦”，本質是通過制度改革、信息互聯共享和權益保障，從根源上破解勞動力流動中的社保斷繳、待遇縮水、手續煩瑣等隱性壁壘，為勞動力自由流動搭建制度安全網。

而反觀鄭濟兩市乃至魯豫兩省之間，人的流動一直備受關注。在濟鄭鐵路開通一周年時，就有山東媒體作過對比：國鐵鄭州局管內累計發送旅客1096.2萬人次，國鐵濟南局管內發送、到達旅客累計超過800萬人次，兩省旅客流動量相差兩百萬，“雖然不能直接說明到山東的旅客數量遠高于到河南的，但可間接體現河南居民對山東的喜愛”。

圖片來源：攝圖網_501614438

另一組數據來自七人普：河南人口流入山東超過62萬，在河南省人口流出方向中排名第七，山東是河南人口流入較多的北方省份。

與此同時，也不乏有人將人口流動阻礙視為兩省合作的障礙。山東大學講席教授黃少安曾指出，除了兩省經濟高度同構、毗鄰地區相對落后外，山東經濟吸引力不夠，不能吸引河南生產要素、起碼是勞動力流向山東，而山東在地理位置、傳統文化主流地位、自我形象認定方面多少存在優越感，導致兩省“經濟往來與合作不多”。

進一步到城市層面，作為鄭濟合作的有力推動者，濟南面臨著更強烈的引人需求。

數據顯示，去年，濟南常住人口增長10.1萬至961.9萬，增量創下五年新高，斬獲北方人口增長第一大市。但比起“到2025年常住人口總量預期在1000萬左右”的規劃，濟南還差38.1萬才能如期達標；更重要的是，近年來濟南人口自然增長轉負，人口增長高度依賴流入人口，特別是省內人口流入。

濟南都市圈情況更不容樂觀。“澤平宏觀”此前統計33個都市圈人口年均變化情況，濟南都市圈在2021—2023年期間出現了年均人口負增長，人口增量排名倒數第五。

相比之下，鄭州人口底盤更厚，不僅常住人口早早突破千萬，去年進一步增長5.2萬至1313.8萬人；鄭州都市圈在2021—2023年間年均人口增量居于第11位，遠高于濟南都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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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略突圍

需要指出的是，人口流動并不是單純的此消彼長，更關鍵在于通過人的優化配置，盤活科創、產業等各類資源，最終帶動整個區域的經濟增長和位勢提升。

比如，不少河南專家關心的魯豫科教合作，背后是兩省科教實力明顯差距：山東的科教力量在全國居于前列，而河南由于歷史的原因，科教力量排名較為靠后，直接影響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動能。一種較為普遍的觀點是，通過科研人才交流、科技協同創新、成果異地轉化，河南偏傳統的產業將有望實現轉型，而山東科技資源也能找到更廣闊的成長土壤。

你來我往之間，可能催化出更深層次的化學反應。時任北京社科院副研究員王鵬在接受采訪時曾提到，科研力量的匯聚可能形成科創的合力，在科研資源的優化配置下，提升整個區域的科創能力，并帶動更多高新技術企業的孵化，形成區域經濟持續增長的動力。

而這或許才是鄭濟青“抱團”的根本原因。

圖片來源：攝圖網_501771751

在濟鄭鐵路通車后的一場省際研討會上，河南發改委相關負責人曾直言，目前魯豫兩省面臨的問題是，“都沒有傍上國家的主要經濟布局”，要通過兩省合作共同形成重要的發展區域，下一步跟更重要的增長極“掰手腕”才有力量。

關于魯豫兩省在重大經濟布局上的“缺位”，坊間一直不乏討論。五年前，國家級區域發展戰略主要為京津冀、長三角、大灣區三個，當時，作為北方第一和第二大省的山東和河南“留白”就曾引發關注。

去年，《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推動城市高質量發展的意見》重點提及5個城市群，山東再次“榜上無名”。當地媒體分析稱，“在‘十四五’規劃中，成渝、長江中游城市群由‘發展壯大’轉為‘優化提升’，這份轉變一方面是對城市群實力的認可，同時意味著這些城市群站上了新的臺階，迎來新的戰略定位和發展機遇。”對于山東，這種跨越也理應實現。

從五年前濟南提出建設“黃河下游城市群”，到山東“十五五”規劃綱要中提出“推進山東半島城市群與沿黃城市群開放合作”，“抱團”一直被當作突圍的關鍵；而在科創賽道，創建“魯豫國家區域科技創新中心”則是一個具體的施力點，有人更將其視為繼長三角、珠三角之后，又一區域經濟示范區的“后備軍”。

作為兩省的核心城市，鄭濟青間推動人口流動便利化無疑是一個里程碑式的節點。面對更大的期望，這還只是第一步。

文字 | 楊棄非

*題圖來源：攝圖網_501623856 *城市進化論原創出品，未經授權，不得復制和轉載，否則將追究法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