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結扎手術做完第六個月，林婉告訴我她懷孕了。
她拿著驗孕棒站在衛生間門口，臉上是那種小心翼翼的笑。
“陳默，你要當爸爸了?！?br/>我接過驗孕棒，兩條紅線清晰得刺眼。
六個月前，我去市人民醫院做了輸精管結扎術。術后復查，精子計數為零。醫生拍著我的肩說，放心，比戴套靠譜一百倍。
我盯著那兩條線看了五秒。
“你不高興嗎？”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高興?！?br/>我把驗孕棒放回洗手臺，走出衛生間。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腦子里只有一個問題——這個孩子，是誰的？
我沒有質問。
沒有吵鬧。
沒有摔門。
我翻出結扎手術的病歷單，又看了一遍。白紙黑字，輸精管離斷，縫合，復查分析：未見精子。
醫學不會騙人。
那騙我的人是誰？
第二天早上，林婉照常給我煎了雞蛋，笑著說要去婦幼保健院建檔。
“一起去嗎？”
“公司有事，你自己去?！?br/>她“嗯”了一聲，低下頭夾了一筷子青菜。
從那天起，我開始用另一種眼光打量這個和我結婚五年的女人。
懷孕八周，林婉開始有妊娠反應。
她吐得厲害，我給她倒熱水，順手瞟了一眼她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微信消息彈出來，備注名是“趙總”。
內容只有四個字：明天三點見。
我沒動聲色，把水杯遞給她。
“誰發的？”
“工作上的事?！彼舆^水，抿了一口，“之前幫人畫過幾張插畫，對方要補尾款。”
林婉大學的是視覺設計，畢業后干了兩年就辭職了。說是在家接一些零散的插畫單子，收入不多。
我“嗯”了一聲。
趙總。
明天三點見。
補尾款需要見面？
我記住了這個名字。
周末，我媽從老家來了。
她拎著一袋排骨站在門口，上下打量林婉的肚子。
“懷了？”
“媽，八周了?！绷滞裥χ舆^排骨。
我媽沒說恭喜，等林婉進了廚房，拉著我到陽臺上。
“你不是做了手術？”
“做了。
”那這孩子——“
”媽。“我打斷她，”我心里有數?！?br/>我媽盯著我看了半天，欲言又止，最后只說了一句。
”兒子，女人的話，聽就行。別什么都信。“
我沒回答。
廚房里傳來切菜的聲音。
林婉不知道，她手機里那個”趙總“的聊天記錄，我已經在她洗澡的時候全部看完了。
約見面的信息，從三個月前就開始了。
每次都是酒店、咖啡廳、寫字樓。
每次，都只有她一個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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