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見過周總理笑得如此豪放，眼淚都下來了，他在笑什么？

一九六三年元旦前后，北京飯店的晚會廳里，燈光打在舞臺上。臺下坐著周總理和陳毅，前排的人原本都端端正正，可一個年輕演員上臺后，場面忽然變了。

那人不說話。

他手里也沒有雞，桌上也沒有碗筷，卻偏偏讓人看見了一只半生不熟、怎么也啃不動的雞。周總理看著看著，身子往后一仰，笑得眼淚都下來了。

他笑的，就是王景愚的啞劇小品

《吃雞》

這節目來得很偶然。

一九六一年，王景愚隨中國青年藝術劇院到廣州演出。飯桌上端來罐燜雞，雞肉沒燉爛，咬一口，費半天勁。

別人皺眉，他盯住了那只雞。

牙咬不動，手要幫忙；骨頭卡住，脖子要伸；越著急，越不肯認輸。那一桌飯，倒像給他遞來一個節目。

王景愚后來提起《吃雞》，說它是在飯桌上一不留神冒出來的節目。

王景愚是一九五八年中央戲劇學院畢業的，進了中國青年藝術劇院。他學的是話劇，走的是正經舞臺路子。

可《吃雞》偏偏沒有臺詞。

臺上就一個人，一張臉，兩只手，一副被雞肉折磨得又饞又急的樣子。觀眾先是忍，后來忍不住，笑聲一層一層壓過來。

最妙的是那只“看不見的雞”。

他捧著空氣，像捧著一塊肉；他低頭啃，嘴角一抽，像真被筋頭絆住；他忽然一噎，手指停在半空，眼睛瞪圓，臺下的人已經知道：壞了，卡住了。

周總理正是在這個地方笑開了。

那不是客套的笑。

王景愚火了。

可火起來以后，麻煩也來了。有人覺得他一個戲劇學院出身的演員，不該演這種“小玩意兒”；也有人在街上認出他，只喊他“吃雞的”。

這話不好聽。

他不是只會逗笑的人。他演過話劇，寫過作品，也一直想把中國舞臺上的啞劇往前推一推。沒有布景，沒有語言，演員只能靠肩膀、手指、眼神，把故事一點點遞給觀眾。

這比說話還難。

一九八三年，首屆央視春晚來了。

王景愚走進演播現場，和馬季、姜昆、劉曉慶一起擔任主持人。他又演了《吃雞》。這一次，全國觀眾在電視機前看見了那只不存在的雞。

二十年前，北京飯店里笑得流淚的人，是周總理和陳毅；二十年后，電視機前笑出聲的，是千家萬戶。

一個無聲節目，就這樣穿過了二十年。

二〇二一年五月三日上午九時五十二分，王景愚在北京病逝，享年

八十五歲

參考資料

一、人民日報海外版：《王景愚“吃雞”后的煩惱》，二〇一三年三月一日。

二、中國新聞網：《那個表演〈吃雞〉的中國啞劇開創者走了》，二〇二一年五月十一日。

三、北京日報客戶端：《國家話劇院：沉痛悼念著名表演藝術家王景愚先生》，二〇二一年五月。

四、央視網：一九八三年央視春晚節目《吃雞》相關視頻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