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轉賬200塊,讓我籌辦婆婆壽宴,我默默訂了10份外賣,全家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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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陳周只轉了兩百塊,卻讓我辦一場二十八桌的壽宴。”
酒店包廂里,婆婆穿著酒紅色旗袍,臉上的笑在看見十份外賣時僵住了。
陳周當場摔了筷子。
“蘇晚,你瘋了?”
蘇晚把外賣袋一個個擺上桌。
黃燜雞三份。
魚香肉絲兩份。
番茄炒蛋兩份。
青椒肉絲兩份。
還有一份紫菜蛋花湯。
她動作很慢,連塑料勺都擺得整整齊齊。
滿屋親戚都盯著她。
婆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今天是我六十大壽,你就給我吃這個?”
小姑子陳悅捂著嘴笑。
“大嫂,你也太會省了吧?我媽六十歲,你拿外賣糊弄人?”
陳周走過來,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腕。
“我不是讓你訂宴席嗎?”
蘇晚抬頭看他。
“你轉了兩百。”
陳周的臉抽了一下。
“那是先給你的定金!你不知道先墊著?”
蘇晚看著他。
“你說的是,‘媽壽宴你安排一下,錢省著點花’。”
她拿出手機,點開轉賬記錄。
屏幕亮起。
陳周,轉賬二百元。
備注:媽壽宴。
親戚們伸長脖子看。
有人低聲說:“兩百辦壽宴?這也太……”
陳周立刻吼:“閉嘴!”
他壓低聲音,咬著牙。
“蘇晚,你非要讓我在親戚面前丟人?”
蘇晚抽回手。
“我按預算辦的。”
婆婆猛地拍桌。
“你嫁進我們家三年,我哪點虧待你了?今天你拿這東西羞辱我?”
她眼圈一紅,聲音拔高。
“我生了陳周,養大陳周,他娶了你,你就這么報答我?”
親戚們開始議論。
“兒媳婦不懂事。”
“老人六十大壽,一輩子就一次。”
“再窮也不能這樣啊。”
陳悅抱著手臂,笑得更得意。
“大嫂,你平時不是工資挺高嗎?買包舍得,給我媽辦壽宴就舍不得?”
蘇晚看她。
“我上個月買的包,是公司年會獎品。”
陳悅翻白眼。
“誰信啊?”
陳周一把奪過她手里的外賣袋,砸在地上。
湯灑出來,濺在蘇晚的鞋面。
他指著她鼻子。
“馬上去前臺,把宴席訂上。”
蘇晚沒動。
陳周氣笑了。
“蘇晚,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婆婆立刻接話。
“訂二十八桌,按我昨天說的那個標準。”
蘇晚問:“每桌三千八?”
婆婆挺直腰。
“我六十歲,難道不值?”
陳悅笑著補刀。
“還要司儀,攝影,金壽桃,煙酒。大嫂,你別裝聽不懂。”
陳周盯著蘇晚。
“你卡里不是還有錢嗎?”
蘇晚看著他。
“那是我媽手術費。”
包廂安靜了一秒。
婆婆馬上冷笑。
“你媽手術什么時候不能做?我六十大壽還能推遲?”
陳周皺眉。
“你別拿你媽壓人。”
蘇晚的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她沒有哭。
她只是把地上的外賣盒撿起來,放回桌上。
“飯還熱。”
陳周臉都黑了。
“你真要鬧?”
蘇晚說:“我沒鬧。”
陳悅忽然拿出手機。
“大嫂,我已經發家族群了。”
她把屏幕舉起來。
十份外賣。
一桌親戚。
底下瞬間跳出一串消息。
“太不像話了。”
“這種兒媳婦要她干什么?”
“陳周太可憐了。”
婆婆捂著胸口往椅子上一坐。
“我不活了。”
陳周立刻扶住她。
“媽,你別氣。”
他扭頭瞪蘇晚。
“跪下,給媽道歉。”
蘇晚終于笑了一下。
很輕。
“跪?”
陳周聲音更冷。
“對。”
婆婆哭著說:“我也不要她跪,她心里根本沒我這個媽。”
陳悅在旁邊煽風。
“大嫂,你今天不跪,親戚們可都看著呢。”
蘇晚把手機放到桌上。
屏幕還停在那條轉賬記錄。
她問陳周:“你確定,要我現在道歉?”
陳周被她看得心里一跳。
可滿屋親戚都在,他不能退。
“你少裝。”
他抬手就要去拽她。
包廂門忽然被推開。
酒店經理站在門口,后面跟著兩個服務員。
經理看了看滿地狼藉,又看向陳周。
“陳先生,您昨天簽的二十八桌壽宴確認單,現在要上菜嗎?”
陳周眼睛一亮。
“上!馬上上!”
婆婆也立刻坐直。
“我就知道我兒子不會讓我丟臉。”
陳悅沖蘇晚挑眉。
“大嫂,驚不驚喜?”
經理卻沒有動。
他把一張單子遞到陳周面前。
“陳先生,上菜前需要您先結清預付款,按合同約定,最低預付百分之八十,一共八萬五千一百二十元。”
陳周的笑僵在臉上。
蘇晚平靜地抬眼。
“陳周,刷你的卡吧。”
經理又補了一句。
“您昨天親筆簽的字,合同主體是您本人。”
陳周猛地看向蘇晚。
他的手機這時響了。
屏幕上彈出一條銀行短信。
他所有綁定卡,余額不足。
第2章
陳周捏著手機,指節發白。
“你動我卡了?”
蘇晚看著他。
“你的卡,我怎么動?”
陳周不信,立刻撥銀行電話。
包廂里沒人說話。
婆婆還保持著扶胸口的姿勢,可眼神已經慌了。
陳悅小聲問:“哥,怎么會余額不足?你不是說……”
“閉嘴。”
陳周低吼。
電話接通,他背過身。
“我卡里錢呢?”
聽筒里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近的人聽見。
“陳先生,您名下兩張儲蓄卡余額分別為三十六元和一百一十二元,信用卡可用額度為零。”
親戚們的臉色變了。
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陳周猛地掛斷電話。
他回頭盯著蘇晚。
“你把錢轉走了?”
蘇晚把外賣湯蓋蓋好。
“我沒有你的支付密碼。”
“那家里共同賬戶呢?”
“共同賬戶早空了。”
這句話落下,陳周臉色一白。
婆婆立刻站起來。
“什么共同賬戶?什么空了?蘇晚,你別在這兒胡說八道。”
蘇晚沒看她。
她看著陳周。
“裝修款,十六萬八。”
陳周喉結滾動。
“那錢我有用。”
“用在哪?”
陳周煩躁地扯領帶。
“男人做事,你少問。”
蘇晚點點頭。
“所以今天這場壽宴,你打算讓我用我媽的手術費墊。”
陳周立刻說:“只是先墊!禮金收回來不就有了?”
婆婆馬上接話。
“對啊,親戚朋友來了,禮金還能少?”
蘇晚問:“禮金歸誰?”
婆婆一愣。
陳悅笑道:“當然歸我媽啊,今天是我媽壽宴。”
蘇晚看向陳周。
“我出錢辦,你媽收禮。”
陳周臉一沉。
“你非要算這么清?”
蘇晚還沒說話,一個年紀大的姑媽開口了。
“夫妻之間,哪有你這樣摳的?”
另一個姨媽也幫腔。
“陳周娶了你,你就是陳家人,給婆婆花點錢怎么了?”
婆婆像是有了底氣。
她指著蘇晚的鞋。
“你看看她,穿幾百塊的鞋,給我辦壽宴就買十份外賣。”
蘇晚垂眼看了看。
鞋面上還有湯漬。
她突然想起三年前的婚禮。
那天,她也穿著一雙被踩臟的紅鞋。
酒店后門,婆婆拉著她媽的手。
“親家母,彩禮十八萬八只是走個過場,回頭小兩口買房裝修,還不是給他們用?”
蘇晚站在旁邊,聽見母親笑著說:“只要孩子過得好。”
陳周那時握著她的手。
“晚晚,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婚禮結束第二天,婆婆把彩禮卡收進包里。
“這錢先放我這兒保管。”
蘇晚愣住。
“不是說給我們裝修嗎?”
婆婆笑了。
“你一個剛進門的媳婦,管什么錢?”
陳周把她拉到樓梯間。
“別鬧,我媽只是怕你亂花。”
蘇晚問:“那我們的房子呢?”
陳周低聲說:“先租著,等我升職。”
那天晚上,母親給她打電話。
“晚晚,彩禮卡你拿到了嗎?”
蘇晚坐在出租屋的床邊。
墻皮一碰就掉灰。
她看著陳周躺在床上刷手機。
“拿到了。”
母親松了口氣。
“那就好,媽就怕你在婆家沒底氣。”
蘇晚鼻子發酸。
“媽,我挺好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你別總報喜。”
蘇晚笑著說:“真挺好。”
可那一年冬天,出租屋漏水。
她發燒到三十九度。
陳周不在家。
婆婆打電話來。
“你把陳周那件羽絨服送過來,他明天出差要穿。”
蘇晚扶著墻站起來。
“媽,我發燒了。”
婆婆不耐煩。
“發燒又不是斷腿。”
她把羽絨服送到婆婆家。
門打開,陳周坐在沙發上吃砂糖橘。
婆婆端著熱湯出來。
“兒子,多喝點,別累壞了。”
蘇晚站在門口,額頭發燙。
陳周看見她,皺眉。
“你怎么穿這么少?”
她還沒回答,婆婆就從她手里拿過衣服。
“行了,回去吧,別把病氣帶進來。”
門關上時,蘇晚聽見屋里笑聲。
陳悅說:“我嫂子真聽話。”
那晚她在樓道里蹲了很久。
手機響了。
母親發來消息。
“晚晚,記得吃藥。”
她回:“吃了。”
其實沒有。
她所有錢都拿去給陳周還信用卡了。
包廂里的爭吵把她拉回來。
陳周正對經理說:“先上菜,錢等會兒付。”
經理為難。
“陳先生,合同寫得很清楚。”
陳周壓低聲音。
“你知道我是誰嗎?”
經理態度仍然客氣。
“我們只認合同。”
婆婆臉色難看。
“蘇晚,你趕緊刷卡,別讓外人看笑話。”
蘇晚說:“我卡里是我媽手術費。”
婆婆冷笑。
“你媽要是真疼你,就不會讓你在婆家抬不起頭。”
這句話像針扎進蘇晚心口。
她抬頭看婆婆。
“我媽疼我,所以她不會拿兩百塊讓我辦二十八桌。”
陳周臉色鐵青。
“蘇晚,你今天一定要把話說絕?”
蘇晚沒有回答。
經理又問了一遍。
“陳先生,是否支付預付款?”
陳周盯著蘇晚,突然笑了。
“行,你不付是吧?”
他打開家族群,按住語音。
“各位親戚都聽著,今天我媽壽宴辦不下去,是蘇晚不肯拿錢。她眼里沒有老人,也沒有陳家。”
發送成功。
婆婆立刻哭出聲。
“我命苦啊。”
陳悅把鏡頭對準蘇晚。
“大嫂,說兩句唄?”
蘇晚伸手,擋住鏡頭。
陳悅不依不饒。
“怎么?敢做不敢認?”
蘇晚的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
是一條醫院短信。
母親的術前繳費提醒。
截止時間,今晚八點。
她看完,臉色終于變了。
陳周捕捉到她的表情,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他湊近她耳邊。
“蘇晚,你媽的手術,要不要我幫忙?”
蘇晚抬眼。
陳周聲音更低。
“你現在把宴席錢付了,晚上我去找朋友周轉。”
他笑了。
“否則,你媽那邊,可就難說了。”
第3章
蘇晚的手指停在繳費短信上。
陳周看著她的沉默,像看見一條被勒住脖子的魚。
他聲音壓得更低。
“你別這么看我。”
“夫妻一場,我又沒說不幫。”
蘇晚問:“你拿什么幫?”
陳周笑了。
“我有辦法。”
婆婆在旁邊聽不清,只看見蘇晚臉色發白,立刻來了精神。
“她就是裝硬氣。”
陳悅也湊過來。
“哥,你別慣她。”
親戚們又開始勸。
“女人嘛,低個頭不丟人。”
“你媽手術要緊,可婆婆壽宴也要緊。”
“陳周都開口了,你還犟什么?”
蘇晚把手機扣在桌面。
她看向經理。
“這份合同,我能看一下嗎?”
經理點頭。
“可以。”
陳周立刻伸手攔。
“你看什么?”
蘇晚說:“確認是不是你簽的。”
陳周冷笑。
“當然是我簽的。”
婆婆挺胸。
“我兒子孝順,親自來訂的。”
經理把合同推過來。
第一頁寫著壽宴套餐。
二十八桌。
每桌三千八百八十元。
加收服務費。
煙酒自帶,開瓶費另算。
最下面,陳周簽名清清楚楚。
蘇晚慢慢翻到第二頁。
“違約金百分之三十。”
經理補充。
“如果現在取消,也需要支付三萬兩千六百元。”
陳周臉色又變了。
“什么違約金?昨天沒人跟我說。”
經理不卑不亢。
“陳先生,您簽字前,我們工作人員逐條確認過。”
他說完,拿出平板。
“監控和錄音都有。”
陳周嘴角抽了抽。
陳悅急了。
“你們酒店坑錢吧?”
經理看她。
“女士,可以報警或走消費者調解。”
親戚席里有人咳了一聲。
沒人再替陳周出頭。
蘇晚把合同合上。
“你昨天訂宴席時,沒想過自己付錢?”
陳周像被戳中,惱羞成怒。
“蘇晚,你什么意思?”
“我問你。”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算讓我付?”
陳周冷笑。
“你是我老婆,你付和我付有什么區別?”
蘇晚說:“有區別。”
婆婆猛地站起。
“有什么區別?你嫁進來,錢就是陳家的!”
蘇晚看著她。
“法律上不是。”
婆婆愣住。
陳悅嗤笑。
“喲,跟我們講法律?”
蘇晚沒接話。
她打開手機銀行。
屏幕遮得很嚴。
手指點了幾下。
然后她站起來。
“我去醫院繳費。”
陳周臉色一沉。
“你敢走?”
他堵在門口。
“今天你要是走出這個門,我們就離婚。”
蘇晚看著他。
“好。”
一個字。
輕得像落在地上的針。
陳周反倒愣住。
婆婆先炸了。
“你嚇唬誰?離了我兒子,你一個二婚女人還有人要?”
陳悅抱著胳膊。
“大嫂,別演了。你舍不得我哥。”
蘇晚繞過陳周。
他一把抓住她包帶。
包里東西散了一地。
口紅滾到桌腳。
病歷本滑出來。
還有一張繳費單。
陳悅眼尖,撿起來看。
“喲,手術預繳五萬?”
她把單子舉給大家看。
“大家看看,我嫂子不是沒錢,她是舍不得給我媽花。”
婆婆立刻哭喊。
“我六十大壽,還不如她媽一個手術!”
蘇晚伸手。
“還給我。”
陳悅往后一躲。
“急什么?我們又不搶。”
陳周也看到了金額。
他眼底的貪婪一閃而過。
“你卡里有五萬?”
蘇晚盯著他。
“那是我媽救命錢。”
陳周緩了語氣。
“晚晚,先付壽宴。你媽那邊,我保證今晚解決。”
蘇晚問:“用什么保證?”
陳周把手放在胸口。
“用我的人格。”
包廂里有人笑了。
不是幫他,是沒忍住。
陳周臉漲紅。
婆婆立刻拍桌。
“笑什么笑?我兒子有本事!”
她轉向蘇晚。
“你不就是怕我們拿了不還嗎?我今天當著親戚的面說,禮金收回來,先給你媽手術。”
蘇晚問:“寫下來嗎?”
婆婆卡住。
“你什么意思?”
“寫欠條。”
陳悅翻臉。
“給婆婆辦壽宴還要欠條?你真夠惡心。”
陳周也冷下來。
“蘇晚,你別得寸進尺。”
蘇晚蹲下,把病歷本撿起來。
她用紙巾擦掉上面的湯漬。
動作很穩。
“既然不寫,我就不付。”
婆婆忽然沖過來,抓住她的手。
“你今天必須付!”
她力氣很大,指甲掐進蘇晚腕骨。
蘇晚疼得皺眉,卻沒甩開。
陳周站在旁邊。
他看見了。
沒動。
陳悅繼續錄像。
“大嫂,別裝可憐啊,是你先不孝。”
蘇晚忽然看向鏡頭。
“陳悅,你在錄?”
陳悅得意。
“對啊,讓大家看看你怎么逼老人。”
蘇晚說:“錄清楚點。”
陳悅一愣。
蘇晚抬起被掐紅的手腕。
“把你媽抓我的手也錄進去。”
陳悅立刻把手機往下壓。
“你少碰瓷!”
婆婆像被燙到,松了手。
陳周皺眉。
“夠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七點十分。你媽八點前繳費,對吧?”
蘇晚沒說話。
陳周臉上慢慢浮出勝券在握的笑。
“你還有五十分鐘。”
他把酒店合同推到她面前。
“付錢。”
蘇晚看著合同,沒有動。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走到門口。
“請問,蘇晚女士在嗎?”
陳周警惕地看他。
“你誰?”
男人看向蘇晚。
“我是您母親委托的社區法律援助律師,姓陸。”
他說完,目光落在桌上的合同和地上的外賣盒上。
“蘇女士,您母親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蘇晚喉嚨發緊。
“什么?”
“她說,別再拿她的命,去填別人家的窟窿。”
第4章
陳周先反應過來。
“什么律師?蘇晚,你早有準備?”
婆婆也尖聲喊。
“她媽什么意思?咒我們家是窟窿?”
陸律師看了她一眼。
“老人家原話如此。”
陳悅冷笑。
“現在演得挺全,還請律師來給你撐場面。”
陸律師沒有理她。
“蘇女士,您母親下午聯系了社區,她說如果您今晚再被迫動用手術費,她要求我協助保全證據。”
陳周臉色一變。
“保全什么證據?”
陸律師語氣平穩。
“包括脅迫轉賬、家庭暴力、財產侵占相關證據。”
婆婆聽見“家庭暴力”四個字,立刻炸了。
“誰家暴了?我就碰她一下!”
蘇晚抬起手腕。
紅痕還在。
陸律師看了一眼。
“建議先拍照。”
蘇晚拿起手機。
陳周沖過來要搶。
“拍什么拍!”
陸律師擋在中間。
“陳先生,您現在搶奪手機,會讓事情更難看。”
陳周咬牙。
“這是我們家事。”
陸律師說:“成年人的合法財產,不因為婚姻關系自動歸丈夫或婆家處分。蘇女士母親的手術費,也不是壽宴備用金。”
這句話不重。
卻像一巴掌,扇得滿屋安靜。
蘇晚低頭拍下腕上的紅痕。
她沒有看陳周。
她想起下午。
醫院走廊里,母親坐在輪椅上,臉色蠟黃,卻把她的手按住。
“晚晚,你是不是又要回婆家拿錢?”
蘇晚說:“不是。”
母親盯著她。
“你撒謊的時候,眼睛不敢看我。”
蘇晚蹲下來。
“媽,手術費夠。”
母親問:“陳周給你了嗎?”
蘇晚沉默。
母親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你爸走得早,我沒本事,讓你結婚還受氣。”
蘇晚急忙擦她的淚。
“媽,別說這個。”
母親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張舊存折。
“這里還有兩萬三,是我給自己攢的棺材錢。”
蘇晚的眼淚砸在存折上。
“我不要。”
母親握住她手腕。
“晚晚,媽不怕死。”
蘇晚搖頭。
母親聲音很輕,卻很硬。
“媽怕你活著,天天被人踩著。”
那時陸律師就站在病房門口。
是母親隔壁床家屬介紹來的。
他沒說太多,只問蘇晚。
“您是否愿意整理婚內財產流水?”
蘇晚那時還猶豫。
直到陳周發來那條兩百塊轉賬。
備注:媽壽宴。
緊接著,他又發了一句。
“別丟我家臉。”
蘇晚盯著屏幕很久。
然后把手機遞給陸律師。
“我想查。”
陸律師說:“從共同賬戶開始。”
蘇晚登錄銀行。
三年來的流水一點點翻開。
彩禮十八萬八,在婚禮第三天轉到婆婆名下。
備注:暫存。
裝修款十六萬八,分三次轉出。
收款人是陳悅。
備注:借款。
陳周工資到賬當天,常常轉空。
收款人不是婆婆,就是陳悅。
而蘇晚每個月承擔房租、水電、車貸、生活費。
陸律師問:“這些轉賬,您知情并同意嗎?”
蘇晚搖頭。
她看見一條陌生轉賬。
三萬六。
收款人:周琳。
備注:生日快樂。
她手指停住。
陳周從未給她買過超過三百塊的禮物。
她生日那天,他送了她一只保溫杯。
還說:“實用。”
一張一張保存。
陸律師說:“先別急著攤牌。”
蘇晚問:“那我該怎么做?”
陸律師看著她。
“讓他們繼續按自己的方式說話。”
所以她來了酒店。
她帶著十份外賣。
也帶著開啟錄音的手機。
回到包廂,陳周的聲音正在發狠。
“蘇晚,你別被外人挑撥。”
蘇晚抬頭。
“外人?”
她看向陸律師。
“他是我媽委托的律師。”
陳周冷笑。
“那也是外人。我們夫妻的事,輪不到他管。”
陸律師說:“如果涉及侵害權益,我可以提供法律建議。”
婆婆立刻哭。
“你們看看,這兒媳婦多狠,帶律師來逼婆婆!”
親戚里有個舅舅忍不住說:“陳周,要不今天先散了吧。”
陳周猛地回頭。
“散什么散?菜還沒上。”
經理還站在門口。
“陳先生,您尚未付款。”
這句話又把他釘住。
陳悅不甘心。
“哥,讓嫂子先刷啊,她有錢。”
陸律師看向蘇晚。
“您自愿支付嗎?”
蘇晚說:“不自愿。”
陸律師點頭。
“那就不要輸入密碼。”
陳周的臉徹底沉下去。
他盯著蘇晚,一字一句。
“你今天要是真不付,我媽這輩子都不會認你。”
蘇晚平靜地問:“她認過我嗎?”
婆婆張嘴就罵。
“白眼狼!”
陳悅跟著喊。
“我哥真是倒八輩子霉娶了你!”
陳周忽然拿起桌上的病歷本,翻到繳費單。
“你不付是吧?”
他把繳費單舉起來。
“那你也別想去醫院。”
蘇晚站起身。
“還給我。”
陳周把單子往身后一藏。
“先把壽宴錢付了。”
陸律師皺眉。
“陳先生,請歸還她的個人材料。”
陳周笑得陰狠。
“我不給,你能怎樣?”
下一秒,包廂門口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他不給,我給你作證。”
眾人回頭。
蘇晚的母親坐在輪椅上,被護士推著停在門口。
她臉色慘白,手里卻舉著手機。
“晚晚,媽把剛才的話,全錄下來了。”
第5章
蘇晚幾乎沖過去。
“媽,你怎么來了?”
蘇母握住她的手。
手很涼。
“我不來,你又要一個人扛。”
護士低聲說:“阿姨堅持要來,我們勸不住。”
陳周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了。
婆婆卻先喊起來。
“親家母,你來得正好!”
她扶著桌子站起,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看看你女兒,今天把我六十大壽攪成什么樣!”
蘇母抬眼看她。
“我看見了。”
婆婆一愣。
蘇母看向桌上外賣。
“我女婿給兩百塊,我女兒買了十份飯,還剩錢嗎?”
親戚里有人低頭憋笑。
陳悅臉漲紅。
“阿姨,話不能這么說。壽宴怎么能按兩百算?”
蘇母問:“那按什么算?”
陳悅理直氣壯。
“當然按孝心算。”
蘇母點點頭。
“孝心是讓我女兒拿我的手術費,給你媽辦排場?”
陳悅噎住。
婆婆立刻哭。
“親家母,你這是挑撥小兩口啊。”
蘇母把手機放到膝蓋上。
“我女兒結婚三年,你們家每個月房租誰交?”
沒人答。
蘇母又問:“水電物業誰交?”
陳周別開臉。
“媽,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蘇母看著他。
“別叫我媽。”
陳周臉色難看。
“您非要這樣?”
蘇母咳了兩聲。
蘇晚急忙拍她后背。
“媽,別說了。”
蘇母抓住她。
“讓我說。”
她抬頭,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楚。
“陳周,婚禮第二天,你媽拿走彩禮,說給你們保管。三年了,錢在哪?”
婆婆尖聲說:“那是我們家的彩禮!”
蘇母問:“當初你是不是說,回頭給小兩口裝修用?”
婆婆眼神閃爍。
“我說過嗎?”
蘇母點開手機。
一段錄音放出來。
是三年前婚禮前夕。
婆婆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親家母你放心,十八萬八就是走個過場,回頭裝修還給孩子們用,我們陳家不是占便宜的人。”
包廂死寂。
婆婆臉刷地白了。
陳悅急忙說:“三年前的錄音誰知道真假?”
陸律師開口。
“錄音形成時間可以鑒定,內容可結合轉賬流水佐證。”
陳悅閉嘴了。
陳周強撐著笑。
“媽,過去的事先不提。今天是我媽壽宴。”
蘇母看著他。
“你媽的壽宴重要,我的手術不重要?”
陳周僵住。
蘇母眼淚落下來。
“晚晚發燒那次,我半夜給她打電話,她說吃藥了。第二天我去看她,她燒得說胡話,桌上只有半杯涼水。”
蘇晚眼眶一下紅了。
“媽。”
蘇母沒有停。
“我問她陳周呢,她說出差。”
她看向陳周。
“可我在你媽朋友圈里,看見你們一家吃火鍋。”
陳周嘴唇動了動。
“那天……”
婆婆急忙打斷。
“男人工作累,吃頓飯怎么了?”
蘇母笑了一聲。
“我女兒發燒,給你兒子送羽絨服,你們把她關在門外。”
親戚席里,一個表嬸小聲說:“這就過分了。”
婆婆立刻瞪過去。
“你懂什么?”
蘇母從包里拿出一沓紙。
“我不懂,所以我請律師幫我女兒查。”
陳周眼皮猛跳。
“查什么?”
蘇晚看向他。
這是今晚第一次,她的眼神讓陳周發慌。
蘇母把紙遞給陸律師。
陸律師接過,攤在桌上。
“這是蘇女士整理的婚內共同支出和陳先生個人轉賬流水。”
婆婆伸手去搶。
“你憑什么查我兒子?”
陸律師避開。
“蘇女士作為配偶,有權了解夫妻共同財產狀況。”
陳周咬牙。
“蘇晚,你真要鬧到這一步?”
蘇晚說:“是你讓我跪的時候,鬧到這一步的。”
陳周呼吸一滯。
婆婆卻突然撲向蘇母。
“你這個病秧子,非要毀我兒子家庭!”
蘇晚擋在母親身前。
婆婆的手打在她肩上。
啪的一聲。
很響。
整個包廂都靜了。
蘇晚被打得偏過臉。
陳周下意識邁了一步,又停住。
陳悅還拿著手機。
鏡頭正對著這一幕。
她慌忙要關。
陸律師提醒。
“別關。這個視頻很完整。”
陳悅手一抖。
手機差點掉地上。
蘇母氣得渾身發抖。
“你們當著我的面都敢打她。”
婆婆也慌了,嘴上卻硬。
“我就碰她一下。”
蘇晚慢慢轉回臉。
臉頰紅了一片。
她沒有哭。
她把繳費單從陳周手里抽出來。
這一次,陳周沒攔住。
蘇晚對護士說:“麻煩您送我媽回醫院,我現在去繳費。”
陳周突然急了。
“晚晚!”
蘇晚停下。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討好。
“今天這么多親戚在,你給我留點臉。錢的事回家說,我保證給你一個交代。”
蘇晚問:“什么交代?”
陳周沉默。
蘇晚笑了。
“你連現在都不敢說。”
婆婆見軟的不行,立刻來硬的。
“你今天敢走,我就躺醫院去,說你把我氣病了!”
陳悅也喊:“對,我給你發網上,讓大家評評理!”
蘇晚拿起自己的包。
“隨便。”
她推著母親的輪椅往外走。
剛到門口,前臺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吵鬧。
一個穿黑裙的女人沖進來。
她看見陳周,揚手就是一巴掌。
“陳周,你不是說今晚帶我見家長嗎?”
包廂里所有人都傻了。
女人又把一張孕檢單砸到陳周臉上。
“我懷孕八周了,你老婆知道嗎?”
第6章
那張孕檢單飄到地上。
陳周的臉上,五個指印迅速浮起來。
婆婆第一個沖過去。
“你誰啊?你憑什么打我兒子?”
黑裙女人冷笑。
“你問他。”
陳悅盯著孕檢單,聲音發尖。
“懷孕八周?哥,她胡說的吧?”
陳周臉色灰敗。
“周琳,你鬧什么?”
蘇晚聽見這個名字,指尖一頓。
三萬六。
生日快樂。
原來是她。
周琳轉頭看向蘇晚。
她眼神里有一瞬間的驚慌,又立刻變成憤怒。
“你就是他老婆?”
蘇晚說:“是。”
周琳咬牙。
“他說你們早就離婚了。”
包廂里炸開。
“離婚?”
“陳周還有這事?”
“這女的真懷孕了?”
婆婆臉都綠了。
她一把拽住陳周。
“你給我說清楚!”
陳周甩開她。
“她胡說八道。”
周琳氣笑了。
“我胡說?”
她打開手機,點開聊天記錄。
“你說你老婆拿著你的錢補貼娘家,你們已經分居。”
她讀出聲。
“琳琳,等我媽過完六十大壽,我就跟她徹底辦手續。”
陳周沖過去搶手機。
周琳躲開。
“還有這個。”
她點開一段語音。
陳周的聲音清晰傳出。
“壽宴的錢不用擔心,我老婆會出。她媽手術費在她卡里,我有辦法讓她拿出來。”
空氣像被凍住。
蘇晚站在門口,背脊挺直。
陳周僵在原地。
周琳看著蘇晚,聲音也低了些。
“我不知道你媽手術的事。”
蘇晚問:“你今晚為什么來?”
周琳眼眶發紅。
“他說今晚壽宴結束,就帶我見他媽,說讓我先進家門。”
婆婆尖叫。
“放屁!我沒同意!”
周琳冷笑。
“阿姨,您沒同意?”
她又點開聊天。
婆婆的頭像跳出來。
語音播放。
“琳琳啊,陳周跟那個蘇晚早晚離。你年輕,懷上了就是福氣。等壽宴那天,我們讓她出錢辦完體面場面,再讓她滾。”
婆婆身體晃了一下。
親戚們看她的眼神全變了。
陳悅臉色慘白,喃喃道:“媽,你怎么也……”
婆婆急得去搶周琳手機。
“你個不要臉的,誰讓你錄音的!”
周琳往后退。
“你們一家說話不算話,我當然要留證據。”
陸律師上前一步。
“周女士,請問您是否愿意保存并提供原始記錄?”
周琳看了看蘇晚。
她眼里的怒火慢慢換成難堪。
“愿意。”
陳周徹底慌了。
“周琳,你想清楚!”
周琳冷笑。
“我想得很清楚。你讓我辭職備孕,說會給我房子。結果房子呢?”
陳周低吼。
“我什么時候說給你房子?”
周琳打開相冊。
陳周發的消息寫得清楚。
“等蘇晚把她媽那邊老房子賣了,首付就夠了。”
蘇晚的眼神終于冷下來。
她母親的老房子。
那是父親留下的。
陳周竟然已經算到那里。
蘇母氣得捂住胸口。
“晚晚……”
蘇晚握住她的手。
“媽,我在。”
婆婆還在狡辯。
“男人一時糊涂,哪個男人不犯錯?你作為妻子,就不能大度點?”
蘇晚看向她。
“你剛才還讓我滾。”
婆婆臉一僵。
親戚席里,一個舅媽忍不住說:“嫂子,這話可不能這么說,人家母親還病著。”
婆婆立刻罵:“你少裝好人!”
陳周突然跪到蘇晚面前。
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了。
“晚晚,我錯了。”
他抓住蘇晚的衣角。
“我就是一時糊涂。周琳是她勾引我,我沒想離婚。”
周琳氣得發抖。
“陳周,你還是人嗎?”
陳周不看她,只盯著蘇晚。
“我們三年感情,你不能因為幾段錄音就判我死刑。”
蘇晚低頭看他。
“幾段?”
她拿出手機。
“還有。”
陳周臉色一僵。
蘇晚點開錄音。
包廂里響起陳周剛才壓低的聲音。
“你現在把宴席錢付了,晚上我去找朋友周轉。”
“否則,你媽那邊,可就難說了。”
下一段。
“你還有五十分鐘。”
“付錢。”
再下一段。
婆婆的聲音尖利。
“你媽手術什么時候不能做?我六十大壽還能推遲?”
親戚們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尷尬形容。
他們像突然坐在審判席上。
剛才幫腔的人,一個個低下頭。
陳悅臉色漲紅。
她試圖挽回。
“大嫂,錄音也不能說明全部。你今天拿外賣來,本來就過分。”
蘇晚看向她。
“你要看全部嗎?”
陳悅一愣。
蘇晚從包里拿出另一份打印件。
“這是陳周給你轉賬的記錄。”
陳悅瞳孔一縮。
“你查我?”
蘇晚說:“他從共同賬戶轉給你十六萬八,備注借款。”
陳悅立刻喊:“那是我哥自愿給我的!”
陸律師開口。
“如果屬于夫妻共同財產,未經配偶同意大額贈與,配偶可以主張返還。”
陳悅臉色白了。
婆婆趕緊護著女兒。
“那是哥哥幫妹妹,天經地義!”
蘇晚問:“借條呢?”
陳悅不說話了。
陳周還跪著。
他抓著蘇晚的衣角,聲音低啞。
“晚晚,我們回家談。別在這兒。”
蘇晚慢慢扯回衣角。
“回哪個家?”
陳周愣住。
蘇晚說:“房租我交,押金我付,家具我買。”
她看著他。
“你每個月說工資還房貸,可我們根本沒有房。”
陳周張了張嘴。
沒聲。
周琳忽然笑了。
“他說房貸壓力大,讓我給他買了兩塊表。”
她從包里拿出發票。
“現在看來,我也是冤大頭。”
蘇晚接過看了一眼。
一塊兩萬八。
一塊四萬六。
購買時間,是她母親第一次檢查出腫瘤那天。
那天陳周說公司加班。
她一個人陪母親排隊到凌晨。
陳周打電話來。
“晚飯你自己解決,我忙。”
電話那頭,有女人笑聲。
蘇晚當時問:“你旁邊誰?”
陳周說:“同事。”
原來同事姓周。
蘇晚把發票還給周琳。
“你也可以報警或起訴。”
周琳怔住。
“你不罵我?”
蘇晚說:“你不是我的丈夫。”
周琳眼圈紅了。
她低聲說:“對不起。”
陳周猛地站起來。
“夠了!”
他指著蘇晚。
“你把我逼成這樣,對你有什么好處?我丟臉,你也光彩?”
蘇晚還沒回答,酒店經理走上前。
“陳先生,合同問題還沒處理。”
陳周崩潰地吼:“處理什么處理!我不辦了!”
經理遞上賬單。
“取消壽宴,按合同需支付違約金三萬兩千六百元。”
陳周盯著那串數字,突然看向婆婆。
“媽,你出。”
婆婆像被踩了尾巴。
“我哪有錢?”
陳周聲音發抖。
“彩禮錢呢?裝修款呢?”
婆婆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她還沒開口,陳悅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來,只聽了一句,臉色徹底變了。
“媽,銀行打電話說,我那套公寓的首付流水,被人申請財產追索了。”
蘇晚抬眼。
陳悅死死盯住她。
“是你干的?”
第7章
陳悅的聲音尖得刺耳。
“蘇晚,你憑什么動我的房子?”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
她先讓護士把母親推到旁邊安靜的位置。
“媽,您先喝點水。”
蘇母抓住她的手。
“晚晚,別怕。”
蘇晚點頭。
“我不怕。”
她轉身時,臉上已經沒有多余表情。
陸律師替她開口。
“不是動你的房子,是對疑似夫妻共同財產不當轉移申請證據保全和民事追索準備。”
陳悅聽不懂,卻聽懂了“追索”。
她一下慌了。
“那錢是我哥給我的!”
陸律師問:“用于購房首付?”
陳悅咬牙。
“是又怎樣?”
陸律師說:“如果款項來源包括陳先生與蘇女士婚后共同財產,且蘇女士不知情不同意,大額贈與可能被認定無效或部分無效。”
婆婆沖過來。
“你少嚇唬我女兒!”
陸律師看向她。
“法院判斷,不靠嚇唬。”
陳悅眼淚一下出來。
“哥!”
陳周煩得頭都疼。
“你哭什么?房子寫你名下,怕什么?”
陸律師淡淡補了一句。
“房子寫誰名下,不當然改變資金來源性質。”
陳周臉色一僵。
親戚們全聽明白了。
有人低聲說:“原來裝修款給妹妹買房了。”
“還讓老婆交房租。”
“這也太算計了。”
婆婆聽見這些話,臉色青紫。
她猛拍桌子。
“都閉嘴!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們說!”
剛才附和她的人,此刻沒人敢吭聲。
因為每個人都怕被錄進去。
陳悅抓住婆婆胳膊。
“媽,你說句話啊,首付是你給我的!”
婆婆眼神躲閃。
“我哪有那么多錢?”
陳悅急了。
“彩禮錢不是在你那兒嗎?”
婆婆臉色一變。
陳悅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
包廂里又靜了。
蘇母閉了閉眼。
“果然。”
蘇晚看著婆婆。
“三年前,你說彩禮暫存。”
婆婆嘴硬。
“我替你們保管,怎么了?”
蘇晚問:“保管到陳悅房子里?”
婆婆被堵得說不出話。
陳周忽然轉向蘇晚,聲音壓低。
“你到底想怎樣?”
蘇晚說:“把該還的還回來。”
陳周冷笑。
“你做夢。”
蘇晚點頭。
“那就走程序。”
陳周一把掃落桌上的杯子。
玻璃碎了一地。
“蘇晚!你別逼我!”
酒店經理立刻后退一步,示意服務員報警。
陳周看見,強行壓下怒火。
他指著蘇晚。
“你以為起訴就能贏?你有錢耗嗎?你媽還躺醫院,你耗得起嗎?”
蘇晚看著他。
“手術費已經繳了。”
陳周一愣。
蘇晚把繳費成功短信亮給他。
“剛才你們吵的時候,我繳了。”
陳周的表情像被人抽空。
“你哪來的錢?”
蘇母開口。
“我的棺材錢。”
蘇晚眼眶紅了。
“媽。”
蘇母卻看著陳周。
“我這條命,不用你們陳家施舍。”
陳周嘴唇顫了一下。
婆婆立刻抓住話頭。
“那不就行了?手術費都繳了,還鬧什么?”
蘇母看向她。
“繳了手術費,不代表你們可以搶我女兒的錢。”
婆婆又要罵,周琳突然開口。
“陳周還欠我八萬二。”
陳周猛地回頭。
“你別添亂!”
周琳把轉賬記錄拍在桌上。
“我給他買表、付旅游訂金、租公寓押金。他說離婚后娶我。”
陳悅瞪大眼。
“哥,你還租公寓?”
陳周的丑事像被一層層剝皮。
他再也維持不住體面。
“周琳,你自己愿意花,關我什么事?”
周琳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
“你果然這么說。”
她點開一段視頻。
視頻里,陳周坐在商場柜臺前,戴著名表,對鏡頭笑。
“老婆給我買的,真香。”
周琳的聲音在視頻里說:“叫誰老婆?”
陳周笑著摟住她。
“叫你啊,等我把家里那個處理掉,你就是陳太太。”
視頻播放完,陳周臉已經沒法看。
婆婆卻還在護。
“男人在外面逢場作戲,你一個姑娘也不自重。”
周琳冷冷看她。
“阿姨,您收我鐲子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婆婆僵住。
蘇晚抬眼。
“鐲子?”
周琳說:“金鐲子,一萬九千八。她說見面禮。”
婆婆立刻否認。
“沒有!”
婆婆戴著金鐲子,對鏡頭笑得合不攏嘴。
親戚們已經徹底炸了。
“這還壽宴呢?”
“這是騙兩個女人的錢吧。”
“陳家真會算。”
婆婆被說得臉皮發抖。
她忽然撲到蘇母輪椅前。
“親家母,你管管你女兒啊!”
蘇晚立刻擋住。
婆婆卻撲通一聲跪下。
“算我求你,今天別鬧了。陳周工作要緊,悅悅房子也要緊。”
蘇母看著她。
“你跪我沒用。”
婆婆哭著說:“我們都是當媽的,你就不能體諒我?”
蘇母眼神發冷。
“我體諒你,誰體諒我女兒?”
婆婆語塞。
蘇晚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你好,我要報警。”
陳周臉色驟變。
“蘇晚!”
蘇晚聲音平穩。
“這里有人搶奪病歷、限制我離開、動手打人,并涉及婚內財產糾紛證據。”
陳周沖過來搶手機。
陸律師和經理同時攔住。
經理沉聲說:“陳先生,請您冷靜。”
陳周眼睛通紅。
“這是我老婆!”
蘇晚把手機舉高。
“現在不一定了。”
電話那頭接線員詢問地址。
蘇晚清楚報出酒店名和包廂號。
掛斷電話后,陳周像困獸一樣在原地轉。
婆婆徹底慌了。
“報警干什么?家丑不可外揚!”
蘇晚說:“你們剛才發家族群的時候,不是很愛外揚嗎?”
陳悅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機瘋狂撤回消息。
可群里已經有人保存了。
一個表弟在群里發了一句。
“別撤了,我錄屏了。”
陳悅臉色慘白。
就在這時,酒店門口傳來腳步聲。
兩名民警走進包廂。
為首的民警環視一圈。
“誰報的警?”
蘇晚抬手。
“我。”
陳周突然搶先開口。
“警察同志,是家庭矛盾,我老婆情緒不穩定。”
民警看向蘇晚紅腫的臉和手腕。
“誰動的手?”
婆婆嘴唇哆嗦。
蘇晚剛要說話,陳悅的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整個人都僵住。
“哥,是你們公司領導。”
陳周臉色一白。
電話接通,免提不小心被按開。
里面傳來嚴厲的男聲。
“陳周,網上那段壽宴視頻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挪用了客戶項目備用金?”
第8章
陳周像被雷劈中。
他一把搶過手機,關掉免提。
“王總,您聽我解釋。”
可包廂里所有人都已經聽見了。
客戶項目備用金。
幾個字比出軌更重。
民警立刻看向他。
“你涉及單位資金問題?”
陳周額頭冒汗。
“沒有,誤會。”
蘇晚也愣了一下。
她知道陳周愛面子,愛轉錢貼婆家。
卻不知道他還碰了公司錢。
周琳冷笑。
“原來你說項目獎金沒下來,是這個意思。”
陳周捂著手機往門外走。
“王總,我馬上回公司。”
民警攔住他。
“先把現場情況說清楚。”
陳周急了。
“我公司有急事!”
民警聲音嚴肅。
“如果涉及經濟問題,更要配合。”
婆婆撲過來拉民警。
“同志,我兒子是好人,他就是孝順。”
民警退開一步。
“請不要拉扯。”
酒店經理也開口。
“我們這里有監控,可以提供。”
陳周轉頭瞪他。
經理不動聲色。
“合同簽訂過程也有錄音錄像。”
陳周臉上的肌肉都在抖。
蘇晚靜靜站著。
她終于明白,今晚這場局不只是她反擊。
陳周自己埋的雷,開始一個接一個炸。
電話再次響起。
這次是陳周自己的手機。
他看見來電,臉色更難看。
“財務。”
他不敢接。
王總的電話又打進陳悅手機。
陳悅快哭了。
“哥,你接啊!”
陳周接通。
那邊聲音清晰又冷。
“陳周,你現在在哪里?”
“王總,我在處理家事。”
“項目備用金二十萬,你上周申請用于客戶接待。財務核對酒店發票,發現你提交的預訂信息是你母親壽宴。”
陳周臉色慘白。
“我只是先墊一下,回頭補。”
王總怒了。
“公司錢是你家提款機?”
民警聽到這里,神色更嚴肅。
“請你保持通話記錄。”
陳周徹底慌了。
他看向蘇晚,像抓住最后一根繩。
“晚晚,你幫我說句話。”
蘇晚問:“說什么?”
“你就說壽宴是客戶接待。”
蘇晚看著他。
“你讓我作假證?”
陳周聲音發抖。
“不是作假,就是幫我周轉一下。”
蘇晚笑了一聲。
“你連撒謊都不換詞。”
婆婆又哭起來。
“蘇晚,你不能見死不救啊!陳周要是丟了工作,你也沒好日子過!”
蘇晚說:“他丟工作,是因為我沒給婆婆辦壽宴嗎?”
婆婆被問住。
陳悅突然沖向周琳。
“都是你!你為什么要來鬧?”
周琳被她推得踉蹌。
民警立刻喝止。
“別動手!”
陳悅哭喊。
“本來今天好好的,都是你們害的!”
周琳眼神發冷。
“好好的?”
她指著陳周。
“他騙我懷孕,騙我買表,騙我給他媽送禮。你們全家知道他沒離婚,還讓我等。”
婆婆立刻否認。
“我不知道!”
周琳舉起手機。
“你要我再放一遍嗎?”
婆婆閉嘴了。
民警要求各方說明情況。
她說得很慢。
“我不要求現場處理財產糾紛。”
“我只要求記錄今晚的動手、搶奪和限制離開。”
陸律師補充。
“后續民事部分,我們會依法提起訴訟或協商。”
陳周聽到“訴訟”,又炸了。
“蘇晚,你真要毀了我?”
蘇晚看著他。
“我毀不了你。”
她指了指桌上的合同。
“壽宴是你簽的。”
又指了指手機。
“話是你說的。”
再看向周琳。
“人是你騙的。”
最后,她看向民警手里的記錄。
“公司錢,也是你自己申請的。”
陳周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親戚們的眼神像刀。
剛才坐在主位等著吃席的婆婆,此刻頭發亂了,旗袍皺了,臉上的粉卡在眼紋里。
她忽然沖到蘇晚面前。
“媽錯了。”
蘇晚側身避開。
婆婆抓空,差點摔倒。
“晚晚,媽剛才氣糊涂了。”
蘇晚沒說話。
婆婆哭得更大聲。
“你看在我們三年婆媳的份上,別起訴悅悅。她一個女孩子,房子不能出事啊。”
陳悅也終于低頭。
“大嫂,我錯了。”
她哭得鼻涕眼淚一起流。
“那錢我不知道是你們共同的錢,我以為我哥有錢。”
蘇晚看著她。
“你剛才不是說,嫁進來錢就是陳家的?”
陳悅臉紅得像被扇了一巴掌。
“我那是氣話。”
蘇晚說:“我會把你的氣話,一起交給律師。”
陳悅腿軟了。
陳周忽然沖婆婆吼。
“媽,你把彩禮拿出來!”
婆婆一愣。
陳周眼睛通紅。
“還有周琳的鐲子,陳悅的首付,能退多少退多少!”
婆婆不敢置信。
“你現在怪我?”
陳周崩潰。
“不是你非要辦二十八桌,我會簽合同嗎?”
婆婆也爆了。
“不是你說讓蘇晚出錢嗎?”
兩人當眾撕開。
婆婆指著陳周鼻子罵。
“你說她媽快手術了,最怕耽誤,只要拿這事壓她,她肯定掏錢!”
陳周立刻吼。
“那不是你教我的?”
包廂里靜得可怕。
民警的記錄筆停了一下。
蘇晚把這句話錄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涼透。
不是一時糊涂。
不是誤會。
是他們母子坐在一起,商量怎么拿她母親的命逼她出錢。
蘇母閉上眼。
兩滴眼淚從皺紋里滑下來。
“晚晚,走吧。”
蘇晚點頭。
她推著母親往外走。
陳周突然追上來。
“晚晚,我求你。”
蘇晚沒有回頭。
民警攔住他。
“你先留下配合。”
陳周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第一次真正慌了。
可就在電梯門快要合上時,蘇晚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房東。
蘇晚接起。
房東急切的聲音傳來。
“小蘇,你老公剛帶人去你們出租屋搬東西,說你同意退租了!”
第9章
蘇晚按住電梯門。
“誰在屋里?”
房東說:“他表弟,還有兩個搬家公司的人。說你們離婚了,家具歸陳家。”
蘇晚看向陸律師。
陸律師立刻說:“不要讓他們繼續搬,麻煩房東報警,我們馬上過去。”
房東急得聲音發抖。
“我攔著呢,可他們說有鑰匙。”
蘇晚問:“他們搬了什么?”
“電視、洗衣機、你那個電腦,還有幾個箱子。”
蘇晚的眼神冷了。
電腦里有她工作資料。
也有更多證據備份。
陳周聽見,臉色瞬間變了。
蘇晚回頭看他。
“你安排的?”
陳周嘴唇發白。
“我沒有。”
婆婆眼神躲閃。
陳悅也低下頭。
蘇晚明白了。
不止酒店這一場。
他們早準備了后手。
如果她不付錢,就把出租屋搬空。
讓她連落腳處都沒有。
民警也聽見了電話內容。
“地址報一下,我們通知轄區同事。”
蘇晚報出地址。
她把母親交給護士。
“麻煩您先送我媽回醫院。”
蘇母抓住她。
“晚晚,別一個人去。”
蘇晚蹲下。
“有警察和律師。”
蘇母看著她臉上的紅印,眼里全是疼。
“別再心軟。”
蘇晚點頭。
“不會了。”
陳周還想跟上去。
民警攔住。
“你先把這邊情況說明完。”
陳周急得額頭冒汗。
“那是我家,我不能回?”
陸律師看著他。
“如果你指使他人擅自搬走蘇女士個人財物,建議你現在想清楚怎么解釋。”
陳周暴怒。
“我說了不是我!”
婆婆突然崩潰。
“是我讓小輝去的,怎么了?”
所有人看向她。
婆婆破罐破摔。
“她都要毀我們家了,我還不能拿回我兒子的東西?”
蘇晚問:“哪些是你兒子的?”
婆婆梗著脖子。
“家里的都是!”
蘇晚說:“發票在我這。”
婆婆僵住。
蘇晚打開手機云盤。
“電視我買的,洗衣機我買的,冰箱我買的,電腦是公司配給我的。”
陳周臉色更白。
陸律師補充。
“公司設備被擅自搬走,性質會更嚴重。”
婆婆終于慌了。
“我不知道是公司東西。”
蘇晚看著她。
“你們從來不知道。”
“只知道拿。”
這句話落下,她轉身離開。
出租屋離酒店不遠。
警車到的時候,樓下圍了不少鄰居。
搬家車后門開著。
電視被泡沫膜裹了一半。
洗衣機歪在車廂里。
兩個搬家公司工人站在旁邊,一臉尷尬。
陳周的表弟陳輝還在嚷。
“這是我哥家東西,我搬怎么了?”
房東急得臉紅。
“人家小蘇沒同意!”
陳輝看見蘇晚,立刻翻白眼。
“嫂子,你來得正好,簽個字。”
蘇晚問:“簽什么?”
陳輝拿出退租確認單。
“我哥說你們不過了,房子退了,押金歸他。”
蘇晚看著那張紙。
上面連她的名字都被人代簽了。
筆跡歪歪扭扭。
她問:“誰簽的?”
陳輝不耐煩。
“我簽的,咋了?一家人還分這么清?”
陸律師接過紙。
“偽造簽名。”
陳輝一愣。
“別嚇唬我。”
民警上前。
“誰讓你來的?”
陳輝眼神躲閃。
“我姑。”
“有沒有聊天記錄?”
陳輝不說話。
蘇晚看著他。
“你現在不說,等會兒也會查手機。”
陳輝慌了。
“我姑說,把東西先搬走,省得你拿去賣。”
蘇晚問:“還有呢?”
陳輝咽了口唾沫。
“她說電腦里有你亂七八糟的東西,讓我直接砸了。”
蘇晚臉色徹底沉下來。
民警立刻要求查看車廂。
她的電腦包被壓在洗衣機后面。
拉鏈被拉開過。
硬盤不見了。
蘇晚問:“硬盤呢?”
陳輝眼神亂飄。
“什么硬盤?”
房東突然說:“剛才有個女的拿走了。”
蘇晚看向她。
“誰?”
房東想了想。
“你小姑子,她戴著口罩,我認出來了。”
陸律師立刻撥電話給酒店那邊的民警。
幾分鐘后,陳悅被帶到出租屋樓下。
她手里還攥著一個移動硬盤。
看見蘇晚,她眼淚立刻掉下來。
“大嫂,我沒想偷,我就是怕你把我買房的證據交出去。”
蘇晚伸手。
“還給我。”
陳悅不肯松。
“大嫂,我求你了,你別告我。房子要是出問題,我男朋友家會退婚的。”
蘇晚看著她。
“你拿我的錢買房時,想過我也有家嗎?”
陳悅哭著搖頭。
“我不知道。”
蘇晚說:“你知道。”
陳悅臉色慘白。
蘇晚打開一段錄音。
是陳悅剛才在酒店說的。
“那是我哥自愿給我的!”
“嫁進來錢就是陳家的!”
陳悅捂住耳朵。
“別放了!”
蘇晚收回手機。
“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覺得我不敢要。”
陳悅腿一軟,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婆婆趕到時,看到女兒蹲在地上,立刻沖向蘇晚。
“你滿意了?你非要逼死我們?”
蘇晚退后一步。
“別碰我。”
婆婆停住,突然換了臉。
她撲通跪在樓道口。
“小晚,媽求你。”
周圍鄰居都看過來。
婆婆哭得撕心裂肺。
“以前是媽不好,媽給你磕頭。你放過陳周,放過悅悅。”
蘇晚看著她。
“你在酒店也跪過。”
婆婆一僵。
蘇晚說:“你每一次跪,都是為了讓我付代價。”
婆婆臉皮抖動。
“那你要我們怎么樣?”
蘇晚說:“還錢,賠償,道歉,接受該承擔的后果。”
婆婆猛地抬頭。
“我們哪有錢?”
蘇晚看向陳悅。
“房子可以賣。”
陳悅尖叫。
“不行!”
蘇晚看向婆婆手腕。
“鐲子可以退。”
婆婆下意識把手藏到背后。
蘇晚又看向陳輝。
“搬走的東西,照價賠。”
陳輝臉色發青。
“關我什么事?我就是幫忙。”
民警嚴肅道:“你參與搬運并偽造簽字,需要配合調查。”
陳輝這才真怕了。
他轉頭罵婆婆。
“姑,你害我!”
婆婆被罵得坐在地上。
她突然指著蘇晚。
“你這么狠,陳周不會放過你!”
話音剛落,陳周也被帶了過來。
他的襯衫皺得不像樣,領帶歪著,臉上滿是灰敗。
他看見搬家車,看見硬盤,看見民警手里的記錄,整個人晃了一下。
“晚晚。”
他聲音啞得厲害。
“我真的不知道他們來搬家。”
蘇晚看著他。
“那你知道什么?”
陳周嘴唇抖了抖。
“我知道我錯了。”
他說著,竟然當著所有鄰居的面跪下。
“晚晚,我們不離婚。”
“我把錢都還你。”
“周琳的事我處理,孩子我也不認。”
人群里一片嘩然。
蘇晚沒有動。
陳周膝行兩步,抓住她褲腳。
“你不能在我最難的時候丟下我。”
蘇晚低頭看他。
“我最難的時候,你在哪里?”
陳周僵住。
蘇晚說:“我發燒,你在你媽家吃火鍋。”
“我媽檢查出腫瘤,你給周琳買表。”
“我攢手術費,你和你媽商量怎么逼我拿出來。”
她每說一句,陳周的臉就白一分。
最后,她輕輕抽回褲腳。
“陳周,你的難,是報應。”
陳周眼里終于露出恨意。
他慢慢站起來。
“蘇晚,你別忘了,我們還沒離婚。”
蘇晚看著他。
陳周咬牙切齒。
“只要我不同意,你別想痛快。”
陸律師剛要開口,蘇晚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法院訴訟服務中心的短信提醒。
緊接著,陸律師也收到消息。
他低聲說:“財產保全申請,材料已預審通過,可以補充提交今晚證據。”
蘇晚抬頭看向陳周。
“那就別痛快。”
第10章
三天后,陳周第一次主動來醫院找蘇晚。
他站在病房門口,手里提著一袋水果。
蘋果很紅。
標簽還沒撕。
蘇母剛做完手術,麻藥勁還沒完全退。
蘇晚正在給她擦手。
陳周輕輕敲門。
“晚晚。”
蘇晚回頭看他。
“出去說。”
陳周立刻點頭。
他像抓住一點希望。
“好,好。”
走廊盡頭,陳周把水果遞過來。
蘇晚沒接。
他尷尬地收回手。
“媽手術怎么樣?”
蘇晚說:“別叫媽。”
陳周臉白了白。
“我只是關心。”
蘇晚看著他。
“你關心完了,可以走。”
陳周急忙說:“我來談錢。”
蘇晚停住。
陳周從包里拿出一張紙。
“我媽愿意把彩禮先還十萬,剩下的分期。悅悅那邊房子不能賣,她男朋友家已經鬧起來了。”
蘇晚問:“周琳呢?”
陳周臉色難看。
“她把孩子打了。”
他說這句話時,聲音里沒有難過,只有煩躁。
“她現在也要告我,說我騙錢。”
蘇晚看著他。
“那是你和她的事。”
陳周忍不住提高聲音。
“蘇晚,我已經夠慘了!”
護士從旁邊看過來。
蘇晚淡淡說:“小聲。”
陳周深吸一口氣。
他壓低聲音。
“公司停了我的職,讓我接受調查。酒店違約金還沒付,搬家公司也要賠。我媽血壓高住院,悅悅天天哭。”
蘇晚安靜地聽著。
陳周眼圈紅了。
“我們三年夫妻,你真一點情分都不念?”
蘇晚問:“你念過嗎?”
陳周像被堵住。
蘇晚拿出一份離婚協議。
“簽字。”
陳周盯著那幾頁紙,臉色慢慢變了。
“你早準備好了?”
蘇晚說:“不是早。”
“是夠了。”
陳周翻開協議。
越看,臉越黑。
“共同財產返還,彩禮裝修款追索,個人財物賠償,精神損害另案保留……”
他猛地抬頭。
“你這是要把我逼死!”
蘇晚說:“這是清算。”
陳周冷笑。
“我不同意。”
蘇晚收回協議。
“那就起訴。”
陳周眼底閃過狠意。
“你以為法院會全聽你的?”
蘇晚說:“法院聽證據。”
陳周想說什么,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臉色更差。
是婆婆。
他接起,婆婆哭喊聲從聽筒里漏出來。
“兒子,銀行說悅悅房子的首付流水被凍結核查了,怎么辦啊?”
陳周煩躁地吼。
“你問我,我問誰?”
婆婆哭得更厲害。
“你快求求蘇晚啊!她心軟,她以前最心軟。”
陳周抬眼看蘇晚。
蘇晚也聽見了。
她沒有表情。
陳周掛斷電話,聲音低到近乎哀求。
“晚晚,就當我求你。”
“我媽年紀大了,受不了。”
蘇晚說:“我媽年紀也大。”
陳周的嘴唇動了動。
蘇晚繼續說:“你們逼她拿棺材錢的時候,沒人說她受不了。”
陳周肩膀垮下去。
他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走廊里的人都看過來。
“我錯了。”
又一巴掌。
“我不是人。”
第三巴掌被蘇晚攔住。
不是心疼。
是她不想讓他在醫院鬧。
“陳周,別演。”
陳周眼里閃過難堪。
“我都這樣了,你還說我演?”
蘇晚說:“你打自己,是想讓我內疚。”
“你跪下,是想讓我放棄追索。”
“你求我,是想讓我替你承擔后果。”
她把手松開。
“可我不想再配合了。”
陳周眼里的光徹底滅了。
他咬牙。
“那我們就法庭見。”
蘇晚點頭。
“好。”
一個月后,第一次庭前調解。
調解室不大。
陳周坐在一邊,婆婆坐在他旁邊,陳悅戴著口罩,眼睛腫得厲害。
蘇晚坐在另一邊。
陸律師把證據目錄遞上去。
轉賬流水。
聊天記錄。
錄音視頻。
酒店合同。
搬家現場記錄。
硬盤取回清單。
房租和家具發票。
每一項都不吵不鬧。
卻把陳家三年的算計釘得死死的。
調解員看完,問陳周。
“這些轉賬,你妻子是否知情?”
陳周低著頭。
“有些知道。”
蘇晚問:“哪些?”
陳周不說話。
調解員又問婆婆。
“彩禮十八萬八,是否承諾用于小家庭裝修?”
婆婆立刻說:“沒有。”
陸律師播放錄音。
婆婆的聲音在小房間里響起。
“回頭裝修還給孩子們用,我們陳家不是占便宜的人。”
婆婆的臉一下漲紅。
調解員看向她。
“請如實陳述。”
婆婆不敢再說。
陳悅小聲哭。
“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陸律師問:“購房首付款里,是否包含陳周轉給你的十六萬八?”
陳悅點頭。
調解員說:“建議你們認真考慮返還方案,否則進入訴訟后,成本更高。”
婆婆終于崩潰。
“我們還!”
她哭著拍陳周。
“兒子,你說句話啊!”
陳周像被抽干了。
“房子賣。”
陳悅猛地抬頭。
“哥!”
陳周吼她。
“不賣你拿錢?”
陳悅啞了。
婆婆捂著臉哭。
“我的壽宴沒辦成,家也散了。”
蘇晚看著她。
“壽宴沒辦成,是因為你們只給了兩百。”
婆婆哭聲一停。
這句話像把所有體面撕回最初。
兩百塊。
二十八桌。
一場精心設計的逼迫,最后逼垮了他們自己。
最終,調解協議簽下。
陳家返還彩禮及裝修款中可確認部分。
陳悅賣房償還首付來源對應款項。
婆婆退還金鐲折價。
陳輝賠償搬運造成的損失,并因偽造簽名接受相應處理。
陳周承擔酒店違約金,配合離婚手續,婚內過錯證據另行留存。
公司那邊,陳周因違規使用項目備用金被辭退,還補了窟窿。
周琳也走了民事程序。
她沒有再見蘇晚,只托陸律師帶了一句話。
“對不起,也謝謝你讓我看清他。”
蘇晚沒回。
她不需要替另一個成年人的選擇善后。
離婚證拿到那天,陳周站在民政局門口。
他瘦了很多,胡茬沒刮干凈。
“晚晚。”
蘇晚停下。
陳周看著她手里的離婚證,眼眶發紅。
“我們真的走到這一步了?”
蘇晚說:“是你們推到這一步的。”
陳周苦笑。
“我媽昨天還問我,你會不會回來吃頓飯。”
蘇晚看著他。
“不會。”
陳周低聲說:“她想當面給你道歉。”
蘇晚說:“不用。”
“為什么?”
蘇晚平靜地說:“道歉如果只是為了換原諒,就不是道歉,是交易。”
陳周眼睛紅得更厲害。
“那我呢?”
蘇晚說:“你也一樣。”
陳周沉默很久。
“你以后會后悔嗎?”
蘇晚看向街邊。
陽光落在她肩上。
她想起那個漏水的出租屋,想起發燒時的冷水,想起母親顫抖著拿出棺材錢。
也想起酒店里那十份熱騰騰的外賣。
那不是笑話。
那是她第一次按他們給的價值,回敬他們。
“不會。”
她說。
陳周的肩膀徹底塌下去。
蘇晚轉身離開。
醫院里,蘇母恢復得不錯。
她坐在窗邊剝橘子,看見蘇晚回來,立刻問:“辦好了?”
蘇晚把離婚證放進包里。
“辦好了。”
蘇母眼睛紅了。
“疼嗎?”
蘇晚坐到她身邊,接過橘子。
“疼過。”
蘇母握住她的手。
“以后呢?”
蘇晚把一瓣橘子遞給她。
“以后不拿自己的命,給別人撐場面。”
蘇母笑著掉了淚。
“這才是我的女兒。”
窗外風很輕。
蘇晚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銀行到賬提醒。
第一筆返還款,十萬元。
備注:調解履行款。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扣下。
錢會慢慢回來。
傷也會慢慢結痂。
但她不會再把任何人的貪婪,誤認成親情。
也不會再把沉默,誤認成賢惠。
一個女人真正醒來的那一刻,不是她終于有人撐腰,而是她終于明白,自己的底線,本來就該由自己親手守住。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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