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到了2025年，全國前十的寺廟總共接待了近一億游客，靈隱寺一年就來了1200萬人，雍和宮單日最多擠進6萬人，表面上看著熱鬧，但仔細一看，60%的游客都是18到30歲的年輕人，他們愿意花三小時排隊買一串手串，可問起佛經里的基本概念時，大多人搖頭表示不清楚，這不算信佛，更像是在找點心理安慰，把焦慮塞進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小物件里。
真正讓寺廟為難的，不是人來得少，而是老房子一天比一天破舊，靈隱寺、少林寺、雍和宮這些地方都是國家級的文物保護單位，屋頂梁柱壞了不能隨便更換，必須按老方法修，木頭要原來的材料，工匠得懂老手藝，修一座大殿動不動就要上千萬，政府撥款不夠多，分到每個廟里就更少了，僧人每月補貼只有幾百塊，但外面請的人工資特別高，搞文獻研究至少要本科畢業，年薪十二萬，拍短視頻做運營的，月薪能過萬，還要付電費水費香燭原料費，這些錢都省不下來，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
有些地方的情況更混亂，河北有個奶奶廟，早先被拆成幾個部分，前殿、財神殿和學神殿各自承包出去，承包商按照節日輪流收費，他們還自己編造出“車神”和“孔子神”來售賣香火，一年收入超過四千萬，國家在2017年就明確規定，不允許商業資本進入宗教場所，禁止承包、分紅和上市行為，但有人覺得和尚也需要生活，少林寺的釋永信帶頭發展文化產業，將寺廟包裝成旅游項目，外面看起來像景區，內部運作卻越來越像公司。
如今寺廟里做事的人，多數不是出家人，行政、財務、安保、新媒體這些位置，基本靠外面聘請，真正修行的僧人反而退到后方，佛像怎么擺、視頻怎么剪輯，都輪不到他們提意見，有剪輯師挑選佛像鏡頭只看角度好不好拍，會計算手串利潤只關心賺多少錢，寺廟的功能悄悄變了，它不再是一個讓人安心的地方，而是一個要不停制造流量和收入的“內容工廠”。
監管措施一直存在，但實際執行起來很困難，奶奶廟后來被關閉了，類似的做法換個名字繼續出現，比如掛上寺院文創公司的牌子，或者開辦佛學研學基地，再或者打造禪意文旅綜合體，這些名稱聽起來文雅，本質上還是在收費、吸引游客、實現盈利，我看過一份內部預算表，某個寺廟去年修繕山門花了380萬元，同時手串銷售賺了420萬元，數字本身沒有對錯，但當修繕資金要靠賣手串來湊，就說明整體結構已經扭曲了，修繕工作跟不上，木頭腐爛、瓦片松動，哪天突然坍塌一塊，真不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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