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機奔襲兩千公里，俄最大煉油廠炸成火海，全國能源供應已告急

鄂木斯克煉油廠的夜空被火光徹底照亮了。

7月6日晚上，這座位于西伯利亞深處的俄羅斯最大煉油廠遭到了烏克蘭無人機的襲擊。從烏克蘭控制區到鄂木斯克，直線距離將近2700公里。這不是邊境附近的摩擦，這是無人機直接飛越了大半個俄羅斯。

火勢蔓延得很快。消息人士透露，煉油廠的一套常壓蒸餾裝置CDU-10被擊中后起火，這套裝置占整個工廠產能的38%左右，每天能處理24580噸原油。另一套CDU-11雖然沒被直接命中，但相關的管網鏈路受損，也被迫停產。兩套裝置加在一起，占了工廠75%的加工能力。

鄂木斯克煉油廠在2024年加工了2200萬噸原油，日產大約44萬桶，光是汽油就生產了500萬噸，柴油800萬噸。它是俄羅斯汽油產量最大的單一工廠。現在這座工廠幾乎停擺了。

俄羅斯總統駐西伯利亞全權代表謝雷舍夫7月7日發了一份聲明，確認煉油廠設施在襲擊中受損，好在沒有人員傷亡。他說正在做損害評估，相關單位已經開始修復工作。但他沒說什么時候能恢復生產。擁有這家煉油廠的俄羅斯天然氣工業石油公司也沒有回應媒體的詢問。

鄂木斯克煉油廠停擺的消息傳出后，第二天就停止在圣彼得堡國際商品原料交易所銷售汽油和柴油。這個信號很明確——燃料供應要出大問題了。

其實在這之前，俄羅斯的燃料短缺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烏克蘭從2026年初開始加大對俄羅斯煉油設施的打擊力度。獨立媒體Meduza在6月底的分析顯示，俄羅斯排名前十的煉油廠里，當時只剩下兩座還沒被無人機光顧過，其中一座就是鄂木斯克煉油廠。另一座是伊爾庫茨克州的安加爾斯克石化公司。也就是說，其他八座都已經挨過打了。

莫斯科煉油廠、盧克石油克斯托沃煉油廠、斯拉維揚斯克煉油廠、雅羅斯拉夫爾煉油廠——一個接一個地停產或減產。到6月下旬，俄羅斯大部分地區已經出現了燃料銷售限制。加油站前排起了長隊，有人等幾個小時，有人等一整夜。有些加油站干脆貼出了“無油可加”的告示。

CNN做了一項分析，俄羅斯83個地區幾乎全部出現了汽油短缺或供應混亂的情況。你沒看錯，是幾乎全部。橫跨11個時區的國土，從西到東，從南到北，到處都在缺油。

有些地方已經進入了“高度警戒狀態”，比如伊爾庫茨克州和外貝加爾地區。克里米亞是最早撐不住的，5月底就開始全域限購，每人每天限加20升。到了6月中旬，直接收緊到只向政府機構供油，普通民眾徹底沒地方加油了。

其他地區也好不到哪去。在鄂木斯克州，每輛車加油上限40升。韃靼斯坦石油公司在莫斯科的近800座加油站，每車限加20升。利佩茨克州的限額是30升。外貝加爾地區更狠，直接降到了15升。有報道說，在至少四個地區，政府官員有優先加油權，普通市民只能在后面排隊等著。

伊爾庫茨克的公交開始漲價了。加油站門口排隊的司機們等得太久，加油站不得不提供移動廁所。有俄羅斯媒體統計，全國已有56個地區實施燃油配給限制。

汽油價格也在瘋漲。僅僅一周時間，俄羅斯國內汽油價格上漲了3%，柴油上漲2.7%，創下20年來最大周漲幅。克里米亞的汽油價格飆到每升189盧布，約合16.68元人民幣，接近正常價格的三倍。

一個石油儲量排在全球前三的國家，居然在鬧油荒。俄羅斯不缺原油，缺的是能把原油變成汽油的煉油能力。烏克蘭打的正是這個環節。

俄羅斯開始從國外進口汽油了。路透社7月初援引行業消息人士報道，俄羅斯已經通過海運從印度進口汽油。兩艘油輪分別裝載3萬到4萬噸汽油，正在駛向俄羅斯。貨源很可能來自印度Nayara Energy公司的瓦迪納爾煉油廠，這家煉油廠日處理能力約40萬桶。

這還沒完。俄羅斯還計劃從白俄羅斯等多個國家每月進口總計40萬噸的汽油。哈薩克斯坦也同意在7月和8月向俄羅斯供應5萬噸汽油。一個曾經是全球最大的能源出口國之一，現在要進口汽油來維持國內供應。

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說，政府正在和其他國家商討以可接受的價格進口燃料。這是俄羅斯幾十年來第一次采取這樣的措施。

俄羅斯總統在6月28日召開的高層能源會議上首次公開承認了燃料供應出現問題。他表示正在考慮全面禁止柴油出口。汽油和航空燃油的出口已經被全面禁止了。他說目前汽油儲備還有170萬噸，幾乎和去年同期持平。但他也說了，農業部門的燃料供應尤其重要，因為這關系到收成。

話雖這么說，但170萬噸的儲備在一個國土橫跨11個時區的國家面前，能撐多久是個問題。更何況最大的煉油廠剛剛停擺了。

鄂木斯克煉油廠的兩套主要加工裝置停了，但事情還沒完。消息人士說，工廠還有兩套封存的常壓蒸餾裝置CDU-7和CDU-8，每套日處理能力1萬噸。理論上可以重新啟用，但封存設備重啟不是按下開關那么簡單的事情。

CDU-11是2023年才投產的新裝置，如果只是管網鏈路受損，也許能在短期內恢復。但CDU-10是直接被擊中起火的，修復時間不會短。

烏克蘭方面說，2026年全年已經累計襲擊了16座俄羅斯大型煉油廠、40多套核心加工單元。俄羅斯約30%的煉油產能受損。6月份的原油加工量創下了21年來的新低。

雪上加霜的是西方的制裁。俄羅斯高端煉化設備、精密檢修配件、自動化控制系統高度依賴西方供應鏈。制裁切斷了這些進口渠道，受損設施的維修周期被大幅拉長。很多設備只能拆東補西勉強運轉。

設備老化、故障頻發、產能折損，這個惡性循環已經形成了。

現在的情況是，俄羅斯最大的汽油生產工廠停了，全國83個地區幾乎都在缺油，加油站限購、排隊、漲價成了常態，政府開始從印度進口汽油。這個曾經靠賣油賺得盆滿缽滿的國家，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燃料危機。

而這場危機能不能緩解，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鄂木斯克煉油廠什么時候能重新開工。在那之前，俄羅斯的司機們可能還得繼續在加油站排長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