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過北京最早的“破爛王”，1978年改開之前就已經(jīng)是萬元戶了

北京章哥，房地產(chǎn)從業(yè)20年，通曉業(yè)內(nèi)門道，我不做所謂的“專家”，只用二十年實戰(zhàn)經(jīng)驗幫大家答疑解惑。

我見到過北京最早的“破爛王”，1978年改開之前就已經(jīng)是萬元戶了。這老哥是通州人，當年叫通縣。他是老三屆，本來已經(jīng)到貧困山區(qū)去插隊了，但他受不了這苦，于是偷偷的跑回北京當了“黑戶”。也就是沒有糧油關(guān)系和戶口，也沒人給生活費和補助。

但因為這些物資都留在了知青點兒，自然補貼了同學和老鄉(xiāng)們，所以沒人舉報他。而他家在通縣又鄰里關(guān)系很好，居委會派出所的也就都睜一眼閉一眼了，只要不惹事兒就行。

但總這么在家藏著也不行啊，沒人給錢，家里供養(yǎng)不起。他父母就是普通工人，掙的實在不多。

于是這大哥就挖空心思的想掙錢的門路，但那個年代連有戶口的普通家庭都找不到工作，何況這沒戶口的呢。否則能讓“上山下鄉(xiāng)”嗎？

這老哥說他只能是“投機倒把”，從通州或順義的農(nóng)村收購花生瓜子和雞蛋什么的，偷偷摸摸的騎車到城里去倒賣。這利潤很高，每個月至少能掙大幾十塊錢。

但風險也大，一旦被“打把辦（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的抓到，輕則沒收+罰款+挨打，重則坐牢，所以他折騰了兩年也沒攢下什么錢。

但機會總是落在有準備的人頭上。某天他騎車路過雙橋農(nóng)場里某垃圾場的時候，他突然發(fā)現(xiàn)這里有人在活動。那他就好奇了，垃圾堆里能有什么？這些是什么人？在干什么？靠什么活著？

經(jīng)過好多天的偵查，他終于混進去了，得知這些人竟然都是“盲流兒”。有和他一樣跑回來的知青，也有外地活不下去的農(nóng)民，甚至還有躲運動的逃犯呢。

之所以聚集在垃圾場附近，就是因為這地方太臟太臭，沒人管。而且能從垃圾堆里撿破爛兒，換來的錢至少夠生活。京東有好幾個黑市呢，自然有各種倒兒爺，只要有錢就能換糧票和物資。

這老哥說他當時突然開竅兒了，一股風從后脖梗子躥到天靈蓋，感覺發(fā)財?shù)臋C會到了。雖然他當時不知道怎么賺錢，但就覺得是機會。

之后他就也加入了唄，先給領(lǐng)頭兒的幾個盲流領(lǐng)袖送點兒煙酒，還有口罩+手套+消炎藥和紗布紅藥水什么，都是撿垃圾圈子里的硬通貨。

畢竟這種地方容易得病，工作性質(zhì)也容易受傷，而且互相之間也經(jīng)常打架。武器就是刨垃圾的耙子，都是鐵絲編的，磨的相當鋒利，一耙子下去就是幾條子肉，甚至鼻子耳朵都給扯下來。

老哥對自己的這段經(jīng)歷很是自豪，說多讀書就是有好處，能分析事情，也方便和人打交道。他不光是善于察言觀色的拉關(guān)系，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會講故事”，跟講評書似的講《一雙繡花鞋》和《綠色尸體》什么的各種手抄本，導致所有盲流兒都成了他的粉絲，全都供著他。

再后來，這老哥就拓展了更賺錢的門路。主動在路上攔垃圾車，然后遞煙套磁，幾次下來就跟開大車的成了朋友。

當然他也不是什么車都攔，那些拉市區(qū)生活垃圾的他理都不理，因為車里除了渣土之外什么都沒有，想撿根木頭都幾乎不可能。這么說吧，當年的北京居民區(qū)就沒有垃圾，什么都是寶貝。

他只找那些朝陽區(qū)大廠的卡車套磁，這種車里才有好東西呢。主要就是各種工廠的廢料，鐵絲鋼片螺絲釘，運氣好的話還有銅塊呢。銅在當時是最值錢的，按老哥的說法是黃銅收購價都3塊錢一斤，工業(yè)級紅銅能到4塊多錢，廢品站有多少要多少。

老哥說他當年很謹慎，只是套磁遞煙+侃大山，一句其他的話都不提。但人與人的交往都是很默契的，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很快，這些大廠的垃圾車里，各種金屬廢品的數(shù)量就開始增多。

原因很簡單，如果按照廠規(guī)，那收垃圾的時候就應該把這些廢料挑出來，也就剩不下多少了。但既然有朋友在撿垃圾，那就手松點兒唄，自己節(jié)省力氣，朋友也不白給遞煙。主要是這點兒廢料在大廠看來無所謂，反正工人們也都經(jīng)常往家里拿，只要不是太多就沒人較勁。

老哥說他的好日子從此開始，這些廠子的垃圾車被他們“北京知青幫”所壟斷，每天至少弄出幾十斤的廢料，運氣好的時候光紅銅就幾十斤。當然回報也就不能是幾根煙了，而是得去黑市上買好煙好酒和各種“議價”的俏貨，朋友之間就得禮尚往來。

而且他憑著拉關(guān)系的手段把廢品收購站的關(guān)系也給打通了，再也不用中間商吃差價。其實手段很簡單，過稱的時候只要自己不較真兒，讓人家員工克扣個幾斤銅鐵就行了。之后就算你把整塊的金屬原料送來，人家都敢收，而且絕對不會通知派出所。

所有的廢品收購站都是這種情況，而且這些勾當都是心照不宣的，就算被抓住了也沒有任何的證據(jù)。這世上就沒有用錢辦不成的交易，任何年代和制度下都一樣，只是形式和手段不同罷了。

反正老哥說他就靠這本事成了團伙的老大，京東破爛王，天天吃香喝辣的。到1978年的時候他們想收手來著，一盤點他竟然有了上萬的現(xiàn)金，還不算囤積的各種物資。其他同伙雖然沒他多，但也都至少上千的存款，在當年絕對算大款了，只是那會兒沒這詞而已。

既然這么掙錢就繼續(xù)干唄，老哥說他一直干到了1981年。那年開始了改開之后的第一次宏觀調(diào)控，當年叫“治理整頓”，進行了史上最嚴厲的打擊投機倒把。這也幸虧不是1983年，所以他們幾個只是被勞教了，等出來的時候，這世界就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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