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夫人去做絕育,繼承人只能是清雪孩子"助理:夫人已全網公放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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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把夫人帶去醫院,今天就做絕育。”
沈家老宅的祠堂里,沈老太太把佛珠往桌上一拍,聲音冷得像刀。
“沈家的繼承人,只能是清雪肚子里的孩子。”
跪在地上的林晚抬起頭。
她的手腕被兩名保鏢反剪著,婚戒硌進皮肉,指節一片發白。
沈聿站在她三步外。
西裝筆挺,眉眼疲憊,像是被逼到無路可走的好丈夫。
可他沒有看她。
他只看著身旁那個穿白裙的女人。
蘇清雪一只手扶著小腹,眼圈紅紅的。
“奶奶,算了吧。”
她聲音很輕。
“晚晚姐畢竟是阿聿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能這么自私。”
沈老太太立刻心疼地扶住她。
“你就是太善良。”
她轉頭盯住林晚。
“她都懷了沈家的長孫,你還霸著沈太太的位置不放。林晚,你要臉嗎?”
林晚忽然笑了一下。
祠堂里所有人都愣住。
沈聿終于皺眉看她。
“你笑什么?”
林晚抬起被壓痛的手腕。
“我笑你們急。”
她聲音很平。
“急到連醫院的流程都不查清楚。”
沈老太太臉色一沉。
“少拿這些嚇唬人。簽字的事,阿聿會替你簽。”
“配偶不能替成年人簽絕育同意書。”
林晚看著沈聿。
“你是沈氏總裁,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沈聿眼神閃了一下。
蘇清雪立刻咬住唇。
“晚晚姐,我知道你恨我,可孩子是無辜的。”
林晚看向她的小腹。
“孩子幾周了?”
蘇清雪下意識捂得更緊。
“你問這個干什么?”
“問問。”
林晚說。
“畢竟你們為了這個孩子,要綁我去做手術。”
沈老太太不耐煩地揮手。
“帶走。”
保鏢用力一拽。
林晚踉蹌著站起來。
門口的沈家親戚圍了一圈。
有人低聲說:“這女人也夠狠的,結婚三年沒生,還不許外面生?”
有人接話:“清雪懷的是男孩,老太太盼了多少年。”
有人嘖了一聲:“做個絕育而已,又不是要她命。”
林晚聽得清清楚楚。
她沒有哭。
甚至沒有辯解。
只是在經過沈聿身邊時停了一下。
“沈聿。”
男人抿緊唇。
“別鬧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沈聿低聲說:“晚晚,只是個小手術。你身體不好,本來就不適合懷孕。等清雪生下孩子,我不會虧待你。”
林晚盯著他的眼睛。
這雙眼睛曾經在雨夜里看著她,說:“林晚,我這輩子只要你。”
現在這雙眼睛里,只有權衡。
她問:“你讓我絕育,是為了我身體好?”
沈聿別開臉。
“別把話說得那么難聽。”
蘇清雪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阿聿,你別為難晚晚姐。要不我走吧,我帶著孩子走。”
沈老太太立刻怒了。
“你敢走?”
她指著林晚。
“一個不會下蛋的女人,也配擋沈家的路?”
林晚垂下眼。
手機在她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沒動。
保鏢把她推向門外。
外面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門打開。
里面坐著沈聿的助理周明。
周明看到林晚手腕上的紅痕,臉色變了一下。
沈老太太冷聲吩咐:“盯緊她。到了醫院讓醫生立刻安排。”
周明低頭。
“老太太,醫院那邊說,需要夫人本人簽字。”
沈老太太瞇眼。
“那就讓她簽。”
周明看向林晚。
那一眼很短,卻像藏著話。
林晚被推上車。
沈聿跟著坐進來。
蘇清雪也要上車,被沈老太太攔住。
“你懷著孩子,別沾晦氣。”
蘇清雪柔柔點頭。
“奶奶,我等你們回來。”
車門關上。
車廂里只剩林晚、沈聿、周明和兩個保鏢。
沈聿揉了揉眉心。
“晚晚,別逼我。”
林晚輕輕轉動婚戒。
“我逼你什么了?”
“你明知道奶奶最看重繼承人。”
“所以呢?”
沈聿沉默兩秒。
“清雪懷孕是意外。”
林晚抬眸。
“意外到她住進我們的婚房?”
沈聿臉色難看。
“那套房空著,她一個孕婦沒人照顧。”
“意外到你把我母親的遺物房騰給她做嬰兒房?”
“林晚!”
沈聿聲音壓低。
“你一定要在這時候翻舊賬嗎?”
林晚看著車窗外飛退的街景。
“舊賬不翻,會爛。”
周明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沈聿沒有注意。
他伸手想碰林晚的手。
林晚避開。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做完手術,我會給你百分之五的沈氏股權。”
林晚終于轉頭。
“原來我的子宮值百分之五。”
沈聿喉結動了動。
“你別這么尖銳。”
林晚笑意更淡。
“那蘇清雪的肚子值多少?”
車里靜了一瞬。
周明忽然開口。
“沈總,前面堵車。”
沈聿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繞路。”
周明應聲。
車子拐進輔路。
林晚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沈聿看見了。
他伸手。
“手機給我。”
林晚沒動。
保鏢立刻按住她肩膀。
沈聿從她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機。
屏幕亮著。
一條消息彈出來。
發件人是“云端備份”。
沈聿眉心一跳。
林晚平靜地看著他。
“你猜。”
沈聿猛地攥緊手機。
就在這時,周明的手機也響了。
他看了一眼后視鏡,臉色瞬間白了。
沈聿冷聲問:“誰?”
周明喉嚨發干。
“沈總。”
“說。”
周明把車停在路邊。
他回過頭,聲音發顫。
“夫人剛剛全網公放了證據。”
第2章
車廂里的空氣像被抽空。
沈聿第一反應不是問證據是什么。
他伸手搶周明的手機。
屏幕上,熱搜第一條已經爆了。
標題里沒有一個溫和的字。
“沈氏總裁攜孕婦逼原配絕育。”
視頻封面正是沈家祠堂。
沈老太太那句“繼承人只能是清雪孩子”,被剪在最前面。
聲音清清楚楚。
沈聿的臉一點點沉下去。
他看向林晚。
“你錄音?”
林晚糾正他。
“是錄像。”
周明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
他不敢出聲。
視頻繼續播放。
沈老太太說:“簽字的事,阿聿會替你簽。”
沈聿說:“只是個小手術。”
親戚說:“做個絕育而已,又不是要她命。”
彈幕密密麻麻刷過去。
“這是人話?”
“成年人手術同意書配偶能代簽?法盲犯法還這么橫?”
“沈氏旗下不是有私立醫院嗎?查!”
沈聿啪地按滅屏幕。
他的臉色從陰沉變成鐵青。
“林晚,你瘋了?”
林晚靠在車座上。
手腕紅得刺眼。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
“瘋的人在祠堂里。”
沈聿咬牙。
“你知道這會影響沈氏股價嗎?”
“你知道綁架會判刑嗎?”
林晚反問。
沈聿一噎。
保鏢不安地互相看了一眼。
周明低聲說:“沈總,公關部電話打爆了。”
沈聿吼道:“那就壓下去!”
周明喉結滾動。
“壓不住。”
“什么叫壓不住?”
周明把另一部備用機遞過去。
“夫人發的不止一份視頻。”
沈聿低頭。
屏幕上是一條長微博。
每一段都標注了時間。
婚后第一年,林晚流產住院,沈家無人陪護。
婚后第二年,沈聿把蘇清雪安排進公司,任命為總裁辦特別顧問。
婚后第三年,蘇清雪搬進婚房,林晚被要求搬去老宅偏樓。
沈聿越看,呼吸越重。
他猛地翻到一張圖。
臉白得沒有血色,手背扎著針。
床頭柜上擺著一碗冷掉的粥。
林晚當時回:“我剛做完清宮。”
沈聿回:“別鬧。”
車里沒有人說話。
那兩個字像巴掌一樣抽在沈聿臉上。
他盯著屏幕,手指微微發抖。
林晚看著他。
“想起來了嗎?”
沈聿喉嚨發緊。
“那天我確實有事。”
“蘇清雪胃疼。”
林晚接上。
沈聿皺眉。
沈聿猛地抬頭。
“你怎么知道?”
“護士長告訴我的。”
林晚說。
“她看不下去。”
周明終于忍不住低聲道:“沈總,公關部建議您先公開道歉,否認綁架和強制手術。”
沈聿冷笑。
“否認?視頻拍得清清楚楚,你讓我怎么否認?”
周明垂眼。
“可以說是家庭糾紛。”
林晚笑了。
“家庭糾紛?”
她抬起手腕。
“這叫限制人身自由。”
她指了指車門。
“這輛車的行車記錄儀,也會證明你們把我強行帶離老宅。”
沈聿看向周明。
周明臉色慘白。
“沈總,行車記錄儀默認云端保存。”
沈聿閉了閉眼。
他忽然伸手解開林晚手上的束帶。
保鏢愣住。
“沈總?”
沈聿壓著火。
“滾下車。”
兩個保鏢不敢多問,立刻下車。
林晚活動了一下手腕。
紅痕很深。
沈聿看著,眉頭皺得更緊。
“晚晚,事情鬧大對你也沒好處。”
林晚沒回答。
沈聿放緩聲音。
“我們回家談。”
林晚看向窗外。
“哪個家?”
沈聿一怔。
林晚說:“住著蘇清雪的婚房,還是鎖著我母親遺物的偏樓?”
沈聿的臉又白了一分。
記憶不受控制地往前翻。
那年冬天,林晚的母親病逝。
她抱著骨灰盒回到沈家。
沈老太太嫌晦氣,不準她進主樓。
林晚站在院子里,雪落滿肩。
她問沈聿:“我能把媽媽的遺物放在書房嗎?”
沈聿當時說:“當然。”
可三個月前,蘇清雪說想給孩子做胎教房。
沈老太太一句話,書房被騰空。
那天林晚回家,看到母親的遺照被裝進紙箱,壓在走廊盡頭。
她抱起相框,指尖一直抖。
蘇清雪站在門口,輕聲說:“晚晚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是阿姨的東西。”
沈老太太冷哼。
“死人用過的房間,給孩子住才是積福。”
林晚看向沈聿。
“你說句話。”
沈聿當時在接電話。
他捂著聽筒說:“清雪身體弱,你別跟她計較。”
很久后,她說:“好。”
沈聿以為她妥協了。
可那天晚上,林晚蹲在走廊,一件一件擦干凈遺物。
傭人路過,小聲勸她:“太太,地上涼。”
林晚說:“沒事。”
傭人嘆氣。
“您總是說沒事。”
現在,車里。
沈聿看著她平靜的臉,忽然覺得心口發堵。
“晚晚,我承認這段時間忽略了你。”
林晚看他。
“忽略?”
她像聽見一個很輕的笑話。
“我流產你沒來,叫忽略。”
“我媽遺物被扔,叫忽略。”
“你帶著人綁我去絕育,也叫忽略。”
沈聿被她一句句逼得無處可退。
手機再次瘋狂震動。
這次是沈老太太打來的。
沈聿接通。
老太太的聲音尖銳得刺耳。
“阿聿!網上怎么回事?誰把祠堂的事放出去了?”
沈聿看了林晚一眼。
“奶奶,我在處理。”
“處理什么?讓林晚立刻刪掉!讓她發聲明,說都是誤會!”
林晚伸出手。
“給我。”
沈聿沒動。
林晚看著他。
“不是要我發聲明嗎?”
沈聿遲疑片刻,把手機遞過去。
林晚開了免提。
沈老太太還在罵。
“林晚那個喪門星,果然養不熟!沈家給她吃給她住,她敢反咬我們!”
林晚開口。
“奶奶。”
電話那頭一靜。
隨即更怒。
“你還有臉叫我奶奶?”
林晚聲音平穩。
“聲明我可以發。”
沈聿猛地看她。
沈老太太也頓住。
“你說真的?”
“真的。”
林晚說。
“我會發一份更完整的聲明。”
她停了一下。
“包括蘇清雪懷孕當天,沈聿在哪里的證據。”
電話那頭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
蘇清雪的哭聲也同時響起。
“晚晚姐,你到底知道什么?”
第3章
沈聿的手指僵在半空。
電話里,蘇清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
“晚晚姐,你別亂說。”
林晚沒看沈聿。
她對著手機說:“我有沒有亂說,你最清楚。”
沈老太太怒道:“清雪懷的是阿聿的孩子,這還用你證明?”
林晚輕輕嗯了一聲。
“所以我才好奇。”
“她說懷孕那晚,沈聿在她公寓。”
“可那晚沈聿人在海城,陪我簽一份融資擔保合同。”
沈聿猛地皺眉。
“林晚。”
林晚偏頭看他。
“你忘了?”
沈聿當然沒忘。
那晚他確實在海城。
因為沈氏資金鏈緊張,銀行要求追加擔保。
林晚名下有一套婚前房產。
沈老太太逼她拿出來抵押。
她不同意。
沈聿在酒店套房里陪她耗到凌晨。
他說:“晚晚,只是周轉三個月。”
她問:“如果還不上呢?”
他說:“我是你丈夫,你連我都不信?”
最后她簽了字。
簽完,沈聿接到蘇清雪電話。
電話里蘇清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聿,我害怕。”
沈聿連夜飛回江城。
林晚一個人在酒店待到天亮。
那份擔保合同的簽署時間、酒店監控、航班記錄,全都對得上。
蘇清雪卻說,那晚沈聿陪她。
沈老太太明顯也聽出了不對。
“清雪?”
蘇清雪抽泣起來。
“奶奶,我記錯日子了。孕婦記性不好,醫生都說正常。”
林晚淡淡道:“那你記錯的日子還挺關鍵。”
沈聿臉色越來越冷。
“清雪,孩子到底幾周?”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
蘇清雪聲音發顫。
“阿聿,你也懷疑我?”
沈老太太立刻護住她。
“阿聿!你現在是要幫林晚欺負清雪嗎?”
沈聿沒有說話。
林晚把手機還給他。
“你們慢慢聊。”
她推開車門。
沈聿下意識抓住她。
“你去哪?”
林晚低頭看他的手。
沈聿緩緩松開。
“現在外面都是記者,你一個人不安全。”
“剛才被綁著的時候,你沒這么擔心。”
沈聿被堵得說不出話。
周明小聲提醒。
“沈總,太太現在最好去驗傷。”
林晚看向周明。
“謝謝。”
周明低頭。
“不客氣,夫人。”
沈聿聽到這個稱呼,心里莫名一刺。
他想說什么,電話里沈老太太還在吼。
“阿聿!你馬上回來!清雪動了胎氣!”
林晚已經下車。
沈聿追了兩步。
路邊不知道從哪冒出幾個記者。
鏡頭對準他。
“沈總,請問您是否真的要強迫妻子絕育?”
“蘇小姐的孩子是您的親生孩子嗎?”
“沈氏是否利用旗下醫院違規安排手術?”
沈聿臉色沉得可怕。
保鏢趕緊攔人。
林晚站在人群外。
她沒有趁機哭訴。
也沒有對鏡頭表演委屈。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上車前對周明說:“把行車記錄儀備份交給警方。”
周明怔住。
沈聿厲聲道:“周明!”
周明低頭。
“沈總,行車記錄儀已經自動上傳,警方調取我們也必須配合。”
記者立刻捕捉到這句話。
“周助理,您確認警方會介入嗎?”
“請問夫人是否已經報警?”
林晚關上車門。
出租車駛離混亂現場。
她坐在后座,手腕終于開始疼。
司機從后視鏡看她一眼。
“姑娘,去醫院?”
林晚點頭。
“最近的三甲。”
司機嘆了口氣。
“網上那個視頻是你吧?”
林晚沒有否認。
司機放慢一點車速。
“我女兒也嫁了人。她婆家要是敢這么對她,我拼了老命也得把她接回來。”
林晚垂眸。
“我沒有人接了。”
司機愣住。
車里安靜下來。
到了醫院,林晚掛了急診外科。
醫生看到她手腕的勒痕,眉頭皺緊。
“怎么弄的?”
林晚說:“被人限制行動。”
醫生抬頭。
“報警了嗎?”
“報了。”
醫生點點頭。
“我給你做傷情記錄。你別揉,皮下出血挺明顯。”
護士拿來相機拍照。
林晚伸直手腕。
鏡頭閃過的一瞬,她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她剛嫁進沈家。
沈老太太不許她出去工作,說豪門媳婦就該在家相夫教子。
林晚那時還相信沈聿。
她辭掉律所助理的工作,搬進沈家。
第一頓家宴,傭人端上湯。
沈老太太把那碗烏雞湯推給蘇清雪。
那時候蘇清雪還只是沈聿的“妹妹”。
她笑得乖巧。
“奶奶,晚晚姐才是嫂子,應該給她喝。”
老太太瞥了林晚一眼。
“她年輕,少喝點補湯,別補出一身嬌氣。”
沈聿笑著打圓場。
“奶奶就這脾氣,你別介意。”
林晚那天真的沒介意。
她以為時間會證明她的真心。
第二個月,沈家祭祖。
蘇清雪站在沈聿旁邊遞香。
林晚站在后面,手里捧著一盤供果。
親戚問:“這位才像沈家少奶奶。”
沈老太太笑著說:“清雪從小在沈家長大,跟親孫媳婦也差不多。”
林晚低著頭。
沈聿牽了牽她的手。
“別多想。”
那一牽,讓她忍了很多年。
直到忍成今天手腕上的紅痕。
醫生寫完病歷。
“這份記錄保存好。”
林晚接過。
“謝謝。”
剛出診室,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通。
對面傳來蘇清雪壓低的聲音。
“林晚,你滿意了?”
林晚靠在走廊墻邊。
“還沒有。”
蘇清雪冷笑。
“你以為放視頻就贏了?阿聿心軟,他會查孩子,但老太太不會讓他查。”
“是嗎?”
“當然。”
蘇清雪聲音忽然變得得意。
“你忘了,你那套婚前房已經抵押給沈氏了。只要沈家一句話,銀行追債,你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林晚眼神冷下來。
蘇清雪繼續說:“你媽留下的最后一套房,你保不住。”
林晚握緊病歷單。
“你怎么知道那套房是我媽留的?”
電話那邊一頓。
林晚輕聲問:“蘇清雪,抵押合同的補充協議,是你讓沈聿改的?”
蘇清雪笑了。
“你猜。”
第4章
林晚沒有立刻掛電話。
醫院走廊里人來人往。
她站在白色燈光下,聲音比燈還冷。
“蘇清雪,你現在還敢給我打電話,是覺得我沒有錄音?”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輕笑。
“錄啊。”
蘇清雪像終于撕下那層柔弱的皮。
“我又沒說什么違法的話。”
林晚問:“你知道補充協議內容?”
“晚晚姐,你別裝了。”
蘇清雪拖長聲音。
“你簽字的時候沒看清吧?那份補充協議寫得明明白白,沈氏若未按期償還,抵押物可由債權人依法處置。”
林晚閉了閉眼。
“債權人是銀行。”
蘇清雪笑意更重。
“可沈氏把債權轉讓給了清雪投資。”
林晚握著手機的指尖泛白。
清雪投資。
她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蘇清雪壓低聲音。
“那家公司,是我名下的。”
林晚終于明白。
海城那晚,沈聿讓她簽的不只是擔保。
她當時熬到凌晨,眼睛疼得看不清字。
沈聿遞給她筆。
她問:“你確定?”
沈聿握住她的手。
“我怎么會害你?”
林晚現在想起那句話,只覺得胃里發冷。
蘇清雪還在說:“你那房子位置好,學區也好。等孩子出生,我打算過戶給他。”
“你倒會安排。”
“當然。”
蘇清雪輕聲道。
“沈家的東西,最后都該給我的孩子。你占了沈太太的位置三年,也該吐出來了。”
林晚問:“沈聿知道嗎?”
蘇清雪停了一秒。
“他知不知道重要嗎?他簽了。”
這句話像鑰匙,打開了另一道門。
林晚掛斷電話。
她低頭看著手機上自動保存的通話錄音。
通話時長三分四十二秒。
足夠了。
她沒有急著發出去。
她打車去了城南老小區。
那套房,是母親留給她的。
六樓,沒有電梯。
林晚爬到門口時,手腕疼得發麻。
她剛拿出鑰匙,門從里面開了。
一個陌生中年女人探出頭。
“你找誰?”
林晚愣住。
“這是我家。”
女人上下打量她。
“你是不是林小姐?蘇小姐說過,你可能會來。”
林晚的眼神一點點冷了。
“你們怎么進來的?”
女人有點不耐煩。
“我們租的房子,合同都簽了。你別找我麻煩,我也是交了租金的。”
她把一份租賃合同拿出來。
出租方一欄,寫著蘇清雪。
林晚看著那三個字,胸口像被鈍器砸中。
她推開門往里走。
女人急了。
“哎,你不能亂闖!我東西都在里面!”
客廳里,母親生前最愛的木柜不見了。
墻上的舊相框被拆掉。
陽臺上擺滿陌生人的雜物。
林晚走到臥室。
床也換了。
只有窗邊一處墻皮上,還留著小時候她量身高的鉛筆印。
“晚晚,八歲,一米二八。”
“晚晚,十二歲,一米五二。”
她伸手摸了摸那行字。
指腹沾了一點灰。
女人站在門口,語氣緩了些。
“林小姐,我真不知道這是你家。蘇小姐說房子是她投資買的,急著出租。”
林晚回頭。
“她什么時候租給你的?”
“上周。”
“押金和租金轉給誰?”
“清雪投資。”
林晚點頭。
“合同拍照給我一份。”
女人猶豫。
林晚說:“你也是受害者。房子未經產權人同意出租,合同效力有問題。你想追回錢,就配合我。”
女人臉色一變。
“她騙我?”
“目前看,是。”
女人立刻拿手機拍合同。
“我轉給你。聊天記錄也有,她催我今天搬進來,說房東不會來。”
女人越說越氣。
“她還說你欠錢跑路,房子馬上歸她。”
林晚笑了笑。
“她倒是很會替我安排人生。”
從老房子出來,天已經黑了。
林晚沒有回沈家。
她去了母親墓園。
墓園晚上不開門。
她站在門外,隔著鐵門看那片黑壓壓的松樹。
手機里有幾十個未接來電。
沈聿、沈老太太、沈家親戚、陌生媒體。
她一個也沒接。
直到周明發來消息。
“夫人,沈總在查清雪投資。”
林晚回了兩個字。
“太晚。”
周明很快又發來一條。
“夫人,沈總讓我問您,能不能見一面。”
林晚看著屏幕。
沒回。
幾秒后,另一個號碼打進來。
這次是沈聿。
她接了。
沈聿的聲音很沙。
“你在哪?”
林晚說:“你不用知道。”
“那套房的事,我剛知道。”
林晚靠在墓園鐵門上。
“你簽字的時候不知道?”
沈聿沉默。
林晚笑了一聲。
“沈聿,你總是在事后才不知道。”
電話那頭傳來他急促的呼吸。
“我會處理。”
“怎么處理?”
“我讓清雪把房子還給你。”
“那是我的房子。”
林晚一字一句。
“不是她還給我,是你們把偷走的東西吐出來。”
沈聿聲音低下去。
“晚晚,別把我和她說成一伙。”
林晚問:“補充協議上有你的簽名嗎?”
沈聿答不上來。
沉默就是答案。
林晚掛斷電話。
她把手機放進包里。
剛轉身,墓園旁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風衣,手里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
是她以前在律所的帶教律師,顧硯。
三年前,她辭職時,顧硯只問過她一句話。
“你確定要把職業和財產安全都交給婚姻?”
那時她點頭。
現在顧硯看著她的手腕。
“林晚。”
他聲音很淡。
“需要律師嗎?”
林晚還沒開口,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一條彩信。
附一句話。
“明早十點,來沈家跪下道歉,否則這只是開始。”
第5章
顧硯也看見了。
他伸手按住她發抖的手機。
“別現在回去。”
林晚抬頭。
“我媽的遺照在他們手里。”
顧硯說:“他們就是要你失控。”
“我知道。”
她聲音發啞。
“可那是我媽。”
顧硯沉默兩秒。
“報警。”
林晚點頭。
“報。”
她撥通電話,說明被威脅、遺物被毀、住處被非法出租。
接線員讓她保留證據,去就近派出所做筆錄。
顧硯開車送她。
路上,他沒有問她為什么忍到今天。
也沒有說“早該如此”。
他只把一瓶水遞過去。
“手腕傷情記錄做了嗎?”
“做了。”
“行車記錄儀呢?”
“周明會交。”
“老房子的產權證、繼承材料?”
“電子版在云端。”
顧硯看了她一眼。
“你準備了很久。”
林晚擰開瓶蓋。
手腕疼,她擰了兩次才打開。
“不是準備。”
她喝了一口水。
“是每次覺得不對,就存下來。”
顧硯說:“這就是準備。”
派出所里,值班民警看完視頻,臉色很嚴肅。
“限制人身自由、威脅、可能涉及非法處置他人財產。你把材料都提交。”
林晚一份份上傳。
沈家祠堂視頻。
車內錄音。
蘇清雪通話錄音。
租賃合同。
陌生租客的轉賬記錄。
林晚報出號碼。
民警查了一下。
“虛擬號,但可以追。”
顧硯在旁邊補充:“沈家老宅有監控,遺物此前存放在偏樓。建議第一時間固定現場。”
民警點頭。
“我們會派人去了解情況。”
林晚做完筆錄,已經接近凌晨。
她剛走出派出所,沈家司機的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
沈聿坐在里面,眼底布滿血絲。
“晚晚,上車。”
林晚站在臺階上。
“有事在這說。”
沈聿看了一眼派出所門口。
“你真報警了?”
“嗯。”
他喉結滾動。
“奶奶年紀大了。”
林晚笑了一下。
“所以綁人不算綁人,威脅不算威脅?”
沈聿下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硯走到林晚身側。
沈聿看見他,眼神瞬間冷下去。
“顧律師?”
顧硯淡淡點頭。
“沈總。”
沈聿盯著他。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
顧硯說:“從您試圖讓人強行帶她去醫院開始,就不只是夫妻之間的事。”
沈聿臉色難看。
“我沒有想傷害她。”
林晚看著他。
“那你想做什么?”
沈聿張了張嘴。
“我只是想穩住奶奶。”
“用我的身體穩?”
“不是。”
“用我媽的房子穩?”
“我不知道清雪投資的事。”
林晚把手機打開,調出補充協議掃描件。
“這里是你的簽名。”
沈聿看了一眼,臉色發白。
沈聿啞口無言。
顧硯聲音冷靜。
“沈總,成年人簽字需要承擔法律后果。無論您是故意,還是重大過失,都不是林女士的責任。”
沈聿握緊拳。
“我會讓清雪撤回債權轉讓。”
“她會聽你的嗎?”
林晚問。
沈聿沉默。
就在這時,林晚手機響了。
是沈老太太打來的視頻電話。
她接通。
屏幕里,沈老太太坐在主位,旁邊圍著一圈沈家親戚。
蘇清雪靠在沙發上,眼睛紅腫。
茶幾上,擺著林母的遺照。
相框裂了一角。
林晚的呼吸停了半拍。
沈老太太冷冷開口。
“林晚,明早十點,回老宅。”
林晚聲音很輕。
沈老太太嗤笑。
“你還有資格命令我?”
她伸手敲了敲相框。
“一個死人,也值得你把沈家鬧成這樣?”
林晚指尖陷進掌心。
沈聿看見屏幕,臉色驟變。
“奶奶!您把東西放下!”
沈老太太根本不理他。
“你聽著,明天當著全家和記者的面,說視頻是你剪輯造假,說你因為嫉妒清雪懷孕才發瘋。”
蘇清雪抹著眼淚。
“晚晚姐,我不怪你。只要你道歉,我可以求奶奶不追究。”
林晚看著她。
“你們還請了記者?”
蘇清雪柔柔道:“事情鬧這么大,總要給公眾一個交代。”
旁邊一個親戚插嘴。
“林晚,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沈家真要追究,你承擔不起。”
另一個說:“清雪肚子里的可是沈家繼承人,你拿什么比?”
林晚一直看著母親的遺照。
她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沈老太太把相框拿起來。
“明天跪不跪?”
林晚沒說話。
沈老太太冷笑。
她手一松。
相框砸在地上。
玻璃碎開。
蘇清雪驚呼一聲,卻沒有攔。
林晚眼底那點溫度徹底熄了。
沈聿怒吼:“奶奶!”
視頻斷了。
派出所門口的風很冷。
林晚站著沒動。
顧硯低聲說:“林晚。”
她抬手,把剛才的視頻通話保存。
然后看向沈聿。
“明天十點,我會去。”
沈聿急道:“你別去,他們在等你低頭。”
林晚看著他,聲音平穩得可怕。
“我不是去低頭。”
她轉身往路邊走。
沈聿追問:“那你去做什么?”
林晚停下腳步。
第6章
第二天九點四十,沈家老宅門口已經擠滿了記者。
沈老太太坐在客廳主位,穿了一身深紫色旗袍。
她特意戴上祖母綠項鏈。
像是要把沈家的體面壓到所有人頭上。
蘇清雪坐在她身邊。
白裙,素臉,眼角一點紅。
她一只手扶著小腹,另一只手拿著紙巾。
記者鏡頭一對過來,她就輕輕垂眼。
“我只希望晚晚姐別再傷害孩子。”
沈家親戚紛紛幫腔。
“清雪太可憐了。”
“林晚就是嫉妒。”
“結婚三年沒生,心態扭曲了。”
沈老太太看向鏡頭。
“我們沈家不是不講情面的人。只要林晚承認錯誤,我仍然認她這個孫媳婦。”
有人問:“老太太,網傳您強迫林女士絕育,是真的嗎?”
沈老太太臉色不變。
“胡說。她身體不好,我們只是建議她做檢查。”
“那視頻里您說繼承人只能是蘇小姐的孩子?”
沈老太太冷哼。
“清雪懷著沈家的血脈,我當然要保護她。”
記者又問:“沈總為什么沒出現?”
蘇清雪立刻接話。
“阿聿昨晚擔心我,一直沒睡。他在樓上休息。”
事實上,沈聿被沈老太太派人攔在書房。
他砸了一只茶杯。
“開門!”
門外管家低聲道:“少爺,老太太說,今天您不能出去添亂。”
沈聿聲音陰沉。
“誰給你們膽子關我?”
管家不敢答。
樓下,九點五十八。
一輛黑色車停在門口。
林晚下車。
她穿一身黑色西裝,頭發挽起。
手腕上的傷沒有遮。
鏡頭立刻圍上來。
“林女士,您今天是來道歉的嗎?”
“您是否承認視頻剪輯?”
“您和沈總婚姻是否破裂?”
林晚沒有回答。
顧硯跟在她身后。
周明從另一側走來。
他看見沈家親戚時,臉色很復雜。
沈老太太坐在廳里,看著林晚進門。
“你還知道來。”
林晚的視線落在地上。
碎玻璃已經被掃干凈。
但母親的遺照沒有恢復原樣。
林晚走過去。
蘇清雪立刻站起來。
“晚晚姐,對不起,昨晚奶奶也是太生氣了。”
林晚沒有看她。
她伸手拿起相框。
沈老太太皺眉。
“記者都在,你先把聲明念了。”
旁邊親戚遞來一張紙。
“照著念。”
林晚接過。
紙上寫著:
“本人林晚因長期不孕產生心理問題,惡意剪輯家庭視頻,誣陷沈家及蘇清雪女士。絕育一事為體檢誤會,本人向沈家、沈聿先生、蘇清雪女士鄭重道歉。”
林晚看完,抬頭。
“誰寫的?”
蘇清雪柔聲說:“公關部幫你潤色過。”
林晚點點頭。
“寫得挺熟練。”
沈老太太不耐煩。
“念。”
林晚把紙折起來。
當著所有鏡頭,撕成兩半。
客廳一片嘩然。
沈老太太猛地站起。
“林晚!”
林晚把碎紙放在茶幾上。
“我今天來,是請各位記者做個見證。”
蘇清雪臉色變了。
她下意識去看樓梯方向。
“第一,關于強迫絕育。”
顧硯上前一步,把醫院規定和法律條款投到客廳電視上。
林晚說:“成年人絕育手術必須本人知情同意。沈家試圖通過限制人身自由,逼我去醫院簽字,行車記錄儀、視頻、傷情記錄已提交警方。”
記者立刻拍屏幕。
沈老太太怒道:“誰讓你放這些的?”
林晚取出第二份材料。
“第二,關于蘇清雪懷孕。”
蘇清雪立刻扶住肚子。
“晚晚姐,你非要逼我嗎?”
林晚看她。
“是你們逼我來這里。”
電視屏幕切換。
海城酒店監控、航班信息、融資擔保合同簽署時間,一項項出現。
林晚聲音清晰。
記者炸開。
“那孩子父親是誰?”
“蘇小姐,你解釋一下!”
蘇清雪眼淚瞬間落下。
“我記錯了,孕期記錯時間很正常!”
林晚點開一段錄音。
蘇清雪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
“你那房子位置好,學區也好。等孩子出生,我打算過戶給他。”
“沈家的東西,最后都該給我的孩子。”
“他知不知道重要嗎?他簽了。”
客廳死寂。
沈老太太的臉從紅變白。
蘇清雪猛地沖上來。
“關掉!這是剪輯!”
周明擋在設備前。
他聲音發緊,卻很堅定。
樓梯上傳來重重的腳步聲。
沈聿沖下樓。
他看向蘇清雪,眼神像結了冰。
“清雪,孩子到底是誰的?”
蘇清雪哭著搖頭。
“阿聿,你相信我,是她陷害我!”
林晚又拿出一份報告。
“第三,清雪投資。”
電視上出現工商信息。
清雪投資成立時間,兩個月前。
法人蘇清雪。
股東代持協議里,簽名人之一是沈老太太的遠房侄子。
林晚指著屏幕。
“沈氏融資擔保債權被轉讓至清雪投資。也就是說,我母親留下的房子,在沈聿簽字后,被一步步轉到蘇清雪可控制的公司手里。”
沈聿臉色慘白。
“奶奶,您知道?”
沈老太太手里的佛珠斷了線。
珠子滾了一地。
她卻還強撐。
“我是為了沈家的繼承人!”
林晚看著她。
“繼承人?”
她按下播放鍵。
這一次,是昨晚視頻電話。
沈老太太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
“一個死人,也值得你把沈家鬧成這樣?”
相框摔碎的聲音刺耳至極。
鏡頭里,蘇清雪站在一旁,沒有半分驚慌。
記者的表情都變了。
有人低聲罵:“太過分了。”
林晚拿起母親的遺照。
她看著沈老太太。
“現在,請您道歉。”
沈老太太咬牙。
“你做夢。”
林晚點頭。
“那就下一份。”
顧硯把一份律師函遞給周明。
周明當眾念出。
“林晚女士已正式提起民事訴訟,要求確認相關債權轉讓對其不發生效力,追究非法出租房屋、損毀遺物、名譽侵權等責任。同時,就涉嫌限制人身自由和威脅行為,配合警方調查。”
沈家親戚慌了。
蘇清雪忽然捂住肚子。
“疼,我肚子疼!”
沈老太太像抓到救命稻草。
“快叫醫生!林晚,你害了沈家的孩子!”
林晚沒有動。
沈聿也沒有動。
他只盯著蘇清雪。
“清雪,去醫院。”
蘇清雪哭著點頭。
沈聿聲音冷得可怕。
“做親子鑒定。”
第7章
蘇清雪的哭聲卡在喉嚨里。
她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阿聿,你說什么?”
沈聿一步步走向她。
“去醫院。”
他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檢查,保胎,順便做無創親子鑒定。”
沈老太太立刻擋在蘇清雪面前。
“胡鬧!孩子還沒出生,做什么鑒定?傷著孩子怎么辦?”
顧硯淡聲開口。
“無創產前親子鑒定抽取孕婦靜脈血和疑似父親樣本,不侵入胎兒。當然,是否檢測,孕婦本人自愿。”
記者鏡頭齊刷刷轉向蘇清雪。
蘇清雪的手抖起來。
她抓住沈老太太。
“奶奶,我害怕。”
沈老太太怒瞪顧硯。
“這里輪不到你說話!”
林晚看著蘇清雪。
“你可以拒絕。”
蘇清雪立刻抬頭。
林晚平靜道:“但你拒絕以后,就別再拿這個孩子逼我讓位,也別讓沈家繼續以繼承人的名義侵占我的財產。”
沈家親戚面面相覷。
剛才還幫著蘇清雪說話的人,開始后退。
一個表嬸小聲嘀咕:“要真是沈家的,驗一下怕什么。”
蘇清雪猛地看過去。
“你什么意思?”
表嬸尷尬地閉嘴。
沈聿低聲說:“清雪,我最后問你一次,孩子是不是我的?”
蘇清雪眼淚滾落。
“你竟然這么問我。”
沈聿沒有心軟。
“回答。”
蘇清雪咬住唇,忽然轉向林晚。
“是她!都是她逼我的!”
林晚皺眉。
蘇清雪像抓住最后一根繩子。
“林晚她不能生,她怕我生下孩子搶走她的位置,所以才偽造證據!”
林晚抬眸。
“我不能生?”
蘇清雪一怔。
沈老太太立刻接話。
“你流過產,醫生說你以后難懷。”
林晚看向沈聿。
“醫生說的?”
沈聿臉色一僵。
那份所謂診斷書,是沈老太太拿給他的。
上面寫著林晚宮腔損傷嚴重,受孕概率低。
他當時沒核實。
因為那段時間蘇清雪剛查出懷孕。
老太太說:“林晚身體這樣,你還指望她生?沈家不能斷后。”
他沉默了。
沉默就成了默認。
“這是我流產后復查報告。”
電視屏幕再次亮起。
三甲醫院生殖科復查結果清楚顯示:
恢復良好,無明確不孕診斷。
林晚說:“所謂我不能生,是沈老太太拿一份被篡改過的報告,在沈家傳了三年。”
記者嘩然。
沈聿猛地看向老太太。
“奶奶?”
沈老太太臉色難看。
“我也是聽醫生說的。”
林晚問:“哪個醫生?”
沈老太太說不出來。
顧硯拿出一張轉賬記錄。
“該偽造報告出自一家民營體檢機構,聯系人是沈家管家。轉賬備注為咨詢費。”
管家站在角落,腿都軟了。
沈聿轉身盯住他。
“誰讓你做的?”
管家撲通跪下。
“老太太,我也是聽老太太吩咐!”
沈老太太抬手就打過去。
“你胡說!”
管家捂著臉,哭喪著說:“老太太,記錄都在,我不敢背這個鍋啊!”
客廳亂成一團。
林晚站在原地,沒有半分勝利的快意。
她只是看著沈聿。
“你看。”
她聲音很輕。
“每一次,只要他們給你一個借口,你就信了。”
沈聿臉白得沒有人色。
“晚晚,我……”
林晚打斷。
“別道歉。”
她把母親遺照抱在懷里。
“道歉很輕。”
這句話落下,門口忽然來了兩名民警。
“請問哪位是沈老夫人?哪位是蘇清雪?”
沈老太太臉色一變。
“你們來干什么?”
民警出示證件。
“關于林女士被限制人身自由、受到威脅,以及房屋被擅自出租等情況,需要請相關人員配合調查。”
記者立刻圍上去。
沈家親戚徹底慌了。
蘇清雪扶著沙發,聲音發顫。
“我懷孕了,我不能去。”
民警語氣平穩。
“孕婦也可以配合詢問,我們會依法保障您的身體狀況。”
沈老太太拍桌。
“我是沈家老太太,你們知道沈家每年給江城納多少稅嗎?”
民警皺眉。
“請您配合。”
沈聿閉了閉眼。
“奶奶,配合吧。”
沈老太太不敢置信地看他。
“你幫外人?”
沈聿喉嚨發緊。
“她是我妻子。”
林晚看向他。
“很快就不是了。”
沈聿僵住。
放在茶幾上。
“沈聿,簽字。”
蘇清雪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可下一秒,林晚又拿出另一份材料。
沈聿盯著那份協議。
手指發抖。
沈老太太卻像被踩到尾巴。
“不許簽!”
她沖過去,一把抓起協議就要撕。
林晚按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還帶著傷,卻穩得驚人。
“老太太。”
她盯著對方。
“您撕一份,我打印一百份。”
沈老太太氣得胸口起伏。
就在這時,蘇清雪的手機從沙發縫里滑出來。
屏幕亮著。
一條新消息彈出。
發件人備注是“許醫生”。
“清雪,鑒定的事拖不住了,孩子月份和沈聿對不上,別再讓我替你撒謊。”
客廳里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那條消息。
第8章
蘇清雪撲過去想搶手機。
周明比她快一步撿起。
他沒有解鎖,只把亮著的屏幕舉在半空。
記者的鏡頭已經拍得一清二楚。
蘇清雪尖叫。
“還給我!”
沈聿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脊梁。
那條消息只亮了幾秒。
卻足夠把他最后一點自欺欺人砸碎。
“許醫生是誰?”
他的聲音很低。
蘇清雪搖頭。
“我不知道,垃圾短信。”
周明忍不住說:“蘇小姐,備注是許醫生。”
蘇清雪猛地瞪他。
“你一個助理,也敢插嘴?”
周明臉色白了一下。
但他沒有退。
“我只是陳述事實。”
沈聿伸出手。
“手機給我。”
蘇清雪把手機攥在懷里。
“不行,這是我的隱私!”
林晚看著她。
“隱私當然受保護。”
蘇清雪剛松一口氣。
林晚又說:“但你可以現在公開澄清,說明這條消息不是偽造,也不是醫療機構替你隱瞞孕周。”
蘇清雪嘴唇發抖。
她說不出來。
沈老太太忽然捂住胸口。
“哎喲,我不行了。”
親戚們立刻圍上去。
“老太太犯病了!”
“快叫救護車!”
場面一亂,蘇清雪轉身就往后門跑。
顧硯提醒:“周助理。”
周明立刻追上去。
記者也跟著涌動。
蘇清雪跑到院子里,被門口的民警攔住。
“蘇女士,請您配合。”
她哭得妝都花了。
“我懷孕了,你們不能碰我!”
民警說:“沒人碰您,請您留在現場。”
沈聿一步步走出來。
他看著蘇清雪,眼底再也沒有半點溫柔。
“孩子是誰的?”
蘇清雪哆嗦著。
“阿聿,我是愛你的。”
“我問孩子是誰的。”
“我真的是愛你的!”
沈聿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還難看。
“所以你拿別人的孩子,逼我把我妻子送去絕育?”
蘇清雪被這句話刺中,突然崩潰。
“那我能怎么辦?”
她哭喊出聲。
“你奶奶喜歡我,可你一直不肯娶我!我跟了你這么多年,你說只把我當妹妹!”
沈聿眼神發冷。
“我沒碰過你。”
這句話一出,現場再次炸開。
記者追問:“沈總,您確認從未與蘇小姐發生關系?”
“那蘇小姐孩子父親到底是誰?”
蘇清雪臉色慘白。
沈老太太被扶在門口,聽到這句,也徹底懵了。
“清雪?”
蘇清雪看向老太太。
她忽然撲過去跪下。
“奶奶,我不是故意的。”
沈老太太嘴唇顫抖。
“你騙我?”
“我只是太想留在沈家了。”
“你騙我說懷的是沈家的長孫?”
蘇清雪哭著點頭。
“可孩子出生以后,也可以姓沈啊!您不是說只要繼承人嗎?他可以當繼承人!”
沈老太太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賤人!”
這一巴掌清脆得所有人都靜了。
昨天還護在心尖上的人,今天被她當眾打翻。
落差荒唐又刺眼。
蘇清雪捂著臉,不敢置信。
“奶奶,您打我?”
沈老太太氣得手抖。
“為了你,我把沈家臉都丟盡了!”
林晚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插手。
因為擊倒蘇清雪的,正是蘇清雪自己編出來的謊。
沈聿看向林晚。
他的眼里全是懊悔。
“晚晚……”
林晚后退一步。
避開他的靠近。
顧硯低聲說:“民警要固定遺物現場。”
林晚點頭。
她跟著民警去了偏樓。
門一推開,灰塵撲面。
偏樓里堆滿雜物。
她母親的遺物箱被壓在最底下。
箱子被打開過。
里面的旗袍皺成一團,舊相冊散落滿地。
林晚蹲下,把相冊一頁頁撿起來。
民警拍照取證。
周明站在門口,眼眶發紅。
“夫人,對不起。”
林晚沒有回頭。
“不是你砸的。”
周明說:“可我在沈家工作這么多年,我看見過很多次。”
林晚動作頓了一下。
周明繼續說:“老太太讓您站在院子里等飯,沈總讓我送蘇小姐去產檢,蘇小姐把您的項鏈拿去改款……我都看見了。”
林晚把母親的旗袍疊好。
“為什么現在說?”
周明喉嚨哽住。
“因為我以前也覺得,您會忍。”
這句話很輕,卻很疼。
林晚抬頭看他。
“很多人都這么覺得。”
周明低下頭。
“我會把我知道的都作證。”
林晚說:“謝謝。”
樓下傳來更大的喧嘩。
一個記者喊:“清雪投資賬戶被凍結了嗎?”
另一個喊:“沈氏股票臨時停牌!”
周明手機響了。
他接完,臉色變了。
“夫人,沈氏董事會臨時召開。”
林晚把最后一本相冊放進箱子。
“跟我無關。”
周明欲言又止。
“董事會要求沈總解釋融資擔保和輿情危機。老太太也要過去。”
林晚合上箱子。
“那就讓他們解釋。”
她抱著遺物箱往外走。
走到樓梯口時,沈聿追上來。
“晚晚,我送你。”
林晚搖頭。
“不用。”
沈聿看著她懷里的箱子。
“我幫你拿。”
“不必。”
他聲音沙啞。
“至少讓我做點什么。”
林晚停下。
她把相框遞給他。
沈聿眼底燃起一點微弱的光。
可林晚只是說:“拿穩。”
沈聿小心接過。
下一秒,林晚看向客廳里的沈老太太。
“過來。”
沈老太太怒道:“你命令我?”
林晚說:“撿玻璃。”
沈老太太臉色扭曲。
鏡頭全在。
民警也在。
她僵持了很久,終于彎下腰。
一片一片,把地上殘留的碎玻璃撿進紙袋。
林晚看著她。
“道歉。”
沈老太太咬牙。
“不可能。”
林晚打開手機。
“那我把您昨晚威脅我的視頻,交給更多平臺和警方補充材料。”
沈老太太猛地抬頭。
林晚聲音很穩。
“您可以繼續賭沈家的臉。”
沈老太太渾身發抖。
幾秒后,她低下頭。
對著相框,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林晚抱緊遺物箱。
她剛要離開,沈聿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后,臉色驟然一沉。
“什么?”
電話那頭傳來董事會秘書慌亂的聲音。
“沈總,清雪投資剛剛轉走了一大筆錢,收款人是蘇小姐的前男友。”
第9章
蘇清雪聽見“前男友”三個字,整個人都僵住。
沈老太太扶著桌子,差點站不穩。
沈聿轉身看她。
“誰?”
蘇清雪眼神亂飄。
“我不知道。”
董事會秘書的聲音還在電話里。
“收款賬戶戶名叫趙啟。備注是尾款。”
沈聿重復了一遍。
“尾款?”
記者立刻抓住。
“什么尾款?”
“蘇小姐,請問趙啟是誰?”
蘇清雪尖聲道:“我不認識!”
林晚抱著箱子,停在門口。
她不想再摻和沈家的爛賬。
可顧硯手機震了一下。
他看完,遞給林晚。
“趙啟,清雪投資實際經辦人之一。三個月前有大量酒店入住記錄,和蘇清雪同住。”
林晚看了一眼。
資料來源是公開工商關聯和酒店消費線索,后續可由警方調查。
她沒有接話。
沈聿卻已經聽到。
他一步步逼近蘇清雪。
“你再說一遍,不認識?”
蘇清雪往后退。
“阿聿,你聽我解釋。”
“解釋。”
沈聿眼睛發紅。
“我現在就聽。”
蘇清雪哭著抓住他的袖子。
“趙啟是我以前的朋友,他欠債,被人逼得走投無路。我只是借錢給他。”
“尾款是什么意思?”
“他幫我辦點事。”
“什么事?”
蘇清雪說不出來。
沈老太太突然沖上來。
“是不是他幫你偽造孕檢?”
蘇清雪渾身一顫。
這一下,答案已經明了。
沈老太太氣得抬手又要打。
蘇清雪這次躲開了。
她也不裝了。
“你有什么資格打我?”
沈老太太不敢置信。
“你說什么?”
蘇清雪指著她。
“不是你說沈家必須有繼承人嗎?不是你說只要我懷上孩子,林晚就得讓位嗎?”
她哭著笑。
“我只是按你想要的做!”
沈老太太臉色煞白。
“你這個瘋子!”
蘇清雪喊得更大。
“你才瘋!你看不起林晚不能生,又看不起我沒名分。你只想要一個能被你控制的孩子!”
現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晚忽然覺得可笑。
兩個曾經聯手把她踩進泥里的人,現在為了自保互相撕咬。
沈聿閉了閉眼。
“夠了。”
他看向民警。
“我會配合調查清雪投資全部資金流向。”
蘇清雪猛地看他。
“沈聿,你要把我送進去?”
沈聿聲音發冷。
“你騙了所有人。”
“我騙你?”
蘇清雪眼淚直掉。
“你難道沒享受過我替你哄奶奶?沒享受過我替你擋酒、替你陪客戶、替你當那個最聽話的人?”
沈聿冷冷道:“這不是你害林晚的理由。”
蘇清雪忽然笑了。
“你現在裝什么深情?”
她指向林晚。
“她流產那天,是你自己走的。”
沈聿臉色劇變。
蘇清雪繼續撕。
“她媽遺物被扔,是你自己默認的。”
“她的房子被抵押,是你自己哄她簽的。”
“絕育也是你自己點頭的。”
她笑得狼狽。
“沈聿,別把臟水都潑我身上。你比誰都清楚,沒有你點頭,我進不了沈家的門。”
這一次,沈聿沒有反駁。
他像被釘在原地。
林晚看著他,眼神沒有恨,也沒有痛。
只剩清醒。
她說:“所以我誰都不會原諒。”
沈聿抬頭。
“晚晚……”
林晚走到茶幾前,把離婚協議重新放下。
“簽字。”
沈聿看著那幾頁紙。
手遲遲沒有動。
“我不同意。”
林晚并不意外。
她拿出另一份起訴材料。
“那就訴訟離婚。”
沈聿眼底浮現痛色。
“你一定要這么絕?”
林晚輕聲反問:“絕?”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
“你們綁我去做絕育的時候,問過自己絕不絕嗎?”
沈聿啞了。
沈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突然哭起來。
“林晚,奶奶錯了。”
這聲“奶奶”,她叫得異常順口。
“我老糊涂了,我被蘇清雪騙了。你別告沈家,別毀了阿聿。”
林晚看著她。
沈老太太嘴唇發抖。
“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說著,她竟真的扶著沙發要跪。
沈家親戚趕緊攔。
“老太太,使不得!”
鏡頭全拍著。
沈老太太眼淚縱橫。
“晚晚,沈家不能倒。你媽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把事情做絕。”
林晚的臉色瞬間冷了。
她走到沈老太太面前。
“別提我媽。”
沈老太太哭聲一停。
林晚一字一句。
“我媽要是在,她不會讓我跪在你們沈家祠堂里,被你們逼著切掉做母親的可能。”
沈老太太被她說得臉上紅白交錯。
林晚繼續說:“您現在跪,不是悔過。是發現沈家要付代價了,害怕了。”
沈老太太張了張嘴。
一句話都說不出。
顧硯提醒。
“林晚,警方那邊需要補充蘇清雪資金轉移材料。老房子租客也到了派出所。”
林晚點頭。
“走吧。”
沈聿忽然抓住離婚協議。
“我簽。”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老太太尖叫。
“阿聿!”
沈聿沒有看她。
他拿起筆。
手抖得厲害。
簽下名字時,筆尖劃破紙面。
林晚接過協議。
“財產分割和責任承擔,按協議履行。你有異議,可以讓律師聯系顧律師。”
沈聿看著她。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沈聿。”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得這么平靜。
“不是回不去。”
她看著這座老宅,看著滿屋狼藉,看著那群曾經高高在上的人。
“是我不回了。”
她轉身離開。
門外陽光刺眼。
可她還沒走到車邊,周明忽然追出來。
“夫人!”
林晚回頭。
周明氣喘吁吁。
“趙啟被找到了,他說手里有蘇清雪和老太太聯手做局的完整錄音。”
第10章
趙啟是在機場被攔下的。
他拖著一個黑色行李箱,帽檐壓得很低。
警方趕到時,他正準備辦理值機。
蘇清雪轉給他的那筆錢,還沒來得及全部轉出。
下午三點,派出所詢問室外。
林晚坐在長椅上,手里抱著母親的遺物箱。
顧硯遞給她一杯溫水。
“累嗎?”
林晚接過。
“還好。”
顧硯看她手腕。
“回去記得換藥。”
“嗯。”
周明站在走廊另一側,低聲和警方交接材料。
沈聿也來了。
他站得很遠。
沒有靠近。
沈老太太被沈家親戚扶著,臉色灰敗。
蘇清雪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眼神空得嚇人。
她再也哭不出來。
趙啟的錄音很快被固定。
那段錄音里,沈老太太的聲音清楚得令人發寒。
“只要她不能生,沈太太的位置就遲早空出來。”
蘇清雪問:“可她未必肯做絕育。”
沈老太太冷笑。
“綁也要綁去。到了醫院,她不簽就嚇她。女人嘛,嚇一嚇就軟了。”
趙啟的聲音插進來。
“那孩子的孕周對不上怎么辦?”
蘇清雪說:“許醫生會幫我改。”
沈老太太說:“等孩子生下來,誰還追究月份?沈家只認繼承人。”
蘇清雪又問:“林晚那套房呢?”
蘇清雪輕輕笑。
“奶奶,您真厲害。”
沈老太太慢悠悠地說:“不是我厲害,是她蠢。女人一旦信男人,就什么都敢簽。”
錄音播放完,走廊里一片死寂。
沈聿的臉白得像紙。
沈老太太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蘇清雪沖著詢問室門口尖叫。
“趙啟!你出賣我!”
民警立刻制止。
“安靜。”
蘇清雪被帶去繼續詢問。
她經過林晚身邊時,突然停下。
她眼睛紅得嚇人。
“你滿意了?”
林晚抬頭。
“沒有滿意。”
蘇清雪咬牙。
“我只是想要一個家。”
林晚看著她。
“你想要家,所以搶別人的房子,砸別人的母親遺照,逼別人絕育?”
蘇清雪嘴唇發抖。
林晚說:“那不是想要家,是想要別人的命給你墊腳。”
蘇清雪被民警帶走。
她回頭看沈聿。
“阿聿,救我。”
沈聿沒有動。
蘇清雪終于崩潰。
“沈聿!你不能這么對我!”
沈聿閉上眼。
“我救不了你。”
她被帶進詢問室。
門關上。
那聲“砰”,像把她曾經編織的美夢徹底關死。
接下來的一切,走得很快,也很清楚。
清雪投資賬戶被凍結。
林晚老房子的非法租賃被解除,租客在警方和律師協助下追回租金。
抵押債權轉讓因存在惡意串通和重大瑕疵,被法院裁定對林晚不發生相應不利效力。
沈老太太因涉嫌教唆、威脅、損毀他人財物等行為接受調查。
蘇清雪涉及詐騙、偽造材料、非法轉移資金,等待她的是更長的法律程序。
沈氏董事會當天夜里發公告。
沈聿暫時停職,配合調查公司融資擔保和關聯交易問題。
公告發出后,沈家老宅門口再也沒有往日的熱鬧。
那些曾經圍著沈老太太說奉承話的親戚,一個個關機的關機,躲人的躲人。
三天后,林晚回老房子。
租客已經搬走。
屋里空了。
墻上那幾行身高記錄還在。
林晚拿濕布,一點點擦掉旁邊的灰。
顧硯幫她把母親遺物箱搬進來。
周明也來了。
他放下一個修好的相框。
林晚接過。
“謝謝。”
周明低頭。
“我已經辭職了。”
林晚看他。
“想好了?”
“想好了。”
周明苦笑。
“以前總覺得在沈氏混口飯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什么。現在發現,人不能一直裝看不見。”
林晚點頭。
“祝你以后看得清。”
周明眼圈一紅。
“也祝您以后平安。”
他走后,屋里只剩林晚和顧硯。
“離婚冷靜期后的辦理日期,我標出來了。訴訟部分也會繼續推進。”
“麻煩你了。”
顧硯說:“這是律師工作。”
林晚笑了一下。
“你總是這么分明。”
顧硯看著她。
“三年前我問過你一個問題。”
林晚知道他說什么。
“我當時答錯了。”
顧硯沒有接話。
林晚轉身,看向窗外的老梧桐。
“婚姻可以相信。”
她輕聲說。
“但不能把自己交出去。”
顧硯點頭。
“這次答得不錯。”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
林晚打開門。
沈聿站在門外。
他瘦了很多,眼底青黑,手里拿著一個紙袋。
“晚晚。”
林晚沒有讓他進門。
“有事?”
沈聿看了一眼屋里。
這套房他來過一次。
那時林母還在,給他端了一碗熱湯。
她笑著說:“小沈,晚晚性子倔,你多讓讓她。”
他當時答應得鄭重。
現在想起來,每個字都像諷刺。
沈聿把紙袋遞給她。
“這是你媽的幾件東西。之前被送去倉庫,我找回來了。”
林晚接過。
里面是一條舊圍巾,一本菜譜,還有一只木梳。
她指尖頓了頓。
“謝謝。”
沈聿眼底浮起一點希冀。
“晚晚,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原諒。”
林晚說:“那就別求。”
沈聿的臉僵住。
他低聲道:“我只是想彌補。”
“把協議履行完,就是彌補。”
“我會。”
他急忙說。
“房子、賠償、公開道歉,我都會做。”
林晚點頭。
“那就好。”
沈聿看著她平靜的表情,忽然意識到,她不是在賭氣。
也不是等他低頭。
她是真的把他從生命里移出去了。
這種認知比任何責罵都重。
他聲音發顫。
“我們那幾年,你有沒有一刻是真心開心過?”
林晚想了想。
“有。”
沈聿眼睛亮了一下。
林晚說:“所以才更可惜。”
那點光又滅了。
沈聿站在門口,很久沒有走。
林晚說:“沈聿,我不恨你了。”
他猛地抬頭。
林晚繼續道:“恨也需要牽連。我現在只想把自己的日子過干凈。”
沈聿嘴唇動了動。
“我還能再見你嗎?”
林晚搖頭。
“沒有必要。”
她關門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你該面對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簽過的字、說過的話、默認過的每一次傷害。”
門合上。
沈聿站在走廊里,久久沒有動。
門內,林晚把母親的木梳放進抽屜。
她拿起手機,發了最后一條公開聲明。
“本人已依法處理婚姻、財產及侵權相關事宜。感謝關注,也請停止對無關人員的打擾。余下交給法律。”
發送成功后,她關掉了消息提醒。
傍晚,陽光從窗臺斜斜照進來。
老房子的灰塵在光里浮動。
顧硯站在門口。
“走嗎?去辦新的門鎖。”
林晚拿起鑰匙。
“走。”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重新屬于她的家。
沒有沈家的姓氏。
沒有誰的繼承人。
沒有跪下道歉的命令。
只有她自己的名字,落在房產證上,也落在往后的每一天里。
一個女人真正的清醒,不是終于有人替她撐腰,而是她親手把被奪走的邊界,一寸一寸奪回來。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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