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地下室的寒氣仿佛能凍結(jié)血液。
我痛得在沙發(fā)上翻滾，胃部的絞痛，在我的內(nèi)臟上反復(fù)拉扯。
“開門......”我虛弱地拍打著鐵門，聲音沙啞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清了。
沒有任何回應(yīng)。只有墻角老鼠竄動的窸窣聲。
我靠著冰冷的鐵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意識開始逐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鐵門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刺眼的光線照進來，我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裴嵐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站在逆光處。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
“冷靜下來了嗎？”她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仿佛在詢問一個犯錯的下屬。
我扶著墻，艱難地站起來，雙腿因為長時間的寒冷和疼痛而止不住地打顫。
“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
裴嵐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
她冷哼一聲：“看來你還沒認(rèn)識到自己的錯誤。今晚有個重要的慈善晚宴，你換身衣服跟我去。”
“我不去。”我果斷拒絕。
“由不得你。”裴嵐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強行將我往外拖，“唐越也會去。你作為裴家女婿，必須出席，證明你已經(jīng)接受了他。”
我用力掙扎，試圖甩開她的手：“裴嵐！你瘋了嗎？讓我去給你的小三做陪襯？”
“閉嘴！”裴嵐的力道加重，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他只是我資助的學(xué)生，你腦子里就不能干凈點？再胡鬧，孤兒院下個月的贊助款，你就別想拿到了。”
孤兒院。她又拿孤兒院威脅我。
我停止了掙扎，任由她將我塞進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車廂里彌漫著一股濃郁的古龍香水味。唐越坐在副駕駛，回頭沖我虛假一笑：“姐夫，你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呀？”
我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說話。胃部的絞痛再次襲來，我咬緊牙關(guān)，強忍著干嘔的沖動。
車子駛上跨海大橋，外面的天空陰沉沉的，狂風(fēng)卷著暴雨砸在車窗上。
“嵐姐，姐夫是不是嫌棄我身上的香水味啊？”唐越委屈地撇了撇嘴，“這是你上周去巴黎出差特意給我?guī)У南蘖堪妫惴蛞遣幌矚g，我以后就不噴了。”
裴嵐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溯，你還要擺臉色到什么時候？”她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車子穩(wěn)穩(wěn)地停在應(yīng)急車道上。
“既然你這么不愿意和我們待在一個車?yán)铮瑵L下去。”裴嵐指著車門，語氣冰冷刺骨。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外面是狂風(fēng)暴雨，這里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跨海大橋。
“你讓我在這里下車？”我反問。
“自己走回別墅，好好清醒清醒腦子。別總是像個無理取鬧的小孩。”裴嵐理所當(dāng)然地說道。
唐越在一旁假惺惺地勸阻：“嵐姐，外面雨下得太大了，姐夫會生病的。要不還是算了吧？”
“他身體好得很，死不了。”裴嵐不耐煩地催促，“下車！”
我沒有再多說一個字，推開車門，迎著狂風(fēng)暴雨走了下去。
車門在我身后重重關(guān)上。
邁巴赫發(fā)出一聲轟鳴，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去。車輪碾過積水，濺了我一身泥漿。
冰冷的雨水瞬間將我澆透。狂風(fēng)吹得我?guī)缀跽静环€(wěn)。
我裹緊了單薄的外套，沿著大橋的邊緣，一步一步往前走。
雨水模糊了我的視線。我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在被一點點抽干。
一輛輛汽車從我身邊呼嘯而過，沒有一輛肯停下來。
胃里的絞痛越來越劇烈，我終于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積水里。
視線開始發(fā)黑，雨聲在耳邊漸漸遠(yuǎn)去。
“先生！先生你沒事吧？”一個焦急的聲音隱約傳來。
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入眼是醫(yī)院雪白的天花板。
“你總算醒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站在床邊，眉頭緊鎖，“重度胃潰瘍出血伴隨高燒。你知不知道自己差點沒命？”
我虛弱地牽了牽嘴角：“謝謝醫(yī)生。”
“你的家屬呢？怎么連個電話都打不通？”醫(yī)生語氣中帶著責(zé)備。
“我沒有家屬。”我平靜地回答。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岳父踩著硬皮鞋，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他身后還跟著一臉委屈的唐越。
“你這個掃把星！還有臉躺在醫(yī)院里裝死？”岳父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冷眼看著他，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我以為岳父是來探病的，結(jié)果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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