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大學放暑假回家，我爸的手機放在客廳充電。
我閑著無聊，想瞅瞅老頭有沒有藏私房錢。
忽然，微信推送一條臺風預警。
是一個業主群。
‘巴威’即將登陸江浙滬，請各位業主關好門窗，收回陽臺花盆。
我愣了下，我們家祖上三代沒出過東北。
我順手點開群消息，是一個小區業主群。
我往上翻聊天記錄，有一天是物業在群里艾特我爸的。
賀先生，你家小寶在樓下哭，說找不到阿姨了。
你家保姆太不負責了，三歲孩子不能這么帶。
我爸今年五十五，我媽五十二。
我是獨生女，今年二十四。
這時，我爸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了。
我舉著手機問他：“爸，我們去蘇州旅游吧！感受感受煙雨江南？”
......
我爸把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幾上，順手抽走了我手里的手機，語氣極其自然。
“去什么蘇州。”
“你沒看新聞??？臺風馬上登陸了，去那邊看海?。俊?br/>我盯著他的眼睛。
“臺風過幾天就走了嘛。”
他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那也不去?！?br/>“江南水鄉有什么好看的，全是人造景點，門票還死貴。”
我不依不饒。
“可是我看網上說那邊挺好玩的。”
他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不耐。
“網上說的能信？”
“你媽這兩天腰疼，受不了長途折騰?！?br/>廚房門被推開，我媽端著兩杯綠豆湯走出來。
我媽把綠豆湯放在我面前。
“聊什么呢爺倆？”
我爸一副心疼的表情，
“暖暖非要去蘇州玩?！?br/>“我說你腰不好，不能坐那么久的飛機，給她拒了。”
我媽坐下來，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口。
“這孩子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我這腰確實不行了。你要真想去，讓你爸帶你去。”
我爸趕緊擺手。
“我哪有時間?！?br/>“公司最近接了個大項目，我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八瓣用。這周末還得去上海出趟差。”
去上海出差。
上海離蘇州，坐高鐵只要半個小時。
我垂下眼睛，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
“那就算了吧。”
“我也沒那么想去?！?br/>我爸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
我媽突然開口。
“對了，建軍，下個月是你媽八十歲大壽，咱們得回趟老家吧？”
我爸動作一僵。
“回，肯定得回?！?br/>“不過我可能得晚兩天到。上海那個項目盯得緊，走不開?！?br/>我媽點點頭。
“那我跟暖暖先回去。禮金你準備一下，別讓你大哥他們看笑話。”
我爸敷衍地應著，站起身。
“知道，我去書房處理點郵件?！?br/>我看著書房的門關上，轉頭看向我媽。
我媽端著果盤走進了廚房。
我回到房間，我打開電腦。
我爸雖然把家里的大頭資金交給我媽管，但他名下有兩家建筑材料公司。
我點開企查查，輸入我爸公司的名字。
半年前，我爸的公司全資注冊了一家位于蘇州的商貿空殼公司。
法人代表，叫林清歡。
我把這個名字復制下來，打開了抖音。
搜索：林清歡，蘇州。
頁面跳轉。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個擁有十幾萬粉絲的博主。
頭像是一個年輕女人。
賬號簡介：95后，江南閑散富貴花。感恩大叔的偏愛。
我點進她的主頁。
置頂的第一條視頻，是一套大平層的裝修vlog。
配文：為了我，他在江南買下了一座城。
視頻結尾，鏡頭掃過客廳的落地窗，在玻璃的倒影里。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我爸的臉。
我盯著屏幕上的倒影，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視頻是三個月前發的。
那時候，我爸跟我媽說的是，他要去海南考察一個環保建材的項目。
我點開林清歡的其他視頻，一條一條往下刷。
每一條都在挑戰我的認知底線。
大叔說，原配只配在廚房里聞油煙味，而我只配聞他送的香奈兒。
配圖是一整排的香奈兒包包。
今天小寶發燒了，大叔連夜飛過來陪我們。他說，這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配圖是我爸抱著孩子在醫院掛水，手腕上戴著我媽去年給他買的勞力士。
叔說，等把家里的商鋪過戶給我，就跟那邊徹底斷了。
配圖是一張房產證的局部打碼照片。
我手腳冰涼，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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