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合肥下的重注,如今終于迎來了豐收時刻。
7月9日凌晨,長鑫科技的招股意向書,正式掛在了上交所官網。7月16日開啟申購,募資295億元,科創板史上第二大IPO,僅次于當年的中芯國際。
按市場普遍預期的2萬億市值測算,僅員工持股平臺合肥集鑫持有的8.37%股份,對應市值就超過1600億元。
一旦長鑫上市,覆蓋的數千名核心技術與管理人員里,誕生上千個千萬富翁、數十個億萬富翁,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合肥經開區的豪宅,怕是又要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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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合肥謀局
隨著長鑫崛起,如今的合肥,已然被外界捧成了“中國最強風投城”。但很少有人真正算過,這場賭局到底熬了多久、有多苦。
十年前,朱一明帶著自研DRAM的團隊跑遍了北上深,見了無數地方政府與產業資本,大多碰壁而歸。
原因很簡單,DRAM是半導體行業出了名的吞金獸。一條12英寸晶圓產線百億投資起步,連續5年以上虧損是常態。
過去幾十年,全球內存市場被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死死攥在手里。專利壁壘、資本門檻、工藝難度,任何一道關都能勸退99%的入局者。
中國公司不是沒試過,上世紀九十年代到本世紀初,多少地方砸過錢、挖過人,最后全都折戟沉沙。
然而,合肥咬牙接下了。
一期項目總投資180億元,合肥產投一家出資144億元,占股80%,把絕大多數風險扛在了自己肩上。
這不是一時的頭腦發熱,早在2013年,合肥就出臺了本地集成電路產業發展規劃,比國家集成電路產業綱要發布還早,存儲芯片就是明確的主攻賽道。
?按圖索驥?,這也就意味著,長鑫其實是合肥按照自己的產業地圖,等來了對的團隊。
2.十年豪賭
這些年,我跑過全國幾十個產業新城,見過太多地方政府的招商邏輯,大多數只摘成熟的桃子,只算短期的稅收賬,高風險的前沿領域不敢碰,重資產的長周期項目更不愿等。
合肥之所以顯得特立獨行,是因為它骨子里已經不是地方招商思維,而是產業投行邏輯。
合肥投的不是一家公司,是一條產業鏈;算的不再是三五年的財政賬,是十年乃至二十年的城市產業地位。
正是靠著長遠布局的底層邏輯,才能支撐長鑫和合肥熬過至暗時刻。
2022到2024年,可謂長鑫最艱難的幾年,累計虧掉三百多億,行業周期探底,股價跌、產能壓,換作任何一個財務投資人恐怕早就慌了。但合肥不僅沒慌,還接著投二期、投產業鏈配套。
今天回頭看,這筆回報早已超出了股權本身。
招股書穿透后,合肥國資體系合計持有長鑫科技約36.79%的股份,按2萬億市值測算,賬面浮盈已是當年投入的數十倍。
更長遠的收益還在產業端。
以長鑫為鏈主,合肥已經集聚了超400家半導體上下游企業,本地產業集群規模突破1500億元,設備、材料、封測、配套服務扎堆落地。
機構測算,在本輪AI存儲高景氣周期中,僅長鑫一家每年就能為合肥貢獻近200億元利稅,這筆體量足以拉高合肥全市一般公共預算收入10個百分點以上。
一場壓上了城市前途的十年豪賭,終于到了豐收的時刻。
3.造富底色
值得注意的是,長鑫這一場造富的底色,和過去二十年我們見過的造富邏輯,完全不一樣。
你去看長鑫的股權結構,會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設計,法律上沒有控股股東、沒有實際控制人,合肥國資通過多層平臺間接持股。
“控股不控權,放權不放任。”
初創期國資出大頭、擔大風險,經營上完全交給專業團隊,不派行政官員、不干預技術路線、不插手日常管理。
這種“國資兜底、市場化運作”的混合所有制,才是長鑫能沉下心搞十年研發的制度基礎。
更難能可貴的是,如今的造富也不是只富了國資和少數創始人。
8.37%的員工持股平臺,覆蓋了從核心技術專家到產線骨干的上千人。這批人里,很多是跟著朱一明從北京南下的工程師,有從海外挖回來的資深專家,也有中科大、合工大畢業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本土技術人才。
十年前他們拿著不算高的薪水,守著一片工地和看不到頭的研發周期。今天一紙招股書,手里的股權變成了七位數、八位數的身家。
這才是硬科技造富最該有的樣子。
不是靠概念炒作,不是靠資本騰挪,而是靠扎扎實實的技術突破、靠熬穿了行業周期,最終拿到時代給予的獎勵。
不僅如此,財富的漣漪還在往外擴散。
長鑫一家落地,帶起來合肥400多家集成電路企業,從材料、設備到封測、模組,整條產業鏈上的公司都在跟著吃肉。
晶合集成已經上市,通富微電、匯成股份各有各的行情,就連周邊的餐飲、公寓、樓市,都被這兩萬多名高收入工程師托了起來。
一個大廠改變一座城的故事,正在合肥重演。
4.國產突圍
不過,如果只看到造富潮,那就低估了長鑫上市的分量。
這家公司的真正價值,是在海外巨頭壟斷了幾十年的DRAM市場里,硬生生為中國半導體撕開了一道口子。
DRAM是所有電子設備的基石,手機、電腦、服務器、汽車,哪一樣都離不了。
數十年以來,全球DRAM市場一直是鐵板一塊。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合計拿下90%以上的份額,從技術專利、產能規模到價格周期,全由三家說了算。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存儲芯片消費市場,每年花幾千億進口芯片,卻沒有任何議價權,供應鏈安全更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長鑫崛起之后,局面就變了。
長鑫選擇的是一條最難的路,全流程IDM模式,從設計、制造到封測全部自主可控。國內廠商有了第二供應商,海外三巨頭再也不能隨意拿捏中國市場。
更關鍵的是,AI時代HBM高帶寬顯存已經成為算力瓶頸,三星、海力士把持著高端產能,價格炒到天上去。長鑫現在全力攻堅HBM3,一旦實現量產突破,對中國AI產業的支撐作用怎么估量都不過分。
對此,市場業績也給出了最直接的反饋。
2026年第一季度,長鑫科技實現營收508億元,同比暴漲719.13%,歸母凈利潤247.62億元。
全球市場份額從不足1%一路攀升至7.7%,穩穩坐上全球第四把交椅,也是唯一進入全球前五的中國廠商。
如今,國內安卓品牌手機中,長鑫內存的采用比例已突破30%,供應鏈端預計很快觸及50%。
阿里云、騰訊、字節跳動等國內頭部云廠商都與長鑫簽了長期供貨協議,產能優先保障國內客戶。
甚至連蘋果都啟動了長鑫DRAM的測試,只是當下產能緊張,只能排隊等貨。
曾經高高在上的海外客戶,如今也要看國產廠商的產能排期。這種身份的翻轉,放在五年前根本沒人敢想。
5.寫在最后
長鑫上市帶來的產業爆發,本質上是這座城市長期主義的兌現。
十幾年前,合肥還是中國省會城市里的小透明。今天,它一步一步,把自己干成了中國硬科技產業的重鎮。
尤為值得欣慰的是,這一波財富浪潮的主角,不是炒房客,不是互聯網流量玩家,是工程師,是科研人員,是踏踏實實做實業的產業人。
只有知識和技術真正能兌現成財富,這個國家的產業升級,才算是真正走在了正確的路上。
再過十幾天,當長鑫正式在科創板敲鐘,合肥的寫字樓里,會有很多人看著屏幕上的股價,想起過去十年里那些加班的深夜、失敗的實驗、頂著壓力的堅持。
那是屬于實干者的榮光,也是這個時代最該被記住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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