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中國環境網
車開過青海省瑪多縣花石峽,轉過幾道山口,冬格措納湖便出現在眼前。“冬格措納”藏語意為“千山環抱的圣湖”,海拔4300米的湖面藍得發翠,棕頭鷗掠水而過,不遠處的山坡上,幾頭藏野驢低頭吃草,見人也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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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冬格措納湖。方琬夷攝
三江源國家公園生態管護員納昂洛者靠在摩托車上,臉曬得黝黑,臂章上“生態管護員”幾個字被高原上的烈日曬得有點發舊。
納昂洛者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2020年申請當上管護員,到現在已經整整5年了。他每天要在自己負責的片區轉上十幾到二十公里,天氣好就騎摩托,下雪路滑就開車,極端天氣就就近走。他管的不只是這一片湖,山水林田湖草沙全在管護范圍內。沿路有沒有私挖濫采、草原上有沒有火情、有沒有人盜獵,全要操心,湖邊的垃圾要撿,草的長勢、鼠害情況也要記在巡護日志里。
因為從小在這里長大,納昂洛者對這片湖的變化感受最深:“小時候覺得湖離村子遠,現在水慢慢漲上來,湖越來越大。草也比以前長得好,更明顯的是動物多了。以前巖羊很少見,現在成群結隊在山上跑,野驢、野兔幾乎天天都能撞見。”
野驢偶爾會進牧民的草場吃草,問他心疼不,他笑得憨厚:“心疼也沒辦法,要保護動物嘛。”巡山時碰著受傷的動物,他第一時間往管護站報,守在旁邊不讓人驚擾,等著專業人員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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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為三江源國家公園生態管護員拉加。方琬夷攝
管護組組長拉加,2017年起受聘成為生態管護員,他負責的片區更大——村里共7個組,比周邊8個村的管護面積都要大。從冬窩到夏窩,單程就要騎5個小時摩托,一天巡護下來往返一百六七十公里,早上9點出門,往往到晚上9點才能回家。走路、騎馬、騎摩托、開車,他什么路都走過。
9年巡護下來,拉加養成了隨身帶個編織袋的習慣,沿路、湖邊的塑料瓶、塑料袋都順手撿走。“以前沒人管的時候,垃圾順著水沖進湖里,魚吃了就死。”碰到游客隨手丟垃圾,他就上前勸導,不紅臉、不吵架,只說這是大家的草場、大家的湖,不能糟踐,已經丟了的他就默默撿走。如今,整個湖區幾乎看不到隨意丟棄的垃圾,水越來越清。
最讓他高興的是野生動物不怕人了:“七八年前野驢、黃羊、巖羊都見不著,見人就跑,現在就在路邊吃草,知道我們不會傷它。”每個月1800塊的補助,刨去摩托加油、修車的錢其實剩得很少。他不善言辭,但談及這點時卻異常堅定。“我們不是為了掙這點錢,這是我們自己的家鄉,山、草、水、動物,守護它們是我們的義務。”
在三江源國家公園黃河源園區,像納昂洛者和拉加這樣的管護員共有3392名。黃河源園區占了瑪多縣70%以上的面積,目前已建立鄉鎮管護站、村管護隊、管護小組三級管理體系,每名管護員平均管護面積達3萬畝,巡護之余還要兼顧家里的牧業生產。
多年堅守換來了看得見的生態成效。黃河源園區生態保護站站長韓常鵬介紹,本世紀初藏野驢還是瀕危物種,現在沿路隨處可見;瑪多縣的湖泊數量從4000多個,增加到現在的5849個;草原覆蓋度每年逐步增加,累計提升約1個百分點,私挖濫采、盜獵等違法行為基本絕跡。
“去年黃河鄉有只黑頸鶴受傷,管護員發現后第一時間上報,我們從晚上7點找到半夜,第二天接著找,二十多個小時才成功救助受傷的黑頸鶴。”韓常鵬回憶道。
千年以前,這里是交通要道,商隊路過在猴山邊堆起石碓祈福。千年過去,石碓還在,只是多了佩戴紅袖章的管護員,天天轉遍溝溝坎坎,守護這片高原湖泊。
納昂洛者發動摩托車準備趕往下一個巡護點位,紅袖章又在風里晃了幾下。不遠處的藏野驢抬頭看了看,又低下頭啃草。
湖還是那片湖,但一名名管護員的堅守,讓這里越來越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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