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次離婚沒有辦成之后,沈既白再也沒提過離婚這兩個字。
可明明在那之前,我們每一次鬧到民政局門口,都像一場笑話。
我吞過藥,割過手,也站上過頂樓護欄。
買下一條商業街的廣告屏,輪播他和秘書季南絮的親密視頻。
還在微博上,發布季南絮的私密照,逼得她后來住進療養院。
按理說,沈既白該恨透我。
可他偏偏不提離婚了。
他開始每天準點回家,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和我報備他今天的日程。
每隔一小時給我發一次定位,連去外地談項目,視頻都不敢掛斷超過五分鐘。
他乖得不像沈既白。
也假得不像真的。
我心里越來越慌,反反復復問他:
你為什么忽然不離了?
他只會看著我,語氣疲憊地反問:
許晚棠,我還不夠聽話嗎?
夠。
太夠了。
夠得讓我害怕。
直到那天,我又偷偷跟蹤他,被他在地下車庫當場抓住。
他終于像忍到極限,眼底一片灰敗。
因為我看見了彈幕。
我愣住。
什么?
沈既白抬起頭,望著我,聲音輕得像一碰就碎。
有一天,我眼前突然飄過很多字。
那些字告訴我,如果我和你離婚,十年后我會后悔。
一
我盯著他,半晌才笑出聲。
沈既白,你什么時候也信這種東西了?
他卻沒有笑。
他的眼神沉下去,深得像一口枯井。
彈幕還說,你會放火燒死南絮。
許晚棠,你太瘋了。
我不敢賭。
也賭不起。
所以,就這么過吧。
就這么過吧。
這幾個字,像一把銹釘,把我釘在原地。
他不再說離婚,不是因為回心轉意。
不是因為想起我這些年的好。
只是因為害怕。
他怕我瘋起來,拖著季南絮一起下地獄。
我看著他那雙再也沒有半點愛意的眼睛,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曾經死死抓住這段婚姻不放,像抓住一塊浮木。
可原來在他眼里,我早就不是妻子。
我是瘋子,是麻煩,是他不得不關起來的危險品。
而這場破敗又窒息的婚姻,我突然不想繼續了。
見我一直沒說話,沈既白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抱我、哄我、替我擦眼淚。
他只是重新扣好西裝外套,恢復了那副冷靜疏離的模樣。
我下午兩點到公司,三點有董事會,預計兩個小時。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頭補了一句:
會議期間不能接電話,也不能開視頻。DZ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會議室門口守著。
每個字都很周全。
也很冷。
說完,他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賓利消失在雨幕里,才后知后覺地抬手摸了摸臉。
滿手都是淚。
第一次發現沈既白和季南絮糾纏在一起時,我確實瘋了。
那天之后,我每天逼他洗澡。
用酒精擦他的脖頸、肩膀、手指,恨不得把他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剝下來消毒。
只要在他衣服上發現一根不屬于我的長發,我就會鬧到公司,讓所有女員工去做比對。
他解釋過。
說他和季南絮是被競爭對手算計,那晚酒里被人動了手腳。
他說他們什么也沒發生,監控、驗血報告、警方筆錄,他全都擺在我面前。
可我不信。
我只知道他曾經對我發過誓。
沈既白說過,他永遠不會背叛我。
后來,他第一次把離婚協議放到我面前。
他說:
晚棠,我把名下八成資產都給你。
我們離吧。
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那晚,我第一次爬上沈氏大廈的天臺。
風很大,我半只腳已經懸在外面。
是沈既白沖上來,從身后死死抱住我。
他渾身發抖,聲音嘶啞到不像話。
我錯了,晚棠,是我錯了!
你打我,罵我,怎么折騰我都可以。
你別傷害自己。
我不能沒有你。
可后來,一次又一次跪在我面前求我放手的人,也是他。
為了季南絮。
為了那個他說只是秘書、只是誤會、只是被牽連的女人。
雨又下大了。
我手里明明拿著傘,卻忘了撐開。
嫁給沈既白這十年,我被他養得幾乎失去了獨自生活的能力。
下雨時,他會替我撐傘。
吃魚時,他會挑刺。
我逛街走累了,他會讓司機把車開到商場后門,哪怕那條路根本不允許停車。
他曾經把我寵成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堅強的人。
可現在,一切忽然都沒了。
我像被人掏空了胸腔,只剩冷風和雨水不停往里灌。
回到別墅后,我開始發燒。
燒得昏昏沉沉時,我好像看見沈既白坐在床邊。
他用溫毛巾擦我的額頭和手心,每隔十幾分鐘就給我量一次體溫。
助理打電話催他開會,他壓低聲音罵人:
滾,什么事都等她退燒再說。
我生病的時候,他從前就是這樣的。
比我自己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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