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那天晚上六點半，我準時關電腦。
小唐問我。
“回家？”
我把電腦裝進包里。
“不，吃飯?！?br/>公司后街有一家家常菜館，老板娘認得我。
我一個人坐下，她笑著拿菜單。
“今天還是一個人？”
我說：“是?！?br/>她問：“想吃點什么？”
我點了三菜一湯。
糖醋里脊，蒜蓉生菜，麻婆豆腐，冬瓜丸子湯。
老板娘愣了一下。
“吃得完嗎？”
我說：“慢慢吃?！?br/>菜端上來時，我拍了張照片。
沒發(fā)朋友圈，也沒發(fā)給陳浩。
我只是存進相冊。
像給自己留一份證據(jù)。
不是為了證明誰錯。
是為了提醒自己，別再被一句節(jié)儉騙回去。
七點十五，陳浩打電話來。
我看著屏幕跳了三次，才接。
他聲音很沉。
“你在哪兒？”
“吃飯?！?br/>“又在外面？”
“嗯。”
他停了兩秒。
“家里做飯了?！?br/>我笑了笑。
“做了幾個人的？”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劉桂芬的聲音插進來。
“晴晴，我今天蒸了米飯，你回來熱熱就行?！?br/>我問：“菜呢？”
她語氣有點委屈。
“菜就剩一點了，我和浩浩吃過了?！?br/>陳浩接過電話。
“你別這么陰陽怪氣?！?br/>我夾了一塊豆腐。
“我在吃飯，沒空吵。”
他說：“你花錢大手大腳，家里開支不要管了？”
我放下筷子。
“我吃我自己的工資，有問題嗎？”
他像被噎了一下。
“夫妻之間別分這么清?！?br/>我看著桌上的菜，心里那股涼意越來越穩(wěn)。
“飯分得清，錢怎么就不能分清？”
電話被他掛斷。
老板娘端來一碟小咸菜。
“送你的?！?br/>我說謝謝。
她看了我一眼。
“一個人吃也得吃好?！?br/>我點頭。
這句話，比家里任何一句安慰都實在。
晚上九點，我回到家。
客廳燈開著，陳浩坐在沙發(fā)上。
劉桂芬正在擦桌子，見我進門，故意把抹布摔得很響。
“外面飯香吧？”
我換鞋。
“還行?！?br/>她臉色更難看。
“我們好心給你留飯，你還擺臉?！?br/>我看向餐桌。
空的。
連碗都洗了。
我沒爭，只說。
“以后不用留?！?br/>陳浩猛地站起來。
“孟晴，你這是要跟家里對著干？”
我抬眼。
“不是對著干。”
“是我不想再餓著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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