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六十多歲了,在國有企業科研崗位上工作了四十多年,一輩子都在生產第一線做技術工作。以為自己工齡長、出力大,退休之后可以拿到一份體面的養老金,但是和同一年齡段的老同學一比較,心里就涼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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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學在機關里做一名普通的科長,他的工齡和我差不多,每個月的退休金比我的多兩千多元。嘴上總是跟身邊的人說“知足常樂”,但是生活中的困難卻瞞不過去:去年孫子考上了大學,想要給孫子包一個體面的紅包,我省吃儉用攢了三個月都沒有湊夠,最后還是靠當退休教師的老伴拿出了自己的積蓄來填補這個空缺。
附近的老工人們也有同樣的疑問:努力工作一輩子了,為什么企業的退休金和機關事業單位的退休金會相差這么遠呢?有人說是因為人家工資高,交得多;也有人認為是每年漲幅不同造成的;但是真正的原因卻隱藏在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規定之中——視同繳費指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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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言之,在養老保險進行整體改革之前,大家都沒有實際地繳納過社會保險,但是當年的工作年限并不算白白浪費了,國家會將其折算為“視同繳費年限”,按照一定的標準計算到個人的養老金中去。這樣一種折算方式,在開始的時候就存在兩種不同的規定:
企業職工折算指數一般都用1.0作為標準檔次來計算;
機關事業單位的指數和職務職級有關,普通的科員為1.0~1.2,科級一般能達到1.3~1.5,職務級別越高指數就越大。
這就相當于一起長跑比賽,別人從起跑線前移了幾十米的地方開始跑,而你則從原地出發,即使你再怎么拼命沖刺,最終的結果也早已在起點時就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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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就是幾十年來遺留下來的問題了。上個世紀九十年代進行養老保險制度改革時,企業先改,職工早早就自己繳納社保費用了,并且折算的標準很低;而機關事業單位直到2014年才正式并軌,以前幾十年都沒有個人繳費的要求,所以配套的折算標準就比較高。
并軌是一大步向前走,但是早期遺留下來的視同繳費規定沒有同步調整,老賬一直拖到現在。
很多人都認為每年給企業退休人員多發一些錢,時間長了就會拉平。這句話聽上去很有道理,但是仔細一算就發現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比如企業退休金每月3000元,上漲5%,就多了150元;機關退休金每月5000元,上漲3%,也多了150元。漲的錢一分不少,之前差2000,現在依然是差2000,絕對沒有減少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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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十年里,企業養老金的增長率要比機關高一些,但是基數相差太大。算下來這幾年待遇差距越來越大,并沒有縮小。按照這樣的速度發展下去的話,要填上這代和前一代之間的差距恐怕要等到幾百年之后了,而作為這一代的老一輩產業工人來說,更是不可能等得到那個時候。
況且單方面的漲工資也會兩頭不利:企業退休人員認為力度不夠解不了渴,機關退休人員覺得自己付出的努力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結果兩邊都不滿意。
其實我們這些普通的退休老人從來都沒有提出過要大家拿一樣的錢、實行絕對平均主義的要求。
都知道崗位不同、貢獻不同,待遇就應該不一樣是理所應當的。但是這種區別應該是由工齡長短、繳費多少、干活多少造成的,并不是由于“企業職工”與“機關人員”的身份標簽,在計算規則的源頭就把他們分成三六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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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說“不患貧而患不安”,百姓希望的是同一條標準、同一把尺子的公正待遇,并不是天上掉餡餅般的高薪。
養老金是老百姓晚年生活的一塊壓艙石,僅僅靠每年增加一點養老金來填補制度中存在的漏洞是不夠的。要從根本上解決這個問題,就必須對兩種人群的視同繳費標準進行統一,這樣才能使所有的勞動者都處于一個公平的位置上。
我們這代人,不管是在工廠里做工人,還是在機關里當職員,年輕的時候都為國家建設作出了貢獻。到了年紀大了的時候也應該享有公平和體面的老年生活保障。
但是公平應該像陽光一樣灑向每一位退休老人的心田,溫暖而明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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