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老公的手機響了。
他有睡覺關手機的習慣,今天卻忘了。
我拿起他的手機,有一條微信消息:你剛才太用力了,我肚子現在還有點疼。
怪不得他快12點才到家,還倒頭就睡。
原來是累著了。
怕她繼續發影響我睡覺,我幫他回:對不起寶貝,太愛你了沒忍住。
先乖乖睡覺,明早要是還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放下手機,我忍不住腹誹:大半夜的擾人清夢,真是不懂事。
就沒有我男朋友體貼。
......
發完那兩條消息,我把陸寒時的手機放回床頭柜。
他睡得很沉,脖頸上還有一塊淺淡的紅印,像生怕我看不見。
換作兩年前,我會把燈打開,把他從床上拽起來,哭著問他那個女人是誰。
然后砸杯子,砸盤子,摔相框,鬧到鄰居報警。
最后他冷著臉說:“沈音,你能不能別這么瘋?”
現在我只覺得困。
我翻了個身,拿起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江昱辰三個小時前發來的消息跳了出來。
今天下水的時候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沒好好吃晚飯?
下一條是照片。
灶臺上的砂鍋里,雞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明天提前半小時來,我給你帶雞湯。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我回他:知道了,江教練。
他秒回。
叫名字。
我故意裝傻。
小江教練。
那邊發來一串語音。
我怕吵醒陸寒時,轉成文字。
沈音,你再這么叫,明天多游兩圈。
我輕輕笑出聲。
床邊的人動了一下。
我立刻把手機扣下。
陸寒時沒有醒,只是皺了皺眉,像被打擾了好夢。
我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張臉也沒以前那么讓人心動了。
大學時,他是全院公認的校草。
長了一張建模臉,氣質清冷,成績優秀,還是辯論社的社長,多的是學姐學妹往他身上撲。
我追他追了一整年,給他送早餐,替他占座,社團活動結束后等他到深夜。
有人笑我倒貼。
有人說沈音家境那么好,偏偏眼光差,非要追一個冷臉校草。
我不在乎。
那時候他多看我一眼,我能開心半天。
陸寒時終于答應我的那天,我高興得抱著我媽哭。
他家境一般,后來我嫁給他,婚房我家出的,裝修我媽盯的,他的工作也是我爸給他安排的。
這事我沒跟他說,怕他不高興。
我以為愛一個人,就是把自己能給的都給他。只要他開心,我就覺得幸福。
可人被托得太高,容易忘了是誰扶他上去的。
陸寒時這兩年升了職,又有很多小姐姐小妹妹往他身上撲,他就越來越忙了。
忙到忘記回我的微信,忘記紀念日,忘記我喜歡的花,忘記我愛的口味,也忘了家里還有個老婆在等他回家。
吵了架,也忘了哄我,等我自己哄好自己。
但他記得給新來的小姑娘買包,記得人家不吃蔥姜,記得送人家回家,記得半夜她肚子疼要給她買藥。
我閉上眼,心里已經不疼了,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厭煩。
第二天早上,陸寒時醒得比平時晚。
我在餐廳喝咖啡,他拿起手機,剛解鎖,臉色就變了。
他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我看見他喉結滾了一下。
“沈音。”
我攪了攪杯子。
“嗯?”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昨晚我手機……”
“響了。”
我抬頭看他,語氣自然。
“吵到我了。”
他唇線繃緊。
“你看見了?”
我放下勺子。
“不然呢?你自己夢游回的?”
他的臉白了白,隨即又強撐出冷靜。
“那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點頭。
“我沒想。”
他明顯愣住。
以前的我太愛追問。
她是誰?你們到哪一步了?你知不知道你已婚?你怎么這么不要臉?
每一句都像把刀,先扎我自己,再扎他。
如今我不問,他反而不習慣了。
陸寒時走到我面前,聲音放低。
“我昨晚喝多了,有些事我可以解釋。”
我拿起包,繞開他往外走。
“不用解釋,不重要。”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音,你什么意思?”
我低頭看了眼他的手。
他像突然意識到什么,松開了。
我笑了笑。
“沒什么意思,上班要遲到了。”
走到玄關時,他又叫住我。
“晚上我早點回來,我們談談。”
我換鞋的動作沒停。
“不用,我晚上有課。”
“什么課?”
我回頭看他。
“游泳課。”
陸寒時皺眉。
“你什么時候學游泳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好笑。
我學了快半年了。
他不知道。
我等他回家整夜整夜睡不著,他不知道。
我爆瘦了十幾斤,他不知道。
我吃抗抑郁的藥,他不知道。
我開始能笑出來的時候,他也不知道。
我只說:“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門關上的瞬間,我聽見屋里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杯子被砸到了墻上。
可惜了,桌上的那只杯子我還挺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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