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神秘“懶漢病”竟致蘭州上萬人感染，原因讓人深感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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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入秋之后，蘭州城關區鹽場路片區的不少居民陸續遇上了一樁怪事：明明沒感冒，也沒干重活，卻總反反復復發低燒，渾身發軟提不起勁，肩膀、腰胯和四肢關節動不動就酸疼。

去醫院查了一圈，血常規、風濕因子、肝腎功能全是正常的，始終找不出病因。直到有人在體檢里查出布魯氏菌抗體陽性，消息一傳開，整個片區都炸了。

布魯氏菌病，也就是常說的“布病”“懶漢病”，不是只有養牛羊的牧民、屠宰從業者才會得嗎？住在城里、連活羊都沒見過的普通人，怎么會染上這種??？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查出同款問題，一場國內城市里規模空前的布魯氏菌抗體陽性事件，終于從零散的個人病癥，演變成了舉國關注的公共衛生事件。

很多人對布病十分陌生，這種由布魯氏菌引發的傳染病屬于我國法定乙類傳染病，主要傳染源是染病的牛羊等家畜，人大多是接觸了病畜的皮毛、分泌物，或是飲用了未消毒的生奶才會感染，人與人之間幾乎不會發生傳染。

布魯氏病菌

患病的人往往長期低燒、乏力、關節反復疼痛，嚴重的還會損傷肝臟、關節甚至生殖系統，因為病程綿長、容易反復，也被老百姓俗稱為“懶漢病”。在過去幾十年里，我國的布病基本都是農牧區的散發病例，城市里出現成百上千的聚集性病例，幾乎是聞所未聞。

隨著排查范圍不斷擴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片區里的蘭州生物藥廠身上。

這家中牧股份旗下的獸用生物制品企業，主打產品里就包含獸用布魯氏菌減毒活疫苗——專門給牛羊接種、用來防控動物布病的弱毒疫苗。

按照行業規范，這類活菌疫苗的生產有極其嚴格的生物安全要求，車間里帶菌的廢氣、廢液必須經過高溫滅菌、化學消毒等多道工序，確?；罹煌耆珳缁钪螅拍軐ν馀欧?。

可問題偏偏就出在了最不該出錯的消毒環節。后續官方調查證實，2019年7月下旬到8月下旬，藥廠在疫苗生產期間，違規使用了已經過期的消毒劑，消毒效果大打折扣，直接導致生產發酵罐排出的廢氣中，依然攜帶了沒有被完全滅活的減毒布魯氏菌株。

涉事單位

這些帶菌的廢氣順著幾十米高的換氣煙囪排到空中，形成了肉眼完全看不見的含菌氣溶膠，又剛好遇上那段時間蘭州風力弱、大氣層結穩定，污染物沒法向外擴散，全都順著風向飄到了廠區下風向的居民區、科研院所和企事業單位里，路人呼吸之間就將弱毒菌株吸入體內，進而出現了抗體陽性反應。

事件在2019年底逐漸發酵，尤其是鄰近藥廠的中國農科院蘭州獸研所多名學生、職工查出抗體陽性后，公眾的擔憂達到了頂峰。

蘭州市很快啟動了大規模免費篩查，鹽場路片區幾乎家家戶戶都排隊抽血檢測，從幾歲的孩童到七八十歲的老人，全都納入了排查范圍。

那段時間社區醫院天天排著長隊，很多人抽完血連著好幾天睡不好覺，就怕拿到陽性的檢測結果。

到2020年12月蘭州市政府召開新聞通氣會時，整個事件累計完成檢測79357人次，扣除重復檢測的人員，實際篩查了68571人，最終經甘肅省疾控中心復核確認的抗體陽性人員共有10528人。

蘭州市政府連續召開新聞發布會

這個數字一公布，全網都為之震驚，一萬多人的陽性規模，在國內城市布病相關公共衛生事件里是前所未有的。

不過官方也同時作出了專業說明：這次的感染源是獸用疫苗的減毒菌株，和自然界里致病力強的野毒株完全不同。

簡單來說，進入人體的菌株毒性很弱，絕大多數人只是身體免疫系統識別到了病菌，產生了對應的抗體，也就是“抗體陽性”，并不會發展成真正的臨床布病。

在所有陽性人員里，大部分人沒有明顯不適，只有一部分人出現了發熱、乏力、肌肉關節酸痛這類免疫反應，真正出現器質性損傷的病例極少，和農牧區接觸病畜患上的重癥布病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可即便專家反復解釋，對上萬名陽性居民來說，恐慌和焦慮并沒有輕易消散。那段時間，小區里人人自危，大家擔心會不會傳染給家人孩子，擔心以后會落下終身病根，擔心找工作、考學、買保險會受影響。

流毒貽患

不少癥狀明顯的人，連正常上班、做家務都費勁，跑了無數次醫院，卻因為各項檢查指標基本正常，連明確的診斷都拿不到，心理和生理的雙重壓力，讓很多家庭都蒙上了陰影。

面對公眾的質疑和擔憂，蘭州市在新聞通氣會上明確給出了承諾：所有陽性人員全部實行免費治療，做到應治盡治，并且對群眾的健康終身負責，一視同仁。

省級專家團隊也專門出面科普，說明疫苗株感染引發的大多是一過性的免疫反應，隨著時間推移，大部分人的癥狀會自然減輕、抗體也會逐步下降，造成長期身體損害的概率很低。

只是因為每個人的年齡、體質、吸入的菌量不一樣，反應輕重不同，癥狀重的人需要對癥干預，幫助身體恢復。

除了治療保障，賠償和善后也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涉事的蘭州生物藥廠第一時間籌集了2500萬元專項資金，存入專用賬戶用于補償和診療，截至2020年12月初，已經累計支付了383.8萬元的補償賠償款，還有276.2萬元的檢測診療費用。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

但初期的補償方案并沒有平息爭議，畢竟一萬多人的情況千差萬別，有人毫無癥狀，有人長期無法正常工作，統一的標準很難讓所有人滿意。

后來經過多輪論證，當地出臺了分級分類的補償方案，根據抗體滴度高低、癥狀輕重、是否出現并發癥，把補償分成了不同檔位，從幾千元到數萬元不等，重癥患者還能獲得額外的醫療救助。

與此同時，監管部門也對涉事藥廠作出了嚴厲處罰：責令停產整改、沒收違法所得并處以高額罰款，多名相關責任人被追責處分，涉事的疫苗生產車間也徹底關停，后續整個廠區啟動了搬遷程序，徹底搬離了居民區。

這場席卷上萬人的公共衛生事件，最終以免費治療、分級補償、廠區搬遷逐步收尾，但它留下的警示遠沒有結束。

一家獸用疫苗廠的一次消毒失誤，就讓一萬多普通居民的生活被徹底打亂，背后暴露出的是生物制藥企業安全管控的漏洞、城市規劃里廠區與居民區安全距離的隱患。

相關文件

直到今天，依然有部分居民受著長期乏力、關節隱痛的困擾，也依然有人在通過法律途徑主張自己的權益。對整個生物制藥行業來說，這件事像一記沉重的警鐘：

生物安全無小事，哪怕是一瓶過期的消毒劑、一道沒守住的消毒工序，最終都要由成千上萬個普通人的健康來買單。

而對普通公眾來說，這場無妄之災也讓更多人意識到，生物制藥企業離我們的生活其實并不遙遠，它們的每一道安全防線，都和周邊居民的健康緊緊綁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