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01
下午1:50，高亢的廣播響了起來，“同學(xué)們，請準(zhǔn)備好，馬上上課了！”
她家正對面是育德小學(xué)，樓房和小學(xué)只隔了窄窄的一條馬路，她站在窗口，小學(xué)生像小螞蟻一樣，奔向教室。
每天，小學(xué)熱熱鬧鬧，課間還會播放高音喇叭，小學(xué)生熱情洋溢的演說在上空飄蕩，震得耳膜“嗡嗡”直響。
她煩躁地捂住耳朵，“腦子進水了！非要把房子買到這里，能不能讓人清靜一會兒？”
她像一只慵懶的貓，喜歡清幽的環(huán)境，自由的生活。
然而，當(dāng)初買房，她的建議跟空氣一樣，被丈夫忽略不計，誰讓丈夫掏錢呢？
丈夫似笑非笑地說，“你是千金小姐，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貴，這個樓盤每平便宜1000元呢！”
她皺著眉頭說，“外面緊鄰馬路和小學(xué)，環(huán)境不好，會有噪音，再說了，這是一個小開發(fā)商，多不靠譜！”
丈夫嘆口氣說，“咱們有兩個兒子，想買147平的房子，你和你爸媽又不出錢，是我掏錢買房，自然我做主，你就別挑挑揀揀了。”
她氣悶地說，“我爸媽沒出錢，你爸媽就出錢了？”
丈夫像是看傻瓜一樣，“羅紅豆，你又胡攪蠻纏了。明明知道我父母是農(nóng)民，他們哪里有錢？”
她不服氣地說，“我父母有錢，是我父母的，憑什么給我們？我自己掙著錢呢，雖然每個月只掙8000，又沒花你一分錢！”
丈夫哂笑說，“拉倒吧，羅紅豆，你掙的仨瓜倆棗，還不夠你點外賣的呢！”
她氣得不想理他了！
明明他是個鳳凰男，卻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真見鬼！
不就因為他是985大學(xué)畢業(yè)的博士，她只是一個藝術(shù)生嗎？
他總覺得他的智商，能完全碾壓她！
悲催的是，她的老爸老媽也是這樣認(rèn)為的，他們看到博士女婿，就兩眼冒光。
他們有她這樣一個笨蛋女兒，數(shù)學(xué)總考不及格，還是一個藝術(shù)生，感覺很丟臉。
他們打好了如意算盤：若有一個985大學(xué)博士畢業(yè)的女婿，將來，外孫的智商肯定能拔高一大截！
說來說去，父母還是嫌棄她不夠優(yōu)秀。
02
從小到大，別人都羨慕她，說她掉進了蜜罐里，老爸是校長，老媽是數(shù)學(xué)老師，她是寶貝獨生女。
誰能知道，她每天都苦不堪言？
小學(xué)，初中，高中，老媽都耳提面命，“紅豆啊，你要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別給我和你爸丟臉！”
可是，講臺上的女老師嘴巴一張一合，喋喋不休地講奇奇怪怪的拋物線，她就跟聽天書一樣。
她神游天外，覺得女老師像魚缸里吐泡泡的金魚，只是沒有金魚漂亮。
窗外，楊柳依依，兩只鳥兒嘰嘰喳喳，它們是在吵架呢？還是在談戀愛呢？
一只小蜜蜂撞進了教室，圍繞著女老師的腦袋“嗡嗡嗡”地飛舞，還悄悄落到了女老師的頭發(fā)上。
她心里暗樂，“嚴(yán)肅刻板的數(shù)學(xué)老師，莫非擦了什么散發(fā)芳香的化妝品？蜜蜂誤把她當(dāng)成一朵花了？”
她自己心里勾勒出一幅畫，“女老師是什么花啊？不是牡丹，不是玫瑰，頂多是一根刺兒菜，或者是一棵狗尾巴草。”
想著想著，她就沖著數(shù)學(xué)老師傻樂。
老師斷喝一聲，“羅紅豆，這道題怎么做？”
她嚇得一激靈，條件反射一樣，站起來，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老師，您頭上那只蜜蜂不是我放進來的。”
同學(xué)們哄堂大笑。
老是氣得臉頰脹紅，“羅紅豆，站到最后一排去，醒醒神兒，好好聽課。”
她耷拉著腦袋，垂頭喪氣地站到了最后一排。
一些調(diào)皮的小男生還對她擠眉弄眼。
完了！女老師肯定會給她媽媽告狀。
03
果然，大禍臨頭！
老媽像噴火的犀牛，怒氣沖沖地說，“我怎么生了一個你這樣不爭氣的閨女？為什么不好好聽課？”
她用右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兒，小聲說，“我聽不懂。”
老媽更生氣了，像氣鼓鼓的青蛙，胸脯一起一伏，“你還狡辯！別人能聽懂，你為什么聽不懂？”
她想說，她的確聽不懂。可是，媽媽不信，說她不夠用功。
老媽瞧著她卷子上滿篇紅紅的叉叉，高高抬起了巴掌，又無奈地落下了。
老媽不信這個邪，親自上場，給她補習(xí)功課，可她就是榆木腦袋，不開竅。
老媽面對老爸，跺著腳說，“咱們上輩子造了什么孽？生下這樣一個閨女？”
老爸對老媽嘿嘿一笑，“秀雅，別氣壞了身體，大不了，讓咱閨女學(xué)習(xí)藝術(shù)。不用考數(shù)理化。”
心高氣傲的老媽不甘心啊！花了巨資，請了1對1輔導(dǎo)，到了期末，她的數(shù)學(xué)反而降了2分，只考了38分。
老媽徹底泄氣了，每天看著她像仇人。
本來，她是老爸老媽愛情的結(jié)晶，所以取名叫“羅紅豆。”
老媽曾是富家千金，家道中落，骨子里都是傲氣，她的表哥表姐們一個比一個優(yōu)秀。
當(dāng)初，老爸看到昂首挺胸走路的老媽，覺得這個女人光芒萬丈，窮追不舍，老媽就成了校長夫人。
沒想到，校長的女兒成績總是倒數(shù)，她給爸媽丟人了。
她很難過，想使勁降低存在感，縮到一個殼子里。
像她這樣的家庭，是不允許孩子不讀書的。
她只能學(xué)藝術(shù)了，天天叮叮咚咚地彈鋼琴，手指都出血了，一天都不能停。
她本來喜歡音樂，可是，當(dāng)音樂成為吃飯的飯碗，就令人格外惡心。
好在她勉強考上了一本，還晃晃悠悠讀了一個研究生，當(dāng)了一位大學(xué)老師，捧上了鐵飯碗。
老媽才長舒了一口氣，覺得她勉強可以外出見人了。
只是，老媽對她的智商，依然持懷疑態(tài)度。
當(dāng)有人給她介紹鳳凰男博士丈夫時，老媽第一時間同意了！
04
丈夫打動她，不是因為金光閃閃的博士頭銜。
那個白雪飄飄的晚上，丈夫穿著一身白色休閑裝。
他倆去看電影，她踩著高跟鞋，下臺階時，一腳踩空，崴了腳。
她的腳腕腫得跟發(fā)面饅頭一樣，丈夫二話不說，蹲下身，背起了他。
他的肩膀很寬很厚，很安全，很溫暖，所以，她答應(yīng)把自己嫁了。
他們沒有訂婚儀式，婆家沒有拿一分錢彩禮，接親的過程簡簡單單，丈夫只找了兩輛車。
甚至連婚宴也湊湊合合，一共擺了幾桌，只請了最親近的人。
她婆婆體弱多病，她公公萬事不管，她還有一個沒出息的小叔子。
本來，老媽很糾結(jié)，一邊是女婿糟糕的家世，一邊是女婿超高的智商。
權(quán)衡再三，老媽還是痛痛快快把她打包扔了出去。
老媽心里想，“嗯！家里窮，可以改造；人如果笨了，再難改變。”
老媽陪嫁了一堆東西，轎車，被子，褥子，被套，床單，衣服，鞋子，甚至連痰盂都準(zhǔn)備好了。
從陪嫁的東西上來看，老媽是愛她的。
丈夫雙手空空，娶了她，租的房子。
不該是她娶了丈夫嗎？
丈夫憑什么牛氣哄哄？
結(jié)婚以后，她和丈夫甜甜蜜蜜了一陣兒，所以，一口氣生了兩個兒子。
結(jié)婚12年，大兒子10歲，小兒子8歲。
在此期間，病殃殃的婆婆去西天取經(jīng)了，反正婆婆也沒管過他們。
小叔子走了一條不歸路，欠了一屁股債，也去西天取經(jīng)了。
只剩下好吃懶做的公公，公公沒心沒肺，老伴死了，小兒子死了，沒掉一滴淚。
丈夫倒是哭了一場，哭完了，親媽和弟弟也就拋到了腦后。
不知從何時起，她和丈夫成了室友，倆人無話可談。
只要一談話，倆人就掐架，彼此看不順眼。
主要是丈夫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丈夫。
她心里永遠(yuǎn)是那個背著她的白衣少年，眼前這個男人不是。
倆人共同的話題就是兒子，倆人共同的事業(yè)就是拉扯兒子們長大。
撫養(yǎng)兒子長大，是要花費精力和金錢的。
她只有精力，沒有金錢。
她對兒子嘔心瀝血，可她的精力似乎不值錢。
不過，丈夫的確是個潛力股，在大國企工作，很快年薪60萬。
而她，在大學(xué)混了十幾年，依然是個小講師，工資8000元。
他倆早就實行AA制，各拿各的工資卡。
這么多年，丈夫接濟公公婆婆，撫養(yǎng)兩個兒子，還幫小叔子還債，依然比她攢的錢多。
等他們買房的時候，都是丈夫出的錢。
經(jīng)濟基礎(chǔ)決定上層建筑。
她又泄氣了。
05
但是，她對這個家庭出力很多呀，她這樣的一個懶羊羊，每天起大早，給兒子們做飯，送兒子們上學(xué)。
如果只有她自己，她肯定點外賣，為了兒子的身體著想，才不得不洗手做羹湯。
她多不容易呀！想當(dāng)年，她只是學(xué)習(xí)差了一點，她也是家里的嬌嬌小公主啊！
那些叔叔阿姨為了拍老爸的馬屁，天天夸她“聰明，漂亮。”
所以她有兩個矛盾的性格，一方面自傲，一方面自卑。
她站在窗前，想著有的沒的。
下午3點，有人敲門，估計是鐘點工來了。
她打開門，鐘點工鄭阿姨進來了，一張胖乎乎的臉滿含笑意。
鄭阿姨隔一天過來一次，每天工作兩小時，每小時40元。
她對鄭阿姨說，“先拖一下地吧，擦一下玻璃，然后，把衣服洗了。”
鄭阿姨點點頭說，“好的，小姐。”
阿姨干著活，她得抓緊時間完成那個科研課題了。
大學(xué)老師的日子也難過呀，整天有科研壓力，如果不完成科研任務(wù)，8000工資也保不住啊。
阿姨干完活，打招呼說，“再見，小姐。”
她讓阿姨喊她小姐的，她不喜歡被人稱作“太太”，她是她自己，她不想是誰的太太。
眨眼間，該接兒子們下學(xué)了。
順便路過菜市場，還要買一堆菜，真是麻煩。
她今天沒課，這些活都是她的。
老媽跟她在一個城市，只有當(dāng)她上課的時候，老媽才過來。
老媽只要過來，就會嘮叨她，嫌棄她不長進，不讀博士，不評副教授。
天可憐見的！她讀了個碩士，已經(jīng)差點白了頭。
饒了她吧！她不想見到老媽。
06
下午5點，在亂哄哄的菜市場，她接到一個電話，是丈夫打來的。
奇怪！無緣無故，丈夫怎么舍得給她打電話？
丈夫說，“你準(zhǔn)備一下，我爹要過來。”
小商小販吆喝，“西紅柿、黃瓜便宜了。”
她沒聽清楚，“你說什么呀？”
丈夫吼，“你收拾一下屋子，孩子爺爺要過來！”
就那個不講衛(wèi)生、翹著腳等飯吃的公公？
丈夫整天忙，她也是有工作的人，她負(fù)責(zé)孩子的學(xué)習(xí)，也就罷了。
丈夫還要塞給她一個老頭伺候？憑啥呀？
她想跟丈夫理論理論，丈夫利落地放了電話。
她的腦子亂糟糟的，像一團漿糊，還是先接兒子們吧！
兩個兒子打打鬧鬧、嘻嘻哈哈回家了。
兒子們一進客廳，就搶她的手機玩。
她一把抓過手機，對兩個兒子嚷，“趕緊寫作業(yè)去！”
兩個兒子戀戀不舍，放下手機，進了臥室。
她系上圍裙，鉆進了廚房。
她不擅長做飯，也不喜歡做飯。
為什么不請一個保姆呢？
不只是錢的問題，她不喜歡陌生人進入自己的空間，能請一個鐘點工，已經(jīng)是極限了。
她剛洗了一把芹菜，小兒子哭咧咧地來告狀了，“媽媽，哥哥打我。”
她吼大兒子說，“你干嘛要打弟弟？”
大兒子理直氣壯地說，“誰讓他玩我的小熊橡皮？”
小兒子委屈地說，“我只是借一下，我的橡皮不見了。”
大兒子也告狀說，“媽媽，這個星期他丟了5塊橡皮了。”
她覺得頭大，給兒子們斷不清官司。
她只能粗暴地說，“瞧瞧你們，一個字還沒寫呢。做不完作業(yè)，別想吃飯！”
兒子們被她的氣勢暫時壓住了。
她接著去做飯，一個芹菜炒肉，一個番茄燉牛腩，然后，還熬上了八寶粥。
直到吃飯的時候，兩個兒子才寫了兩行字。
傍晚6:30，還是先吃飯吧！
丈夫還在單位加班，不用等他了。
大兒子只吃肉不吃菜，長了一個傻大個。
小兒子連肉都不怎么吃，長成了一個小豆丁。
倆孩子一邊吃飯，一邊打鬧，真讓人頭大。
07
晚上7點，好不容易吃完飯了，她驅(qū)趕兩個兒子去寫作業(yè)，自己刷鍋洗碗。
大兒子跑過來說，“媽，這道數(shù)學(xué)題我不會。”
她一聽到“數(shù)學(xué)”兩個字，就頭皮發(fā)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幫兒子看題。
這道題拐了一個彎兒，她的腦子一時沒轉(zhuǎn)過來。
她強裝鎮(zhèn)定，悄悄去查了查度娘。
謝天謝地！四年級的題，她勉強看懂了。
她板起臉，給大兒子講題，前言不搭后語，講了一遍，問兒子，“聽懂了嗎？”
大兒子茫然地?fù)u搖頭。
她有點兒著急，又悄悄看了看度娘，撫了撫自己的胸口。
她放慢了語速，又講了一遍，感覺自己講得邏輯不通，她真沒這方面的天分，幸虧她教音樂。
她問，“這次聽懂了嗎？”
兒子自然又迷茫地看了看她，搖了搖頭！
她氣急敗壞，明明丈夫是985大學(xué)的學(xué)霸，可是，他沒有時間輔導(dǎo)孩子功課。
兒子為什么要拿數(shù)學(xué)題難為她？
第3次，她覺得自己講的很清楚了，大兒子依然卡殼，話說這智商貌似也不怎么樣啊？
兒子的智商不會隨了她吧？
大兒子的問題還沒解決好，小兒子在旁邊喊，“媽媽，老師留作業(yè)了，你給我提問生字。”
她板起臉，對大兒子說，“自己好好動動腦筋。”
她終于明白老媽的絕望了。
她媽媽本來指望著外孫一雪前恥，將她家的文風(fēng)發(fā)揚光大，無奈兩個外孫貌似都不爭氣。
老大不夠聰明，老二雖然聰明，卻不愛學(xué)習(xí)。
08
晚上8點，兩個兒子的官司還沒有扯清，有人“咚咚”地敲門，她心煩意亂地去開門，以為是丈夫回來了。
門外站著一個胡子拉碴、邋里邋遢的老頭，正是她公公。
她盡管心里不樂意，臉上還是涌起客套的笑容，“您來了。”
公爹只答應(yīng)了一個字，“嗯！”
公爹剛剛65歲，就跑過來養(yǎng)老了。
公爹對這個家庭沒有一絲貢獻(xiàn)，丈夫當(dāng)年上大學(xué)，還是靠勤工儉學(xué)讀下來的。
丈夫?qū)鶇拹旱搅藰O點，但是，丈夫不允許別人說公爹一個字的壞話。
人家畢竟有血緣關(guān)系，是親生父子。
丈夫可能也不歡迎公爹過來養(yǎng)老，但是，也沒有拒絕。
公爹提著一個破包，邁步就往里走。
鐘點工阿姨下午把地拖得干干凈凈，地板上呈現(xiàn)了幾個大腳印。
她皺了皺眉，還是說了聲，“爸，換一下拖鞋。”
公爹也蹙起了眉頭，用家鄉(xiāng)話小聲嘟囔了一句，“窮講究。”
她聽懂了，在內(nèi)心翻了個白眼。
公爹不樂意換拖鞋，還是捏著鼻子換了。
原來的一雙旅游鞋剛脫下來，一股濃重的氣味撲面而來，她差點栽個跟頭。
兩個兒子出來了，用小手扇著鼻子說，“爺爺好臭。”
公爹咧著嘴笑，露出了幾顆大黃板牙。
她忍著惡心問，“您吃飯了嗎？”
公爹搖搖頭，“沒”。
幸虧還有剩菜剩飯，她熱了熱，端了出來。
公爹擦了一把鼻涕，順手抹到了椅子上。
她差點尖叫出聲，忍了忍，拽出幾張餐巾紙，遞給了公公。
公公不自然地呲了呲牙，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來。
她想，“公爹一輩子不刷牙，要給他專門準(zhǔn)備單獨的碗筷。”
幸虧家里是4室2廳，還有單獨的房間。
她雖然不是賢惠的兒媳，也要照顧公公的飲食起居。
她抱過去一床嶄新的被褥，鋪上了床單，套上了枕巾。
公爹吃完飯了，把碗筷胡亂地往旁邊一放，一屁股坐到了沙發(fā)上。
她剛剛端起碗筷，準(zhǔn)備收拾，公公一歪頭，往地板上吐了一口痰。
她心里的小火苗升騰起來，她為什么要嫁給鳳凰男？
她忍著氣說，“爸，以后把痰吐到坐便池里。”
公公有些不開心，嘀咕說，“這是我兒子家，我想怎樣，就怎樣。”
她不理公公了，把碗筷拿到廚房刷洗。
公公去了衛(wèi)生間，她心里預(yù)感大事不妙。
公公出來以后，她過去一看，暈！
果然，沒有沖水。不但沒有沖水，坐便圈也沒有拿起來，滴著幾滴黃色的不明液體。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9點，丈夫還沒回來。
這日子沒法過了！
丈夫哪里來的那么大的臉？說他養(yǎng)活了一家人，她就是個吃白飯的！
她能說嫁給鳳凰男丈夫，后悔了嗎？
明月寫在最后：
羅紅豆生長在一個要求嚴(yán)格的家庭里，父母對她的期望太高了。所以她一方面自傲，一方面自卑，沒有安全感。
她沒有自己的主見，嫁給了一個年薪60萬的鳳凰男，但是，丈夫不尊重她，她也不愛丈夫，夫妻缺乏溝通。
這個世界，只有寬容、包容、溫暖和尊重，才能帶來永恒的幸福，生活才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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