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州
比勒陀利亞郊外的射擊場里，隔音耳罩連成一片，十三歲少女與年過花甲的祖母并排而立，跟著女教官的口令舉穩九毫米手槍，槍聲在空曠場地接連回蕩。這群專程前來訓練的女性，都背負著同一份不安：在南非，針對女性的暴力早已被官方定性為全國性災難，每一天都有近十五名女性死于性別相關暴力，遇害率是全球平均水平的五至六倍。
51 歲的祖母桑內特，是這場訓練里最堅定的學員。數年前五名歹徒闖入家中，將她捆綁洗劫一空，事發時她無力反抗，長久活在恐懼里。她主動報名射擊課程，只為重新找回出門、居家時的安全感。訓練場上互不相識的女性彼此扶持，她稱這里是能互相慰藉的溫暖集體，大家不必獨自承受內心的惶恐。不遠處，49 歲的美容師瑪格麗特帶著 21歲女兒一同參訓，母女二人并肩練習換彈、瞄準，她坦言不能永遠寄望反應遲緩的當地警方，掌握自保能力，是留給女兒最實在的保護。
聯合國婦女署的數據冰冷刺眼：超三成南非成年女性曾遭受肢體或性暴力，施暴者大多是親密伴侶。司法體系卻難以給予足夠庇護，2021 年性侵報案中，定罪率僅 8%，大量案件中途擱置；收容受害女性的庇護所數量嚴重不足，政策條文看似完善，落地執行卻長期缺位。維權組織工作人員無奈感慨，國家投入在罪犯身上的資源，遠多于暴力受害者。
嚴苛的槍支法規并未攔住女性尋求自保的腳步，年滿 21 歲、通過背景審查與射擊考核，才能合法持有自衛槍械。射擊場專門設計貼近真實危險場景的訓練，包括躺臥姿態射擊；柔術場館則側重低成本逃生技巧，滿足不同女性的需求。教練斯蒂芬妮說，訓練無法保證絕對安全，只能提升危機感知力，讓她們更早察覺危險、從容脫身。
可這份自救的熱潮之下也心生憂慮。當社會與司法無法守住女性安全，所有避險壓力便全部轉嫁到當事人身上，持槍、習武本不該成為女性日常的必修課。槍聲與場館里的喘息聲背后，是無數普通女性無聲的掙扎，在系統性保護缺位的土地上，她們只能握緊武器、苦練格斗，親手為自己撐起一道脆弱的安全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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