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多,周偉航給我打電話,說在我樓下。
問我要不要下去走走。
我本來不想見,可最后還是換了件外套,下了樓。
小區門口的便利店燈牌很亮,他站在那里,手里拿著兩瓶水,像以前每次來接我一樣自然。
“今天怎么了,從中午開始就不太對。”
我沒接那瓶水,只看著他。
“你真的很討厭喬玉琳嗎?”
他先是一頓,隨后笑了。
“怎么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知道。”
他擰開瓶蓋喝了口水。
“討厭倒不至于,就是不太喜歡。她邊界感不行,總愛往我們中間湊。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根本不會跟她出來這么多次。”
他說這話的時候,神色如常。
見我不說話,他伸手來碰我的額頭。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
“沒什么,就是突然覺得,每次三個人一起的時候,好像總是我在收場。”Н?
他神色緩了一點,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合理解釋。
“原來你是在意這個。那以后少帶她就是了,本來我也不想總遷就她。”
遷就。
我聽著這兩個字,心里發涼。
明明是他親手把人拉進來的,到頭來卻還可以擺出一副被打擾的樣子。
我不想再跟他多說,轉身要上樓。
他跟了兩步。
“明晚一起吃飯?”
“再說吧。”
“你最近怎么總再說。”他皺了皺眉,“昭梨,你別讓我覺得你在故意躲我。”??
我停下來,回頭看他。
“那你會不會覺得,是因為你有問題?”
他明顯僵了一下。
很快又笑了。
“你今天真的不對勁。行,你先休息,等你想好了再跟我說。”
我點點頭,進了樓道。
回到家以后,我靠著門站了很久。
手機上還有喬玉琳下午發來的那句,以后還是少跟你們一起出來吧。
以前我大概已經開始想,要怎么安慰她,要不要給她買杯奶茶,要不要勸周偉航以后說話別那么刻薄。
可這一次,我什么都沒做。
我只是安靜地等。
等沒了我去補那一道縫,他們會怎么慌。
接下來幾天,我沒再主動約任何三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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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變化就來了。
喬玉琳開始頻繁給我發消息。
問我在干嘛,問我有沒有空,又旁敲側擊地試探我和周偉航是不是吵架了。
以前她很少這樣主動。
周偉航也一樣。
他開始想方設法制造三個人見面的機會。
說有家新餐廳不錯,說活動票多了一張,說喬玉琳最近狀態不好,讓我多陪陪她。
如果放在從前,我可能還會覺得他終于開始體諒我的朋友了。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他們不是離不開我。
他們只是離不開那個負責買單收尾的我。
周六那天,周偉航說要帶我去買生日禮物。
我到了商場才發現,喬玉琳也在。
她站在飾品店門口,看見我時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偉航說正好碰上,就一起逛逛。”
我看向周偉航。
“真巧。”
他神色不變,牽住我的手。
“都來了,走吧。”
我任由他牽著,手卻一點點發冷。
逛到一家圍巾店時,喬玉琳試了一條米色圍巾。
店員夸她好看,她對著鏡子看了幾秒,眼里明明有喜歡,卻還是慢慢摘了下來。
“算了,太貴了。”?Y
下一秒,周偉航果然開口。
“買不起就別亂試,省得別人白忙。”
店員的笑都僵住了。
喬玉琳低下頭,像是被說得很難堪,轉身往外走。
經過周偉航身邊時,她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袖口。
動作很輕,也很快。
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盯著,根本不會發現。
可我看見了。
那一瞬間,我心里忽然靜了。
晚上回去后,我整理白天的購物小票。
翻到最后一張時,我的手停住了。
那上面有一筆消費,金額正好和那條圍巾一樣。
我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很久,心一點點沉下去。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喬玉琳發來一張自拍。
照片里,她圍著那條米色圍巾,對鏡頭笑得很輕。
下面只有一句話。
還挺暖的,你說呢?
我看著那張照片,忽然什么都不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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