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早已離世，上海足壇名宿，因病情重晚年坐輪椅，范志毅痛哭

你刷到過那段糊得看不清人臉的舊嗎？背景是追悼會現場，一個一米八幾的壯漢彎著腰，肩膀抖得停不下來，哭聲大得隔著模糊的畫質都能戳到人。很多年輕球迷問，誰走了能讓范大將軍哭成這樣？答案說出來，現在不少人都沒聽過這個名字——王后軍。

上海濱海古園里，有座不太起眼的銅像。底座刻著三個字：飛將軍。銅像腳邊常年放著一條曬得發白的申花二十周年紀念圍巾，老球迷路過多半會停下來多望兩眼。2013年銅像揭幕那天風很大，王后軍的兒子王遠星捧著骨灰盒站在最前面，身上穿的還是一件洗得發軟的舊訓練服。

來揭幕的都是跟了王后軍幾十年的老熟人，劉軍帶著上海足協的幾個老人拉下紅綢，幾個申花老球迷站在邊上，默默把那條紀念圍巾系到了銅像腳下。現在的年輕球迷大多沒聽過王后軍這個名字，可只要提他帶出來的徒弟，沒人會覺得陌生，頭一個就是范志毅。

那段追悼會的舊錄像，直到現在偶爾還能在網上刷到。畫質糊得掉渣，可范志毅的哭聲清清楚楚，一點都不含糊。他彎著腰站在靈堂前排，整個人抖得站不穩，旁邊人扶都扶不住。誰能想到，一向硬朗的范大將軍，會哭成這個模樣。

2012年9月，虹口一塊不大的球場辦了場慶生聯誼賽。對外說給王后軍過七十大壽，其實圈里人都門兒清，是劉軍牽頭給師傅湊藥費。那時候王后軍的退休金早就填不上血透的窟窿，劉軍自己搞了足球慈善基金，拉著師兄弟們湊了一筆救命錢。那天王后軍是坐著輪椅到場的，腿上蓋著薄毯子，臉腫得厲害，常年做血透的人都是這個樣子。

他那時候已經是糖尿病加尿毒癥，心臟還有六十年代踢球落下的老病根，一堆毛病全趕在這一年集體爆發了。從當年5月開始，他每周要跑三趟醫院，一次就得躺四個多小時，整個人遭了大罪。那天他沒說幾句話，就安安靜靜坐在場邊看小孩踢球。眼睛一直跟著足球轉，中場休息的時候，他還撐著招招手，點出一個小孩跑位錯了，該往回撤一步。這是他生前最后一次公開露面看球。

兩個月后，2012年11月21日晚上七點多，上海第十人民醫院，多器官衰竭，沒能救回來，走的時候才六十九歲。消息傳到范志毅那兒的時候，他正帶隊集訓備戰老甲A邀請賽，訓練當場就停了。一群老球員開車往醫院趕，一路上誰都沒開口說話，車廂里靜得嚇人。

六天后，龍華殯儀館銀河廳擠得滿滿當當，算下來差不多八百人，廳外還有不少球迷排隊等著獻花。徐根寶來了，包瀛福來了，王后軍帶出來的老國腳幾乎都到齊了。人在北京的年維泗、高豐文、容志行都送了花圈，中國足協還發了唁電，說這是上海乃至中國足球界的重大損失。

大廳的大屏幕上，循環放著王后軍各個時期的老照片。最早那張是二十來歲穿上海隊白球衣的黑白照，那時候他踢右邊鋒，身高才1米68，體重才62公斤，看著不壯，腳下速度快得離譜。飛將軍這個外號就是這么來的，當年的國腳里邊路突破，他說第二沒多少人敢爭第一。

王遠星捧著遺像進靈堂的時候，一開始還硬撐著沒掉眼淚。走到靈堂中間，四周的哭聲一下子涌過來，他瞬間就繃不住了。范志毅站在最前排，這個一米八多的硬漢，從頭到尾沒抬過頭，好幾次直接哭出了聲，得旁邊人架著胳膊才能站穩。

范志毅為啥對他這么深的感情？這事得說回八十年代。那時候范志毅剛進青年隊，身體條件沒得說，可踢球沒開竅，場上判斷特別粗糙。當時好多教練都覺得這孩子也就那樣，沒人愿意費心思重點帶他。只有王后軍一眼看中了，說這孩子將來能成，單獨給他做了訓練計劃，還不停給上場機會，一點點摳他的比賽閱讀能力。范志毅后來自己說過好多次，沒有王教練，就沒有后來的范志毅，這話真不是客套。

王后軍1943年生在寧波，小時候跟著家里搬到上海虹口。他爹是個鐵桿球迷，有空就帶他去看球，十歲那年他就下定決心要吃足球這碗飯。十五歲進了虹口區少體校，后來又進了市青少體，師從孫錦順、包瀛福，都是當年上海足球界的泰斗人物。

十八歲那年他直接從青年隊上調到上海一隊，第二年就拿了全國甲級聯賽冠軍，1965年就入選了國家隊。七十年代復出之后，他還當上了國家隊隊長，三十二歲退役轉型做教練。真正讓他成名的，其實是教練這份工作。

1980年上海隊降級，他當助教，只用了一年就打回了甲級。1983年全運會在上海舉辦，上海隊拿了冠軍，戰術安排主要就是他負責的。1984年他正式接手上海隊，一干就是十年，拿過兩屆足協杯季軍，聯賽常年排在前五，從來沒掉過鏈子。

最給中國足球長臉的是1991年的泰國王后杯，那是內地俱樂部第一次參加這項賽事，決賽4比2贏了丹麥球隊，把冠軍捧回了家。那時候隊員剛比完賽體力透支，當年國內聯賽只拿了第五，可那個冠軍獎杯，真的是含金量十足。

他在戰術上有個外號叫小諸葛，圈內人都這么叫開了。他不死守一種打法，海派傳控加邊路沖擊，隊里每個隊員的特點他都能用到位。柳海光、張惠康、秦國榮這些八十年代的國腳，全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1987年國奧隊沖進奧運會亞洲區決賽的班底，一半都是上海球員，上海體育局還給他記了一等功。

他最超前的一點，就是很早就琢磨市場化的路子。九十年代初職業化連影子都沒有呢，他就自己跑去找企業談冠名。1992到1993年，上海隊球衣上就印了贊助商的名字，這在當時絕對是稀罕事兒。那時候昆明公開競選國足主帥，他上臺講了一整套青訓加聯賽的發展規劃，講得特別清楚，最后沒選上，這也是他這輩子唯一覺得可惜的事。

1993年底申花成立，徐根寶當主帥，王后軍沒去新俱樂部，反而去了剛組隊的浦東隊，1995年就成功沖甲B。轉過年身體就出了問題，查出來尿毒癥，他立馬辭了職。1997年徐根寶拉他去廣州松日當領隊，沒干多久又回了上海，從那之后他就再也沒進過職業隊。

他自己掏錢在虹口辦了個少兒足球基地，教練都是他以前帶出來的老隊員，收費低得基本回不了本，缺的錢都是他老婆掏工資往里填。他老婆丁照芳是1974年德黑蘭亞運會女子體操團體冠軍，兩口子在國家隊訓練基地認識的，結婚幾十年只有一個兒子王遠星。

王遠星跟謝暉、吳承瑛是同一批少體校出來的，踢右前衛，還進過浦東隊。當年王后軍帶浦東隊，一點后門都沒給兒子開，選拔訓練跟其他隊員一模一樣。王遠星自己也承認天賦不如父親，1998年就退役了，之后一直跟著父親在基地帶小孩。

王后軍生病之后，王遠星推了外面所有的活，全職在家陪護，丁照芳負責跑醫院配藥陪做血透，家里那點退休金完全不夠用，主要靠劉軍的基金會撥款。王后軍一開始死活不同意收弟子的錢，后來劉軍換了個說法，說是基金會的公益支出，他才勉強點頭收下。

去世前幾天，他已經不太清醒了，嘴里翻來覆去念的都是幾個弟子的名字。丁照芳趕緊把范志毅他們叫過來，王后軍見到人，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丁照芳后來跟人說，這是他病了這么多年，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哭。

追悼會結束半年，銅像落成，骨灰落葬，王遠星回到虹口的少兒基地繼續帶小孩，這個基地一直開到現在。招生規模不大，收費跟二十年前差不多，訓練計劃本上還留著王后軍手寫的教案，一頁一頁的，鋼筆字整整齊齊。

現在回過頭看王后軍這一輩子，真的跟當下不少足球圈的做派格格不入。他一輩子沒賺過什么大錢，教出來的徒弟一個比一個有名，自己家還靠老婆的體操教練工資撐著。他早就看透了市場化的方向，卻在職業化真正起步的時候退到了幕后。生病之后也不愿意麻煩弟子，連捐款都要換個說法才肯收。

有人說他太死心眼，不會經營自己。可范志毅那場哭，八百多人擠爆靈堂的場面，還有那個不賺錢的小基地開了幾十年一直沒關，這些東西，比任何光鮮的頭銜都實在。現在大家都在聊怎么搞好中國足球的青訓，其實早幾十年就有人埋頭扎進去做了一輩子，只是名字慢慢被時間蓋住了而已。

參考資料：新民晚報 上海足壇名宿王后軍紀念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