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軍“新舊之爭”攤牌，澤連斯基惹怒年輕人

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在政府改組中決定不再提名米哈伊洛·費多羅夫留任國防部長，在烏克蘭社會引發強烈反彈，多地出現罕見抗議活動。

據英國《金融時報》7月16日報道，澤連斯基16日在社交平臺X上宣布，烏克蘭國家安全局代理局長葉夫亨尼·赫馬拉將暫時領導國防部，他還將請求烏克蘭議會批準赫馬拉正式出任防長。澤連斯基稱，赫馬拉在“技術化作戰行動”方面擁有豐富且在許多方面“前所未有”的經驗，這正是烏克蘭當前應集中投入國防力量的方向。

赫馬拉此前領導烏克蘭國家安全局“阿爾法”特種部隊。該部隊深度參與了烏克蘭針對俄羅斯境內煉油廠、能源基礎設施和軍工目標的遠程襲擊。近幾個月來，烏方利用無人機和導彈持續打擊俄羅斯石油行業及軍事后勤體系。

澤連斯基最初屬意由內務部長伊霍爾·克利緬科接任，但執政黨議員認為，這一人選難以在議會獲得足夠支持。《金融時報》將澤連斯基改推赫馬拉形容為其在壓力下作出的“讓步”。

赫馬拉 澤連斯基X賬號

然而，新人選并沒有立即平息爭議。費多羅夫僅擔任國防部長約半年，但在烏克蘭國內，尤其是年輕人、技術人員和無人機部隊中擁有較高聲望。澤連斯基宣布將其撤換后，基輔、利沃夫等城市出現罕見的戰時抗議。美聯社稱，烏克蘭各地共有數千人參加示威，抗議者高喊“瑟爾斯基下臺”“歐洲國家，需要歐洲式軍隊”等口號，要求恢復費多羅夫職務。《金融時報》稱，這是2022年俄烏沖突以來，烏克蘭國內最顯著的公開反對行動之一。

烏克蘭基輔的民眾抗議澤連斯基決定路透社

這場風波也將烏軍“新舊兩派”矛盾徹底公開化。

35歲的費多羅夫原任烏克蘭首任數字化轉型部長。今年1月出任國防部長后，他試圖將數字政府領域的經驗搬進軍隊，推動無人機擴產、數據化指揮、透明采購和資源分配改革，希望把兵力處于劣勢的烏軍改造成一支更加靈活、高效的技術型軍隊。

路透社稱，費多羅夫任內推動了中程和遠程無人機產能擴張，并簡化了國防采購程序。費多羅夫任期內，烏軍戰場處境恰好出現一定改善，對俄羅斯境內石油基礎設施和軍事目標的無人機打擊也明顯增加。

但費多羅夫認為，他的改革遭到以瑟爾斯基為代表的傳統軍事指揮體系阻撓。費多羅夫稱，他和瑟爾斯基都曾要求澤連斯基撤換對方，但澤連斯基起初均未同意。按照費多羅夫的說法，瑟爾斯基后來向澤連斯基發出“最后通牒”，要求將其撤職，澤連斯基最終選擇保留瑟爾斯基。

在被排除出新政府后，費多羅夫16日公開向瑟爾斯基“開火”。他指責瑟爾斯基在背后制造內斗，阻撓國防部提出的改革計劃，甚至蓄意破壞其工作。

澤連斯基與費多羅夫 澤連斯基X賬號

“我們提出的所有倡議都遭到阻撓，而瑟爾斯基不愿直視我的眼睛，公開討論這些問題。”費多羅夫稱，烏軍內部存在謊報情況、部隊組織混亂和責任不清等問題。

他還諷刺道：“瑟爾斯基沒有研究如何以不對稱方式擊敗俄羅斯……反而研究出了如何分裂這個國家。”

費多羅夫還說，他拒絕了澤連斯基提出的顧問職務邀請，因為澤連斯基拒絕將他納入新一屆政府。

費多羅夫承認瑟爾斯基曾在保衛基輔和哈爾科夫反攻中發揮重要作用，但他強調，沖突形態已經發生根本變化，無人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變戰場，烏軍不能繼續沿用舊有指揮方式。

現年60歲的瑟爾斯基曾在前蘇聯接受軍事教育，2024年2月接替瓦列里·扎盧日內出任烏軍總司令。他以紀律嚴格、強調集中指揮著稱，但也因指揮風格僵化、部分作戰行動傷亡較高而飽受爭議。在部分支持費多羅夫的人士看來，瑟爾斯基代表著烏軍的“舊體系”，而費多羅夫則代表依靠無人機、數據和新型技術作戰的“新派”。

面對雙方公開決裂，澤連斯基也承認，國防部和軍方領導層未能找到共同點。他表示，自己原本非常希望雙方保持團結，但最終未能實現。從最終結果來看，在費多羅夫與瑟爾斯基之間，澤連斯基選擇了保住總司令。

這一決定也在烏軍內部引發震動。烏克蘭空軍副司令、無人機作戰負責人帕夫洛·葉利扎羅夫宣布辭職，稱撤換費多羅夫將削弱烏克蘭防空能力，并可能導致更多人在俄羅斯襲擊中死亡。他將這一決定形容為對烏克蘭國防能力的“巨大傷害”。

烏軍前陸軍司令米哈伊洛·德拉帕特等軍方人物也公開支持費多羅夫。部分抗議者認為，在烏軍無人機戰術剛剛取得一定效果之際撤換改革負責人，無異于主動削弱自身優勢。

費多羅夫的改革也并非沒有爭議。盡管他在無人機、國防采購和數字化管理方面取得進展，卻沒有解決烏軍最棘手的兵員短缺問題。烏克蘭前線仍嚴重缺少步兵，征兵過程中出現的強制拉人、逃兵和逃避兵役問題不斷激化社會矛盾。路透社指出，無論是國防部還是軍方，都未能真正解決這一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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