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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盯上王立華,其實從吳若甫被綁那天凌晨就開始了。
市局連夜成立專案組,一查就發現這伙人的手法跟平谷之前兩起綁架案一模一樣。
冒充警察,開黑色桑塔納2000,持槍。
頭目叫王立華,外號華子,27歲,身上常年帶著兩把槍和一顆手雷,放話說誰抓他就跟誰同歸于盡。
但知道是誰和抓到人是兩碼事。
這人反偵察意識極強,手機用完就扔,落腳點幾天一換。
開車出門先逆行三百米再闖兩個紅燈,回頭看有沒有尾巴。
專案組從凌晨找到當晚7點左右,才在潘家園一個小區里發現了他那輛尼桑藍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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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沒直接上去。
在車胎底下塞了枚釘子。
八臺警車配合跟蹤,一直跟到晚上快8點,王立華把車停在一個修車鋪門口下了車。
幾個特警裝成路人靠過去,隊長一個撲抱鉗住他雙手,剩下的人一擁而上死死按住。
整個過程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手一直揣在褲兜里握著手雷,特警是一根一根把他手指掰開才取出來的。
身上還搜出兩把54手槍,后備箱里好幾把槍和配套子彈。
人被帶到勁松派出所。
審訊的時候王立華全程嬉皮笑臉。
警察問他知不知道為啥抓他,他反問:最后一件是什么,我看你知不知道這事兒。
警察說你把吳若甫綁了,他承認了,但馬上開始談條件。
說你們把我放了,我就把人放了。說得一本正經,跟真的似的。
審到晚上十點多,他突然說要見女朋友,再抱抱狗。
后來才知道他內褲里藏了一把手銬鑰匙。
估摸著是想趁見面打開手銬,劫持女朋友當人質跑路。
警察沒給他這機會。女朋友被控制在警車里,兩人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見了一面。
見完之后他大概是覺得真跑不了了,答應帶警察去關人的地方。
其實特警早就摸到那個農家院了。
院子在順義郊區,西邊那間亮著燈,東邊那間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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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點五十,四支特警小組同時動手。
兩個隊從正門沖,兩個隊從北窗破窗進。
玻璃炸裂聲還沒落,屋里已經站滿了警察。
小杜后來跟記者說,只聽見砰一聲巨響,一睜眼滿屋子全是警察。
那幾個看守的綁匪正在睡覺,被巨響嚇醒的時候還迷糊著。
有報道說王立華交代過,半夜12點沒回去就撕票。
但看這幾個睡得這么死,這話大概率是吹的。
從被綁到獲救,吳若甫和小杜在那間平房里待了22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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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華后來被判死刑,2005年9月14號執行。
這人被抓之后的表現讓案子出了名。
法庭上他全程嬉皮笑臉,接過死刑判決書的時候還在笑,對著鏡頭擠眉弄眼,在被告席上扭來扭去找舒服的坐姿。
二審的時候他像換了個人。
大概是聽到可能還有活路,他全程嚴肅,幾次主動舉手發言,拼命跟法官解釋沒指示殺人。
說他發的短信寫的是"辦了",意思是事辦成了,是同伙理解錯了。
至于一審那些搶劫國庫的狂話,他說那都是吹牛,以為自己死定了就胡說八道。
說到最后他對著法官講,綁架我干了,但我沒讓他們殺人,希望給我留下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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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刑前他媽和姐姐去看他。
他一見姐姐就問,媽呢,媽來了沒有。
老太太進來之后他馬上求法官給媽拿把椅子。
他媽哭著說兒子是媽對不起你,媽不會教育。
王立華抬手遮住眼睛,嘴抿了好幾次,硬撐著沒掉淚。
最后說了一句,下輩子有機會再報答你們吧。
行刑前他對母親和姐姐說出心里話:"我沒什么冤的,那人就是我讓殺的。都這時候了,沒必要隱瞞了。"說完咧嘴苦笑。
他真那么鐵石心腸嗎。
他姐說他在家其實挺孝順,老給他媽洗腳,她自己都做不到。
王立華1978年生在北京,家里還有個姐姐。
父親脾氣暴躁,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老打他。
但這家權力結構特別擰巴,父親聽母親的,母親聽王立華的。
每次挨完打他就往外跑,離家出走,從來不哭。
小學的時候校門口老有小混混堵著要錢,他個子小,不給就挨揍。
他也不跟家里說。
后來有一天他突然跟他姐說,我想明白了,我要不想讓別人借我的錢,我就得去借別人的錢。
從那以后他每天在外頭打架,回家一身傷。
9歲開始偷家里錢,偷了錢買小東西拉攏同學。
12歲那年他逼他媽跟他爸離婚,不離婚就不回家。
他媽最后真離了,帶著他和姐姐搬走。
他說當時心里特別高興,終于擺脫他爸了。
13歲的時候他發現他媽沒錢給他偷了。
一家三口全靠他媽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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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意識到這個的時候心里特別難受,從那以后桌上放多少錢他都不碰。
但外面照偷不誤。
后來被送去工讀學校,他覺得家人給他貼了壞孩子標簽。
但說實話,那時候他已經是那片出了名的混子,警察一天找他五回。
17歲那年他提著菜刀和假手榴彈闖進一個浙江商人家里,搶了2萬多塊的東西。
判了9年。
牢里他認識了后來一起綁票的那幫人。
因為表現好提前放了出來。
他姐想拉他一把,兩人策劃了兩個月想開個加盟店,結果品牌方拿著他們的計劃書自己開了店。
他跟他姐說,他特想好好做件事,又被人涮了。
這是他最后一次試走正道。
他姐后來回憶,那之后她正好有個事業機會,沒顧上管他。
等她忙完再見到他,整個人已經消沉得不成樣子。
她趕緊給他找了份工作,干了沒幾天人就消失了,手機一直關機。
家里再聽到他消息,就是電視上說他綁了吳若甫。
中間那段時間他搞槍,踩點,綁了王某拿到300萬贖金,轉頭給看人的同伙發短信讓他們把人做了。
錢他一個人吞了。
接著又去買沖鋒槍手槍手雷,武裝到牙齒。
接著綁小杜,綁吳若甫。
王立華老說自己壞,從小就很壞。
落網之后逮著機會就跟媒體強調這點。
我想他不是在坦白,是在給自己壯膽。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被人當成弱者。
小時候挨揍不還手不是不想還,是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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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透了那種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感覺。
后來他發現當壞人能不被欺負還能欺負別人,就一頭扎進去了。
在他眼里這世界就是叢林,你要么吃人要么被吃,沒第三條路。
所以他被抓之后拼命表演不在乎。
法庭上嬉皮笑臉,判死刑還在笑。
他要用這種姿態告訴所有人,他不是被警察按在地上的失敗者,他是連死都不怕的亡命徒。
他說要殺他媽,是他給自己編的劇本里最狠的一筆。
一個連親媽都能殺的人,誰還敢看不起他。
但二審聽到可能不用死,他立刻不笑了,開始認真辯護,開始在乎了。
最后見著他媽,那層殼全碎了。
他其實怕了一輩子。
只是把怕藏得太深,藏到連自己都快信了。
他以為裝得夠狠夠冷血,就真的沒人能看穿他。
但最后那下抬手遮眼睛,把他這些年搭起來的悍匪架子全拆了。
這事擱誰身上都唏噓。
一個12歲就逼媽離婚的孩子,一個給媽洗腳的兒子,最后成了北京街頭最兇的綁匪。
你說他是天生的,我不太信。
你說全是環境的,他自己又不認。
這案子最讓人難受的地方就在這,沒法用一個詞解釋清楚一個人是怎么爛掉的。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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