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望第二次改革開放

來源：市場資訊

（來源：古原 奧派經(jīng)濟學）

文丨古原

如果有第二次改革開放，會以什么為標志？

那就是土地改革，徹底的市場化改革，不僅允許土地自由買賣，還不限定用途。

如果能做到，中國普通人的生活水平將迅速反超歐美，中國的農民將不再是全世界最辛苦卻最貧窮的那群人。

有人可能會問，老古，放開土地市場，偏僻農村的土地能賣上價嗎？我家在貴州深山老林里，那幾畝薄田，就算放開了，難道能值一百萬？

問得好。這就是絕大多數(shù)人對土地價值的最大誤解。

他們認為土地的價值是天然存在的，地就是那塊地，它本身不值錢。這個想法大錯特錯。在經(jīng)濟學上，土地的價值不是天然的，它是被人的聚集創(chuàng)造出來的。

讓我給你舉個例子。假設有3000個人，分別住在3000個偏遠的地方。A在云南的一個山溝里，B在貴州的一個山溝里，C在湖南的一個山溝里。他們每人都有一塊地，方圓幾公里就他們一戶人家。

你告訴我，他們的地值多少錢？答案是一文不值。沒有路、沒有學校、沒有醫(yī)院、沒有商場、沒有工作機會，那塊地除了種點莊稼自己吃，沒有任何交換價值。

別說一百萬，白送給你你都不一定愿意去住。

當下中國的農村，已經(jīng)在向這個方向發(fā)展了，因為農村小學沒有人了，醫(yī)院、教育、商業(yè)都在衰敗中。

好了，如果，政府徹底放開了土地市場，允許農村宅基地和集體建設用地自由買賣、自由流轉。

于是，這三千人做了一個決定：他們把老家的地賣了，不是賣出了高價，而是以很低的價格轉讓給了想留在當?shù)氐娜耍蛘咧苯油烁€林。

三千人每人拿著幾萬塊錢，來到了同一個地方距離珠三角核心城市群只有五十公里的一個農地里。他們各自買了一塊相鄰的地，蓋起了自己的房子。三千個人搬到了一起，形成一個社區(qū)。

這時候，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三千塊原本一文不值的土地，突然開始值錢了。為什么？因為三千人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個社區(qū)。

有社區(qū)就有了小商店，有了小商店就有了基本的服務，有了服務就會吸引第四千個人、第五千人過來。

人越來越多，學校來了，衛(wèi)生院來了，公交站來了。然后一個更大的企業(yè)看中了這個地方，在旁邊建了一個工廠。

朋友們，你猜這三千人當年花幾萬塊錢買的那塊地，現(xiàn)在值多少錢？

這就是聚集創(chuàng)造價值的鐵律。土地本身不會生錢，是人、是分工、是交易、是合作，讓土地產生了價值。

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荒野上，他的存在毫無經(jīng)濟意義。但一千個人、一萬個人擠在一起，哪怕只是擠在一片泥巴地上，那塊泥巴地也會變成黃金。

在澳洲這個發(fā)達國家，有一些上百平方公里的農場，一平米一塊人民幣都不到，只能賣這個價，為什么？沒有人。

無法形成商業(yè)聚集區(qū)。

偏僻農村的地根本不需要賣高價。

真正讓農民發(fā)大財?shù)模皇琴u掉老家那塊不值錢的荒地，而是用腳投票，離開那個資源枯竭、分工為零的荒蕪之地，帶著那份土地的產權變現(xiàn)出來的啟動資金，涌入到最有活力、最能創(chuàng)造財富的地方去。

在那里，你的那塊新土地，會因為你和千千萬萬人的聚集，自己長出價值來。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一個核心觀點，放開土地市場，中國農民不會守著老家的地等著天上掉餡餅，他們會大規(guī)模遷徙。他們會從貴州的山溝、甘肅的戈壁、黑龍江的林場，一窩蜂地涌入珠三角、長三角、京津冀。

他們要的不是老家的地賣出一個天價，他們要的是在一個有未來的地方，用自己手中的土地產權換一個真正的資產。

你可能會擔心，所有人都往發(fā)達地區(qū)跑，那發(fā)達地區(qū)裝得下嗎？

我告訴你，不僅能裝下，而且會裝出一個人類歷史上從未有過的經(jīng)濟奇跡。

如果徹底放開土地市場，全國各地涌來的農民，會像潮水一樣涌入了珠三角、長三角的周邊區(qū)域。

他們不是住在城市規(guī)劃的商品房里，他們是在自己的土地上、按照自己的意愿、花自己的錢，建起了整齊的、密集的、功能齊全的自建房群落。

這些群落，就是未來中國最龐大的中產階級住宅區(qū)。

它們不是貧民窟，它們是資產升值的起點。因為它們緊挨著全世界最大的制造業(yè)基地，緊挨著中國最密集的就業(yè)機會，緊挨著不斷向外擴張的超級城市群。

隨著城市的發(fā)展，商場會開過去，學校會搬過去。每多一個商業(yè)設施，這些自建房的價格就漲一輪。每多一家企業(yè)入駐，這些房子的租金就跳一級。

這些普通農民家庭，一輩子沒讀過什么書，一輩子沒見過什么大錢，但因為政策的放開、因為市場的力量、因為聚集的效應，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人類歷史上最大規(guī)模的一次財富躍遷。

目前，中國農村宅基地的總面積大約有兩億畝。兩億畝是什么概念？約合13.3萬平方公里。這個面積比整個浙江省還大。

而目前這些土地上的資產價值，被嚴重低估了。為什么？因為不能自由交易。不能自由交易的東西，價值就是零。就像你家有一幅梵高的真跡，但法律規(guī)定永遠不能買賣，那這幅畫對你來說就只值一個裝飾品。

但如果放開交易呢？這幅畫就會回歸它真實的市場價格。

同樣的道理，如果兩億畝宅基地可以自由流轉、自由交易、自由抵押、自由開發(fā)，它們的價值會瞬間被市場重新定價。

保守估計，哪怕是按照目前農村宅基地一個極低的隱含價格——每畝十萬元來計算，兩億畝就是二十萬億。二十萬億的資產，從沉睡中被喚醒，直接注入到中國經(jīng)濟的大動脈里。

這二十萬億的一部分，會變成農民遷徙的資本，變成城市化的燃料，變成新住房的建材，變成消費、變成投資、變成無數(shù)企業(yè)的營業(yè)收入。

但這只是靜態(tài)的估值。動態(tài)的增值才是真正的恐怖之處。當幾億農民從低生產率的農業(yè)和偏遠農村，轉移到高生產率的制造業(yè)和服務業(yè)聚集區(qū)時，他們的人均產出會成倍增長。

當農業(yè)部門的剩余勞動力向工業(yè)部門轉移，整個經(jīng)濟的總產出會大幅提升，而勞動力的收入也會逐步上升。

在中國當下的語境里，這就是徹底的資源再配置。把人從土地里拔出來，放進工廠；把土地從低效的、碎片化的農耕用途中解放出來，轉為高效的、聚集的居住和產業(yè)用途。

你可能會問：那老家怎么辦？山區(qū)怎么辦？無人區(qū)怎么辦？

讓它變成無人區(qū)。這有什么不好？

美國的中西部地區(qū)，大片大片的土地是無人區(qū)。加拿大的北部，廣袤無垠的土地上幾乎沒有人煙。澳大利亞的內陸，被稱為“紅色中心”，幾百公里見不到一個人。

但這影響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成為發(fā)達國家了嗎？沒有。正是因為人口高度聚集在少數(shù)幾個沿海都市圈，這些國家的產業(yè)才能獲得規(guī)模效應，服務業(yè)才能專業(yè)化，基礎設施才能集約化。

一個國家有一兩百萬平方公里的無人區(qū)，說明這個國家的人有選擇的權利，他們用腳選擇了更好的地方。

中國有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很多地方根本不宜居。

大山里還需要住那些人做什么？他們不配現(xiàn)代生活嗎？

我們一直有一種錯誤的執(zhí)念，覺得每個地方都必須有人，每個村莊都必須保留。這是對資源的浪費，更是對人的不尊重。強行讓人留在沒有經(jīng)濟機會的地方，本質上是用行政命令制造貧困。

貴州深山里的一個村莊，就算通上了柏油路、拉上了網(wǎng)線、蓋起了漂亮的小學，只要它方圓五十公里內沒有產業(yè)集群、沒有分工網(wǎng)絡、沒有市場交換的密度，它就不可能富裕。

這不是基礎設施的問題，這是經(jīng)濟規(guī)律的問題。

所以，當我說放開土地市場會讓山區(qū)變成無人區(qū)，我不是在惋惜，我是在慶祝。

因為這恰恰說明，那些原本被困在山區(qū)的人們，終于有了走出去的能力和機會。他們的后代將不再出生在信息的孤島上，他們將出生在珠三角和長三角的社區(qū)里，出生在高速公路和繁榮的商業(yè)設施的旁邊，出生在全球產業(yè)鏈的最前沿。

這不是背井離鄉(xiāng)，這是破繭成蝶。

如果徹底放開土地市場，中國的超大城市群會發(fā)生怎樣的變化？我告訴你，廣東可能會有三億人口。你沒聽錯，三億。

目前廣東常住人口約1.27億，已經(jīng)是全國第一。但跟它的經(jīng)濟容量相比，這個數(shù)字遠遠沒有到頂。

放開土地市場后，珠三角的每一寸平原都會被高強度利用。農田會集中到內地更適宜規(guī)模化經(jīng)營的地區(qū)，而平原上原來零散的村莊、低效的工業(yè)區(qū)、荒廢的土地，會被重新整合。

一座座新城會拔地而起，不是政府規(guī)劃的，不是開發(fā)商主導的，而是由成百上千萬的普通人自己建造的。

每一塊土地都找到了最優(yōu)的用途，每一個人都找到了最適合他的位置。

這時候你會看到一種全新的城市形態(tài)。

整個珠三角，將變成一個城市。他可能在行政區(qū)劃上還有不同的名稱，在這里已經(jīng)不需要有農地了，而是完完全全地連成一片，緊密分工。

你可能會說：這不就是大量的城中村嗎？

我要告訴你，完全不一樣。今天的城中村，是土地管制下的扭曲產物。

因為政府壟斷了城市建設用地的供應，正規(guī)的商品房價格被推到了天上去，城中村的自建房就成了低收入群體的棲身之所。

但城中村的問題不是密度太高，而是配套太差、產權不明、無法升級。如果你放開土地市場，讓這些自建房擁有清晰的、可交易的、可抵押的產權，你看它們會變成什么樣。資本會流入，改造會進行，電梯會裝上，消防會完善，管網(wǎng)會鋪設。

市場會把一個臟亂差的城中村，自己長成一個現(xiàn)代化的高密度社區(qū)。不需要拆遷，不需要開發(fā)商，不需要政府補貼，只需要產權和自由交易。

到了那一天，中國普通人的生活水平將反超歐美。我說這句話的時候，不是在抒發(fā)民族情緒，我是在做經(jīng)濟推演。

歐美國家的人均收入為什么高？不是因為歐美人的基因更優(yōu)秀，也不是因為歐美的文化更先進，而是因為歐美的人均資本存量高。

資本存量包括工廠、機器、基礎設施、住房、土地。而中國的人均資本存量為什么還不高？不是因為中國人不勤勞，也不是因為中國人不儲蓄，而是因為我們有大量的資本要素，尤其是土地，被制度凍結了，無法進入市場，無法產生收益，無法作為抵押品去撬動更多的投資。

放開土地市場，就是把沉睡的資本喚醒。農民的宅基地和耕地從不能交易變成可以交易，它的價值就從零變成了正數(shù)。

農民擁有了這份資產，就可以用它來抵押貸款，開個小店、做個生意、供孩子上學。企業(yè)擁有了更靈活的土地獲取渠道，就可以更便宜地建廠、擴張、雇傭更多的人。城市周邊的土地供應增加了，房價就不會漲到普通人夠不著的高度。

所有人都在交易中獲益，所有人都在分工中富裕。

而這一切的起點，只需要一個政策：徹底放開土地市場。允許農村集體建設用地和宅基地自由買賣、自由租賃、自由抵押、自己決定建什么。

讓土地的定價權回到市場手中，讓土地的使用權回到土地的實際使用者手中。

這可以叫第二次改革開放。四十多年前的第一次改開，我們把勞動力從人民公社的束縛中解放出來，創(chuàng)造了人類歷史上規(guī)模最大、速度最快的經(jīng)濟增長。

這一次，我們把土地從行政管制的束縛中解放出來，釋放的能量將遠超第一次。因為土地是比勞動力更基礎的生產要素，土地一旦流動起來，整個經(jīng)濟的血液循環(huán)都會被加速。

土地的價值不是寫在它的土壤成分里的，而是寫在人的腦袋里的，有多少人想靠近它，它就有多高的價值。聚集創(chuàng)造了需求，需求創(chuàng)造了價值。而自由交易，就是讓這個價值被發(fā)現(xiàn)、被實現(xiàn)、被分配的過程。

你可能會說，這個夢想太美好了，不太可能實現(xiàn)。但我要告訴你，這個世界上所有偉大的經(jīng)濟奇跡，都是從“不太可能”開始的。

1978年沒有人相信中國能成為世界工廠，1990年沒有人相信中國能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jīng)濟體，2001年沒有人相信加入世貿組織會讓中國普通人的生活水平翻幾番。

但現(xiàn)在回頭看，這一切都發(fā)生了。為什么？因為我們一次次地選擇了放開、選擇了市場、選擇了自由交易。

真正的阻止這一計劃實施的，是我們對糧食安全的擔心，是對大城市規(guī)模的害怕，其實，開放土地，不但不會減少耕地，反而會增加。

因為偏遠的農村對土地的利用率極低，他們搬進了城市，一塊一百平米的自建房，甚至可以蓋上十幾層，住 十幾戶人。反而會將原來的地空出來進行農業(yè)使用。

同時，農民們種個幾畝地，不可能賺到錢，效率太低。而幾百個農民的地給一個人種，用上機械，他就可能賺到錢。

人住在哪里，怎么生活，怎么分工，才是決定財富水平的關鍵。

土地開放，是讓中國現(xiàn)在走出困境，迅速發(fā)展的一個關鍵。就看輿論能不能有共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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