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看似普通的出境旅行,在登機口戛然而止。
四十多天前,俄羅斯人亞歷山大·葉爾馬科夫在埃里溫茲瓦爾特諾茨機場準備離開亞美尼亞。邊防人員把他從離境大廳帶了出來,舉著一部手機——屏幕上是他社交網(wǎng)絡VKontakte頁面的照片——然后把他帶進了旁邊的房間。從6月28日至今,他一直被關押在亞美尼亞的拘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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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發(fā)出引渡請求,目標是一名REvil勒索軟件團伙的嫌疑人。葉爾馬科夫的律師團隊對此只有一個說法:美國人找錯人了。
事情要從一個父名說起。俄羅斯護照上有名、父名和姓,正是中間這個父名,能把同名同姓的人區(qū)分開來。美國真正要抓的,是亞歷山大·格納季耶維奇·葉爾馬科夫——澳大利亞、英國和美國財政部在2024年1月同步制裁的那個人。此人被指控從澳大利亞最大的私人醫(yī)療保險公司Medibank Private竊取了970萬條記錄,并將部分數(shù)據(jù)傾倒在暗網(wǎng)上。三家政府將他列入黑名單,用的都是帶父名的全稱:Aleksandr Gennadievich Ermakov。
但美國財政部海外資產(chǎn)控制辦公室的制裁記錄里,父名沒了。這個名叫Aleksandr Ermakov的人,出生于1990年5月16日,莫斯科,使用過blade_runner、GistaveDore等四個網(wǎng)絡化名,一個Yandex郵箱地址。只有名和姓,中間的信息是空的。
被扣在亞美尼亞的這個人,律師說他是亞歷山大·尤里耶維奇·葉爾馬科夫,來自鄂木斯克,曾是一名監(jiān)獄系統(tǒng)律師,不會說英語。他和那個被美國通緝的亞歷山大·格納季耶維奇之間,隔著一個父名的距離。
再看美國那份刑事指控文件。俄新社聲稱掌握了這份文件。其中寫到,嫌疑人參與Sodinokibi/REvil攻擊的時間窗口大約從2019年4月持續(xù)到2021年7月12日,受害者超過1000個,包括私營企業(yè)、執(zhí)法機構、政府辦公室、學校和醫(yī)院,部分位于得克薩斯州北區(qū)。而《消息報》宣稱掌握的同一份紅色通緝令給出了更多細節(jié):這是勒索軟件平臺的管理員之一,獲利超過1370萬美元。第五頻道則把逮捕令的時間精確到該地區(qū)聯(lián)邦法院的簽發(fā)日期——6月26日,也就是葉爾馬科夫在機場被帶走的兩天前。
一個時間線矛盾浮出水面。Medibank遭受攻擊是在2022年10月,距離起訴書描述的犯罪窗口關閉整整過去了15個月。美國司法部從未就Medibank事件對任何葉爾馬科夫提出指控。財政部的制裁措辭也耐人尋味——他被定性為REvil外圍“據(jù)信存在關聯(lián)”的行動者,而紅色通緝令卻把他放到了團伙的中心位置。
被拘留者的律師迪倫·拉賈維向《消息報》提出了辯護方的判斷:美方提供的文件很可能只有名和姓,沒有父名,亞美尼亞這邊做了自動化比對就鎖定了目標。他說,要確認一個人的身份有標準的途徑,比如指紋、完整的護照數(shù)據(jù),但這些至今沒有被拿出來。“目前只有一張逮捕令。”他強調(diào)。需要指出的是,這是辯護方的說法,并非官方調(diào)查結論。
亞美尼亞當局尚未公布下一步的動作。而那位被美國通緝的亞歷山大·格納季耶維奇,據(jù)塔斯社和兩家俄羅斯媒體的案件材料顯示,他正在俄羅斯服兩年刑期,且被禁止出境。換句話說,那個美國政府真正想引渡的人,理論上根本不可能出現(xiàn)在埃里溫的機場。
得克薩斯州北區(qū)聯(lián)邦法院對REvil并不陌生。2021年,美國司法部就在同一法院起訴了葉夫根尼·波利亞寧,指控他參與Sodinokibi/REvil在2019年8月16日前后對得克薩斯州企業(yè)和政府機構的攻擊。現(xiàn)在這起案子里多出一個父名的空缺,把一個路過的俄羅斯游客困在了國際引渡的夾縫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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