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這天,特朗普那邊同時甩出兩個動作,全都對著中國來的。一個是他親自授權解密一份材料,宣稱手里有情報可以證明中方干預了2020年美國大選;另一個是他的政府部門宣布,要縮短外國記者簽證的有效期,其中中國記者會成為受沖擊最大的一批。
當天下午的外交部例行記者會上,路透社、美聯社的記者接連追問。發言人林劍給出的回應沒有兜圈子:"美方有關說法純屬無中生有、惡意抹黑,早已被證明是無稽之談"。他后面還跟了一句更硬的話:"中方歷來堅持不干涉內政原則,沒有興趣也從未干涉美國大選"。
"沒有興趣"四個字,把態度說得清清楚楚,中方這次不打算陪著這套劇本演下去。
先看這份所謂"解密材料"本身的問題。
2020年那場大選,特朗普是輸的一方。他這次拋出的"證據",直接跟美國自己情報界的正式評估互相打臉,美國情報界當時的官方結論就是,沒有有效證據表明中方影響了2020年美國大選。
特朗普這次拿出來的是他自己相信的說法,繞開了美國情報機構的既有結論。這一層,路透社記者在提問的時候已經點破了。
林劍的回應還有一層意思值得留意,他沒有停留在"這不是事實"上,而是反手拋出了一整段反問:"是誰動輒干涉別國的內政,長期無差別監控全球各國政府、企業、普通民眾,大規模竊取他國公民數據"。這些話指向的是斯諾登以來陸續曝光的多輪案例,從"棱鏡門"到全球監聽,國際社會心里都有賬。
一句話,賬要真是算起來,輸贏是一目了然的。
時機這一點也需要點破,7月17日恰恰是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會在上海開幕的日子。前一天,也就是7月16日,王毅外長剛剛代表中國政府和另外29個國家的代表在上海簽署了成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組織的協定,創始成員國里有俄羅斯、印度尼西亞、巴基斯坦、哈薩克斯坦、老撾,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本人也出席了簽署儀式。
這是一個中方主導、面向全球南方國家的AI治理平臺,規格極高。
特朗普偏偏選擇在這一天把"中國干預大選"的舊賬翻出來,你說他真的只是為了"公布真相"?沒人信這個說法。
再看另一條平行推進的戰線。
7月14日,也就是三天前,美方正式公布了針對俄羅斯制裁法案的更新版本。這份由已故參議員格雷厄姆牽頭、特朗普支持的立法草案,把包括中國和印度在內的俄羅斯原油和天然氣五大買家列為制裁目標,授權美國總統對這些國家最高征收100%的關稅。
100%的關稅意味著什么?如果這個法案真的通過,加上此前特朗普對華早就征收的關稅,中國出口到美國的商品實際稅率就會飆到一個荒謬的水平。分析人士的評估是,這將是美國國會首次明確授權總統把關稅作為地緣政治工具用,而不再局限于貿易爭端。
彭博社記者在7月15日的記者會上就問了外交部的看法。林劍的回應干脆:"中方堅決反對沒有國際法依據、未經聯合國安理會授權的非法單邊制裁,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堅定維護本國企業和公民的正當權益"。
后面還跟了一句更狠的:"搞雙重標準和脅迫施壓,最終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個法案不是新東西,白宮和國會已經反復協商了一年多。早期方案更強硬,提議對任何購買俄羅斯石油、天然氣、鈾等產品的國家出口到美國的商品一律征收500%的關稅。
白宮最后沒采納,改成了"授權總統自行決定是否啟動"這樣的彈性版本。什么意思?意思是特朗普手里握著一個可以隨時按下的按鈕,隨時可以拿來當談判籌碼。
俄羅斯美國商會會長羅伯特·阿吉近日給俄羅斯衛星通訊社算過一筆賬,過去四年美國對俄制裁加上美企倉促退出,美國公司自己累計損失約2000億美元。制裁的邊際效應在遞減,這個道理華盛頓不是不懂。可越是效果打折扣,法案越要往攻擊性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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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特朗普政府又推出了第三個動作——縮短外國記者簽證的有效期,中國記者是受沖擊最大的一批。
彭博社的記者在記者會上直接問到這一點。林劍的回應有兩層,第一層,美方的做法違背了中美2021年達成的媒體問題三項共識;第二層,中方保留采取對等反制措施的權利。
簽證這件事看上去是技術性的,實際上是一個很重要的信號。
中美媒體關系一直是兩國關系的一個溫度計,2020年前后,中美雙方就在記者簽證問題上互相反制過幾輪,直到2021年才達成"三項共識",算是把這個火藥桶封了起來。特朗普這次動這個盒子,等于是要重新掀桌子。
一個AI大會,一份大選情報,一份100%關稅法案,加一個記者簽證收緊。這四張牌幾乎同時打出來。有巧合的成分嗎?很難說,從節奏上看,更像是有組織的壓力測試。
要把這些動作看明白,還得回到一個更大的時間坐標上。
5月14日到15日,特朗普剛完成了他第二任期以來的首次訪華,雙方定下了"未來三年戰略穩定"的框架。中方同意訂購200架波音飛機,還有每年至少170億美元的美國農產品采購承諾,一直持續到2028年。
特朗普訪華回美國之后,在福克斯電視臺的采訪中親口表態:"我不希望看到(臺灣)有人試圖走向獨立"。
訪華結束的時候,特朗普還發出了一份邀請,請中方領導人9月24日訪問白宮,中方對這個邀請一直沒有正式確認。
7月17日的記者會上,美聯社記者當著林劍的面直接問了這個問題:"特朗普的言論會不會影響中方領導人預計9月份的訪美"?
這個問題的分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特朗普這一系列動作,解密、關稅、簽證、每一樣都是往中美關系里加壓。他在選擇向9月訪美的窗口期塞進更多的談判籌碼,這是他一貫的"極限施壓+回旋談判"的路數,上一屆任期他就這么玩過。
問題在于,中方這次的態度不一樣了。
回到林劍的那句關鍵回應:"沒有興趣也從未干涉美國大選"。
這句話的分量,不是僅僅在澄清事實,它傳遞的是一種姿態。中方不接特朗普扔過來的這個議題。你想借"大選干預"這個話題制造輿論、拉高談判籌碼,中方連接話茬兒的意愿都沒有。
這跟中方對100%關稅法案的表態是同一個邏輯。"搞雙重標準和脅迫施壓,最終只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不是把話頭往回接,這是把話頭直接給擋回去。
要理解為什么中方今年可以這么硬氣,得看幾個背景。
第一,5月的北京峰會本身就是中方在議程上占了主動的一次會晤,美方是應邀訪華、訪華行程嚴格按中方安排走的。
第二,中方在AI治理這一塊拉起了29國簽約的合作組織,聯合國秘書長出席,等于是在全球治理層面開辟了一條美方無法主導的新賽道。
第三,中方7月15日在記者會上明確表態,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堅定維護本國企業和公民的正當權益。這句話背后是稀土出口管控、反制裁法、不可靠實體清單這一整套已經建立起來的反制工具箱。
換句話說,中方手上的牌,跟2017年、2018年那個時候比,早就完全不是一個量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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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看,有三條線要盯。
第一條,9月24日中方領導人是否會正式確認訪問白宮。截至目前,中方一直沒有官方確認,這個日程如果最后沒有落地,或者時間上被推后,就直接說明特朗普這一輪加壓的效果適得其反。
第二條,格雷厄姆牽頭那個100%關稅法案會不會真的走完國會流程。這個法案的實質是"授權而非強制",通過之后特朗普是否真的按下按鈕,完全取決于中方的態度。也就是說,它更像是一個談判前的籌碼擺放,不是即刻要執行的政策。
第三條,中方的反制清單會不會進一步擴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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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以來,中方在稀土、鎵、鍺這些關鍵礦產上的出口管控已經收緊了幾輪。5月峰會的時候,稀土問題本身就是雙方談判的一個核心議題。美方如果持續加壓,中方在這些環節上是有相應回應工具的。
從更大的框架看,中美關系今年正在走一個很微妙的平衡,一方面雙方達成了"戰略穩定"的共識,另一方面各自的核心利益線又都在收緊。特朗普這次同時打出的三張牌,本質上是在試探這條平衡線到底能承受多少壓力。
林劍那句"沒有興趣",其實是替中方把這條平衡線上的紅點畫了一下。你可以推動談判、可以談條件、可以在細節上討價還價,但不能拿一些站不住腳的老賬反復回鍋。
7月17日到18日的這場交鋒,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9月24日的那個日程還懸著,100%關稅法案的國會走向還沒定,中美媒體簽證的對等反制清單也還沒拿出來。
特朗普這一輪的"信號"背后,是他為9月談判尋找籌碼的實用主義算盤,中方"沒有興趣"說的是不給他這個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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