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后的散伙飯上,我認識了陸西洲。
像飛蛾撲火,我把自己整個交給了他,我以為那是愛情。
直到他把一段視頻甩在我爸辦公桌上。
“趙醫生,您女兒這視頻是我拍的,現在全網都能看到。”
說完這句話,陸西洲就消失了,像從沒出現過一樣。
我這才知道,他接近我,只是為了報復我爸。
他姐姐因為一場手術成了植物人,而我爸是那場醫療事故的主刀醫生。
再后來我爸被停職調查,我媽受不了刺激,突發腦溢血沒搶救過來。
八年后,陸西洲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
周一下午的例會,我正講著熬了三個通宵的方案,會議室門忽然被推開。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黑色西服,肩寬腿長,眉眼冷冽。
我手里的激光筆“啪”地掉在地上。
是八年前拍下我視頻、毀了我全家、然后人間蒸發的陸西洲。
“陸總,這邊請。”
主管哈著腰把他引到主位上,笑著跟我們介紹。
“各位,這是總部派過來負責新項目的陸總經理。”
然后又看向我:“小趙,這個項目你之后直接向陸總匯報。”
我愣在原地出神,腦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主管又說了一遍:“愣著干什么?繼續!”
我彎腰撿筆,手指抖了三次才撿起來。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疼得我找回一絲神志。
八年前,我和陸西洲曾是最親密的戀人。
可他親手害得我家破人亡。
陸西洲在主位坐下,長腿交疊,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看一件沾灰的舊物。
我喉嚨發緊,對著PPT念數據,聲音干得不像自己的。
那些明明爛熟于心的設計思路,全變成了亂碼,他的視線釘在我背上,像鈍刀慢割。
“停。”陸西洲點了點桌面,語氣平淡,“這種水平,也配浪費大家時間?”
會議室陷入死寂。
陸西洲看著我,聲音緩慢:“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我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褪得干干凈凈。
我聲音發顫:“陸總說笑了……”
“是嗎?”他淡淡收回目光,“可能記錯了。畢竟,網上的人都長得差不多。”
網上。八年前那段視頻,全網傳播。
我的校服、我的臉、就連我背后的痣全被拍得清清楚楚。
后來雖然視頻下架,可那些截圖、“醫生女兒”“放蕩”這些關鍵詞,像附骨之疽纏了我八年。
我低下頭,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
“方案重做。”他起身,居高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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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上班前我要看到新的。做不出來,明天不用來了。”
他轉身離開,我站在原地打了個寒顫。
這天晚上,我坐在工位寫方案,一直寫到凌晨5點,中途我在洗手間的隔間里吐了三次。
可胃里什么都沒有,只剩酸水灼燒食道。
我哆嗦著摸出手機想要買胃藥,可先看到的時網貸平臺的催債短信。
當年我媽突發腦溢血搶救,花光積蓄又借了高利貸,人還是沒救回來。
那些債卻像滾雪球一樣壓在我身上。
我爸被吊銷執照后,在醫鬧中被人推下樓梯,瘸了腿。
現在整天窩在家里酗酒,喝醉的時候比清醒的時候還多。
我不能失業。
我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撲冷水。
鏡子里的人眼圈青黑,嘴唇干裂,二十六歲看著像三十六歲。
八年前那個穿著白裙子、眼睛亮得像星星的趙清染,早就死在了那個夏天。
洗完冷水臉,我回到工位繼續做方案。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將方案送到總經理辦公室。
幾分鐘的路程,我做了無數次深呼吸。
到了門口,我敲門,里面傳來低沉的一聲:“進。”
我推門,陸西洲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
我把文件放在他桌上,聲音壓得極低:“陸總,這是新的方案。”
他回頭看我,忽然叫我的名字:“趙清染,八年不見,你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我垂下眼,死死掐住手。
他轉過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我下意識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陸西洲像是發現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輕笑一聲:“你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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