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飚率十九兵團馳援太原，徐帥十分高興：聽說你們家底很厚實嘛

六萬余人打十三萬，徐向前把晉中打下來了，可真正的硬骨頭還在北面。

一九四八年七月，晉中戰役結束，太原已經被推到眼前。地圖攤在指揮所的桌上，紅藍鉛筆沿著同蒲路、汾河、太原外圍一圈圈畫過去。

徐向前看得很清楚。

晉中能打贏，是把閻錫山的部隊從據點里牽出來，在運動中分割、包圍、殲滅。可太原不一樣，那是閻錫山經營多年的老巢，城防、碉堡、炮兵陣地、機場，層層套在一起。

這不是吃肉。

這是啃骨頭。

臨汾打完，部隊已經疲憊。晉中再打四十多天，干部缺、火力弱、傷員多，很多部隊是從地方武裝一路打出來的。

徐向前心里有數：人能拼，槍能拼，攻堅城池時，光靠人往上沖不行。

太原城下缺的，不是膽子。

缺的是重火力。

早在臨汾戰役里，攻城就讓徐向前嘗到了苦頭。城墻打不開，工事拔不掉，部隊只能想辦法挖坑道、搞爆破，把炸藥送到敵人腳下。

那一仗打下來了。

可打太原，再照這個辦法硬來，代價會更大。

閻錫山手里還有相當兵力，太原外圍有據點，城內有炮火，城上有工事。攻城部隊往前推進一步，面對的就不是一個地堡，而是一整套火力網。

徐向前的舊病，也在這時候壓上來了。

他早年患過肋膜炎，到了山西前線后，練兵、行軍、開會、看地圖，幾乎沒有停過。太原戰役打響后，他病情加重，仍然惦記著前線。

人躺下了，仗還在腦子里走。

一九四八年十月，太原戰役開始。中央軍委給前線的方針，是圍困、瓦解、攻擊，逐步削弱敵人。徐向前沒有急著把主力往城墻上撞，而是先打外圍，先吃有生力量。

仗打到十一月，局勢又變了。

平津戰役即將展開。中央軍委決定太原緩攻，防止傅作義集團過早感到孤立而向西逃跑。太原前線暫時停下大規模攻城，轉入圍困、整訓和政治攻勢。

這一停，不是松勁。

是在等刀口磨快。

一九四九年初，平津戰役結束，北平和平解放。太原這座孤城，已經沒有多少外援指望。中央軍委開始向太原前線增調兵力。

二月底，全軍統一番號，華北野戰軍第一、第二、第三兵團，分別改稱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兵團。

徐向前任第十八兵團司令員兼政治委員，也任太原前線司令員兼政治委員。

三月，楊得志、羅瑞卿率第十九兵團趕到太原前線，楊成武所部第二十兵團也奉命開來。第四野戰軍炮兵第一師調入，東北臨時配屬的炮兵力量也向太原方向集中。

太原城外，炮兵陣地一處處展開。

這才是徐向前等的東西。

耿飚隨第十九兵團來到前線。他當時任第十九兵團參謀長，和徐向前是老相識。西路軍失敗后，徐向前歷盡艱險返回陜北，途中曾得到耿飚等同志接應。

多年戰火過去，兩人又在太原前線見面。

病房里，徐向前見到耿飚，精神一下提起來。他最關心的不是寒暄，而是部隊帶來了什么。

有沒有炮？

炮兵有多少？

能不能壓住太原城防？

耿飚談到第十九兵團帶來的火力，徐向前拉著他說，聽說他們帶來了炮兵，“家底很厚實嘛。”

這句話像玩笑。

可玩笑底下，是徐向前壓了幾個月的心事。

他知道第十九兵團不是單獨來“添人數”的。楊得志、羅瑞卿、耿飚這支部隊，剛參加過華北戰場一系列作戰，有大兵團協同經驗。更要緊的是，太原總攻需要的炮兵、爆破、步炮協同，終于有了更扎實的依托。

徐向前還惦記坦克。

他對耿飚說，打太原不能光靠炸藥包，得有大炮，也得有坦克。耿飚說過去繳獲過坦克，可一時沒人會開，只能處理掉。

徐向前聽了，惋惜。

耿飚趕緊打趣，說打太原時再繳幾輛，他去學開坦克，到時候讓徐帥也坐上去。

病房里的氣氛松了一下。

徐向前笑了。

這一笑，不只是見老朋友高興。是他看見太原這塊硬骨頭，終于不再只靠十八兵團一家硬啃。

三月十七日，中央軍委決定組成太原前線黨的總前委，徐向前為書記，羅瑞卿、周士第為副書記。前線由第十八、第十九、第二十兵團等部統一指揮，總兵力和火力都大大增強。

太原城外，形勢變了。

四月二十日，太原總攻發起。炮火先向外圍要點和城防陣地壓過去，步兵隨即突擊。雙塔寺、臥虎山、牛駝寨等要點，都是硬仗。

四月二十四日，太原解放。

閻錫山在山西長達三十八年的統治結束，華北全境隨之解放。

徐向前沒有立刻離開。太原解放后，他拖著病體查看繳獲的軍事檔案，又到雙塔寺等重點要塞察看，想把這場攻堅戰的經驗留下來。

城里的硝煙還沒散盡。

他站在太原的工事前，看著那些被炮火撕開的缺口。幾個月前病床上那句“家底很厚實”，到這一天才真正落到了城墻上。

參考資料：一、中國共產黨新聞網：《太原戰役：解放華北的最后一戰》二、中國共產黨新聞網：《“對整個戰局幫助極大”的晉中戰役》三、新華網：《徐向前運動殲敵：六萬解放軍殲滅閻錫山十萬兵》四、人民網黨史頻道：《太原戰役胡耀邦力打“攻心戰”》五、耿飚：《耿飚回憶錄》，解放軍出版社，一九九一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