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蒙古
王侃去世了，66歲，可能很多人對這個名字不熟，但一說起《瑯琊榜》里的何敬中，或者《和平飯店》里那個香雉將軍，估計就能想起來是誰了，就是那個演日本人演得特別傳神的大反派，號稱"大佐專業戶"。
但更讓我心里堵得慌的，是另一個身份：他是老戲骨牛犇的兒子，而且他姓王不姓牛，是因為跟母親姓，老一輩這種藏在細節里的感情，反倒比那些天天在鏡頭前秀恩愛的真實多了。
白發人送黑發人，牛犇老爺子今年90了，說實話，我覺得這事兒換誰都扛不住。雖說人活到這個歲數，對生死可能看得比我們透，但老年喪子這種打擊，我覺得跟看不看得透沒什么關系，就是純粹的疼。
第一點，先說個讓我挺意外的事。
王侃當年考上過上海戲劇學院，但沒去成，具體什么原因，報道里沒細說，我猜可能是當時的一些政策原因或者家庭因素，那個年代的事兒，咱們也不好多說什么。
后來他去了日本留學，在日本待了好些年，結婚生女，女兒也在那邊出生，按理說，他完全可以靠老爹牛犇的關系在國內演藝圈混口飯吃，但他沒有，他是在日本待完了，回國之后才開始拍戲的。
仔細想想，這其實挺可惜的，但也挺幸運的，可惜的是，他浪費了演員最黃金的年齡段。幸運的是，正是因為他在日本生活過，日語流利，才能接到《色·戒》里梁朝偉保鏢兼司機那個角色，那算是他回國后的第一個正經角色。
我覺得這里面有個很現實的悖論，你說他是"星二代"吧，他確實占著這個身份，但你去翻他的履歷，你會發現他幾乎沒靠過牛犇什么，他那些經典角色，什么松田山下、何敬中、香雉將軍，全是靠自己一步步試戲試出來的。
我甚至懷疑，可能正是因為不想被人說"靠爹"，他才刻意回避了這層關系，以至于很多觀眾根本不知道他是牛犇的兒子。
第二點，演日本人這事兒，其實沒那么簡單。
很多人都說王侃是"大佐專業戶"，演日本人演得特別像，但我覺得，這事兒不能光用"像"來形容。
你有沒有發現一個規律？很多演反派演得好的演員，私底下性格都特別溫和，王侃也是這樣，我看過一些他早期的采訪，說話慢條斯理的，一點兒都不像戲里那種兇神惡煞的樣子。
演一個"典型的壞人"，其實不難，夸張點、狠一點就行了，但演一個"有層次的壞人"，就需要觀察和沉淀了，王侃在日本生活過那么多年，他接觸過真正的日本人，他知道日本人那種表面的客氣和骨子里的疏離感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他在《和平飯店》里演香雉將軍的時候，你能感覺到那個角色不是單純地"壞"，他身上有一種很微妙的壓抑感，就是那種表面彬彬有禮、底下藏著刀的感覺。
我覺得這種細節，不是科班出身就能演出來的，得有生活經歷墊底。
第三點，也是最讓我感慨的一點，他這一輩子，好像一直在"錯過"。
年輕時考上上戲，沒去成，去日本留學，本來是個鍍金的好機會，但他偏偏在日本結婚生子，把演藝事業最好的十幾年"浪費"在了異國他鄉，回國之后，因為長得像日本人、會說日語，反倒被困在了"反派專業戶"這個標簽里。
我不知道他自己怎么想的，可能他覺得挺好的，有戲拍、能養家，比什么都強，也可能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想過"如果當年去了上戲會怎樣"這種問題。
這種事誰說得準呢。
但有一點我是確定的：他這一輩子，雖然演的都是配角，雖然基本都是反派，但每一個角色他都認真對待了，你敢說你看《瑯琊榜》的時候，對何敬中那個角色沒印象？
對觀眾來說，這就夠了。
第四點，說說牛犇老爺子吧。
我實在是忍不住去想，一個90歲的老人，聽到兒子去世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情。
按理說，牛犇老爺子這一輩子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早年間演了多少經典作品，拿了多少獎，什么苦沒吃過？但我覺得，人這一輩子，有些坎兒是過不去的，跟經歷多少沒關系。
失去孩子這種事，尤其是失去一個66歲的孩子，這意味著老爺子從當父親到現在，整整66年的記憶，從現在開始，就只剩他一個人記得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可能也不需要安慰，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是蒼白的。
我之前看過一個報道，說牛犇老爺子晚年住在養老院，王侃經常去看他。說實話，作為一個兒子，能做到這樣就已經很好了，起碼老爺子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第五點，說說我對"星二代"這個標簽的看法吧。
王侃這個事兒讓我想起前段時間去世的高亮，也是老戲骨高明的兒子，也是白發人送黑發人，巧的是，高亮也是那種"你可能叫不上名字但你一定看過他的戲"的演員。
我覺得像王侃、高亮這樣的"星二代"，跟現在那些靠爹媽流量硬捧上來的"星二代"完全是兩回事，他們沒有消費父母的名氣，沒有靠關系搶資源，就是老老實實演戲，一步一個腳印。
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沒能大紅大紫，但我覺得，這種演員反而更值得尊重：在這個圈子里，能守住底線、不蹭熱度，本身就是一件很難的事。
說白了，王侃這一輩子可能算不上"成功"，但他對得起"演員"這兩個字。我覺得這就夠了。
最后說兩句題外話。
我今天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其實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們到底應該怎么記住一個演員？
是記住他的緋聞？記住他有多少粉絲？還是記住他演過什么角色？
我覺得是后者。
王侃演過那么多讓人印象深刻的"壞人"，但他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呢？可能我們永遠也不會知道了，但那些角色會一直留在那兒，提醒我們曾經有過這樣一個演員：他不靠爹、不炒作、不賣人設，就是認認真真演戲。
說真的，現在這個圈子里，這樣的人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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