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黎曼青翻開合同，用德語介紹了三項(xiàng)修改。她說到第三項(xiàng)時(shí)，把交貨期限錯(cuò)譯成了付款期限。
奧托皺起眉。
我正要提醒，賀聞州的母親打來電話。
免提接通后，賀母直接開口：“曼青在不在？讓她接電話，明天家宴的菜單還等她定呢。”
包廂里沒人出聲。
黎曼青拿過手機(jī)，語氣親熱。
“阿姨，我在呢，您別操心，聞州不吃香菜，海鮮也不能多，我都記得。”
“還是你貼心，不像有些人，結(jié)婚三年，連丈夫的生意都幫不上。”
我低頭看著那塊魚。
賀聞州對海鮮過敏。
他剛才夾給我的，是桌上唯一一盤蝦醬蒸魚。
黎曼青伸手把我的碗端走。
“嫂子不能吃蝦醬吧？聞州總念叨你腸胃差，我都記住了。”
她換了只空碗，笑得得體。
“對了，明天是賀家的家宴，阿姨讓我坐她身邊。嫂子不會介意吧？”
賀聞州沒有看我。
“她只是幫忙招待德國客人，你別多心。”
奧托翻開手機(jī)相冊，將一張照片遞到我面前。
照片里，賀聞州摟著黎曼青站在雪山前，兩人共戴一條圍巾。
“這不是你們的蜜月照嗎？賀先生上個(gè)月給我們看過。”
賀聞州伸手去搶。
奧托卻把手機(jī)轉(zhuǎn)向我。
照片下方還有一行德語。
我此生最正確的選擇，曼青。
“這張照片是客戶起哄拍的。”
賀聞州擋住手機(jī)，手背繃出青筋。
我抬眼看他。
“客戶也逼你寫那句話了？”
“文案是曼青發(fā)的，我沒注意。”他握住我的肩，“秋秋，先回家，別在這里鬧了。”
黎曼青站起身，把風(fēng)衣脫下來遞給我。
“嫂子，你要是在意這件衣服，就拿回去吧。那天出差降溫，聞州怕我生病，才借給我的。”
衣領(lǐng)內(nèi)側(cè)繡著兩個(gè)字母，LM。
這件衣服從一開始就不是買給我的。
“不用了，你留著吧。”
我沒有再問，轉(zhuǎn)身出了包廂。
賀聞州追到電梯口，將外套披到我肩上。
“外面冷，穿好。”
同樣這座電梯，兩年前我陪他見客戶，他會擋住電梯門等我。現(xiàn)在他的手機(jī)響了三次，他一次也沒按掉。
屏幕上全是黎曼青的名字。
“你回去吧，她在等你。”
“我先送你。”他按住關(guān)門鍵，“你不喜歡她，以后非必要場合，我不帶她。”
我側(cè)過臉。
“那張雪山照片呢？”
“刪。”
他當(dāng)著我的面打開相冊，把照片和文案一起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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