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害者但不是懦夫！巴西部長怒罵美國：想干預我們選舉，絕不低頭

美國對巴西加征的新一輪高關稅，被評估為針對盧拉政府的制裁，并非出于財政收入或市場調節目的。巴西發展、工業、貿易和服務部長馬爾西奧·埃利亞斯·羅薩作出這一判斷。

作為與美方談判的直接參與者，他表示，拒絕相信唐納德·特朗普式的談判風格會成為“新常態”。他在接受《圣保羅頁報》采訪時說：“巴西是這一過程中的受害者，但不是懦夫。面對一個確實重要、分量很重、并且正在對我們造成傷害的大國，我們不會被嚇倒。我們不會讓步。”

在談判過程中，美方要求巴西全面開放本國市場，允許美國產工業品進入，尤其涉及化工和汽車行業，模式參照哈維爾·米萊領導下的阿根廷與美國達成的協議。羅薩說：“盧拉總統領導的政府不會談這個。今天不會，明天不會，以后也不會。”

羅薩表示，在采取《對等法》這類更強硬措施之前，仍需先評估這項措施帶來的經濟影響。他說，合適的時機應當是不至于造成比原本試圖避免的損害更大的時機。“《對等法》并不授權我們采取不合理的措施。沒有人可以借這部法律失去理智。如果它對巴西不利，我們就不會使用。”他說。

特朗普自上任以來一直這樣行事。如果這就是“新常態”，巴西是否也該調整自己的談判方式？羅薩表示，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執政，美國一直都把“301條款”當作一種“外交”施壓工具。眼下真正引人注意的是，這次做法并不服務于合理目的。“不能用關稅制造政治扭曲，不能用關稅政策去謀求另一個主權國家的政治和選舉結果。”這毫無道理。

他說，拒絕接受這會成為“新常態”，因為亞洲和歐盟在地緣政治中并不是這樣行事的。這種做法是美國的特殊現象。美國長期使用“301條款”“122條款”“232條款”等工具。就巴西而言，“232條款”甚至以“國家安全”為名，為對廚房櫥柜和浴室柜征稅提供依據，這顯然是一種扭曲。羅薩說，這或許已成為當前美國政府的慣常做法，但不是“新常態”。

美國是否已經不再是可靠的伙伴？羅薩說，當美國因政治和意識形態原因區別對待某些國家，尤其是巴西時，信任就被破壞了，良好關系也隨之受損。但即便如此，巴西仍需要克服當前局面，恢復相互信任。

美國想通過這些關稅得到什么？羅薩說，美方在調查中提出的所有理由都與現實不符，因此很難判斷其真實目的。他接著說，巴西國內有人公開表示，愿意在選舉之后再達成協議；而美方則稱，現政府“沒有善意”。“也許這已經回答了這個問題。這是出于最糟糕動機、試圖干預一個主權國家的政治和意識形態選擇，為的是讓少數人受益，卻讓我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這種開放帶來的沖擊，會不會比高關稅本身對本國工業的傷害更大？羅薩說，美方提出的方案是：巴西將來自美國的工業品關稅一律降為零，不附帶任何對等回報。巴西向美國出口機械、設備以及大量制造業和加工業產品。過去15年，巴西在對美貿易中累計逆差達4500億美元。如果按這種方式開放市場，逆差只會進一步擴大。“我們憑什么要這么做？”

他說，巴西曾提出在300多個南共市稅則編碼項目上降低稅率，也就是300多條稅目。他接受這一方案，是因為這有助于平衡雙邊關系；但他不能提出會打破平衡的建議。

“如果開放市場，就會摧毀這些基礎工業。巴西不能這么做。”他說，這一點從一開始就必須講清楚，就像巴西絕不會就“即時支付系統”展開談判一樣。但美方并未放棄討論這一系統的要求，因此無論巴西提出什么方案，在對方看來都不夠。不過，羅薩表示，雙方的對話整體上仍然是高水平、技術性的，沒有發生任何對抗，也完全沒有什么會阻止雙方恢復對話。

在前不久的最后一次會面中，美方是否又提出了新的要求？羅薩說，沒有。雙方在工作一開始就列出了路線圖，期限是30天。巴方建議降低部分稅率，并視情況調整一些資本品稅率，因為這些調整本來就對雙方都有好處。比如醫療器械，巴西曾在2月提高相關稅率，而調整后，本國工業也不會因此過度失去保護。

他說，到最后一次會談時，巴方已經知道時間不夠了。他當時堅持提出，不應實施任何關稅；應擴大豁免清單；應允許隨時重新審查豁免清單；還應重新討論將25%的稅率下調。他表示，當時決定可能已經作出。

他說，格里爾問巴西是否還會繼續談下去，他回答說，巴西不會離開談判桌。“主張多邊主義的人，即便面對一個不再帶來信任的對象，也要繼續談判。”

是否還有空間就關稅生效時間展開談判？盧拉總統會否嘗試聯系特朗普，爭取延后實施？羅薩說，目前沒有討論這個問題。談判會自然恢復，但不會改變關稅生效時間。他說，還將公布另一項與強迫勞動有關的“301條款”建議，屆時巴西將知道這項措施是否會與現有關稅疊加。那意味著巴西面臨稅率升至37.5%的風險。

關于談判本身，羅薩說，自去年4月以來，雙方已經舉行了30多場會議。稱巴西沒有談判并不屬實，因為從第一天到最后一天，巴方都提出了方案，也進行了討論。

巴西曾提議在哪些領域降低關稅？羅薩舉例說，包括醫療設備、資本品和部分電子電器產品。一些原本為25%的稅率，可以降到18%；一些原本為7%的稅率，可以降到0%或3%。他說，很多人以為美國最大的訴求是乙醇。“為什么你們不給乙醇？”但問題并不只是乙醇。他說，巴西曾提議把乙醇與食糖一并討論。原因在于，巴西出口到美國的食糖100%都要繳納關稅；而且，超過一個很小配額的部分，稅率高達100%。

“這種不對稱關系，不應在巴西國內有人為它辯護，不應有人用葡萄牙語為它辯護。”他說，不可能有人會認為，這種如此不對稱、如此不公正的關系還應進一步擴大。

羅薩還說，巴西國內有不少人對此視而不見，或者認為把一個可能導致對巴西實施制裁的過程包裝成政治行動的人，是在“出于善意”行事。“這種關稅是制裁性關稅，不是財政收入工具，也不是市場調節工具，仿佛巴西活該承受這一切。有些巴西人甚至說，巴西是咎由自取。他們寧愿為施害者尋找理由，也不愿站在受害者一邊。”

“巴西是這一過程中的受害者，但不是懦夫。面對一個確實重要、分量很重、并且正在對我們造成傷害的大國，我們不會被嚇倒。我們不會讓步，也不會屈服。”

政府表示會在適當時機動用《對等法》。什么是“適當時機”？羅薩說，所謂適當，就是必要，而且不能造成比原本試圖避免的損害更大的新損害。只有等措施生效、看到實際經濟影響后，才能作出判斷。“《對等法》并不授權我們采取不合理的措施。沒有人可以借這部法律失去理智。如果它對巴西不利，我們就不會使用。”他說。

能否進一步說明“主權巴西計劃”的加碼安排？財政部部長達里奧·杜里甘說，預計金額會低于此前幾輪支持方案。羅薩說，政府仍在評估各行業的風險敞口，金額將從下周開始測算。預計下周二起，政府將開始與受影響行業開會，計劃與巴西全國工業聯合會共同推進這項工作。

他說，早前政府曾設想拿出150億雷亞爾，用于應對所有行業面臨50%關稅的情形。現在討論的是不到巴西出口總額20%的部分，稅率為25%。政府判斷，所需金額應低于此前的150億雷亞爾或200億雷亞爾，但仍需等待進一步測算。

是否需要再出臺新的臨時措施？羅薩說，不需要。因為第二項臨時措施剛剛在國會獲得通過，即將由總統簽署生效。現在只需要擴大可用額度即可。這項措施本來就是針對高關稅沖擊以及海灣地區危機設計的，因此也適用于受影響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