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閨蜜懷了男友的孩子后,我果斷分手,連夜搬出了公寓。
第二天一早,卻接到我哥的電話:
“昨晚他倆開車找你,墜崖了,人沒撈上來。”
我瘋了一樣趕到殯儀館,哥哥紅著眼又補了一刀:
“你誤會了,佳寧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親戚們指責(zé)我太絕情,一氣之下逼死了三條人命。
極度的自責(zé)逼瘋了我。
為了贖罪,我放棄一切去了西藏朝圣。
三年來,我三步一叩首,額頭爛了又結(jié)痂,掌心和膝蓋磨得深可見骨。
直到今天,在大昭寺的轉(zhuǎn)經(jīng)廊下。
我卻看見本該死在三年前的男友和閨蜜,正穿著情侶沖鋒衣,笑著給一個兩歲的小男孩買糖。
我如遭雷擊,渾身發(fā)抖地剛要沖上去。
一只手突然從背后伸出,將我死死拽進暗巷。
是我那個“痛失妻兒”的親哥。
他看著我風(fēng)吹日曬的臉,眼里沒有半點心疼,只有毫不掩飾的防備:
“別去打擾他們。”
我張了張嘴,發(fā)不出聲音。
他死死按著我的肩膀,語氣責(zé)備:
“當(dāng)初要不是你做事太絕情,他們至于想出假死脫身的辦法,背井離鄉(xiāng)嗎?”
“為了躲你,他們在外面吃了不少苦。現(xiàn)在好不容易安定了。”
“都過去三年了,小綿,放下吧。”
高原的寒風(fēng)灌進肺里,激起喉頭一陣濃烈的腥甜。
我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手,荒唐地笑出了眼淚。
原來我以為贖罪懺悔的三年,只是一場為了成全他們的騙局。
......
“小綿,算哥求你,別過去破壞他們現(xiàn)在的安穩(wěn)。”
沈穆的力道極大,將我死死按在暗巷斑駁的墻壁上。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我因為長年叩首而潰爛流膿的膝蓋。
那雙曾經(jīng)為我剝蝦、替我擋雨的手,此刻正像鉗子一樣防備著我。
我盯著他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喉嚨里發(fā)出風(fēng)箱般嘶啞的破碎聲。
“安穩(wěn)?”
我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我三步一叩,從江城跪到拉薩,滿頭是血的時候,你們在享受安穩(wěn)?”
沈穆的眼神閃躲了一下,語氣卻依舊是那副理所當(dāng)然的溫和。
“是你自己非要來受這個罪的,我們攔過你,可你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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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開一只手,替我整理了一下因為掙扎而散亂的藏袍。
“佳寧當(dāng)時懷孕反應(yīng)大,受不了你天天在公寓里鬧脾氣。”
“程默為了照顧她的情緒,只能想出那個脫身的法子。”
“你要怪就怪我,是我?guī)退麄兣募偕矸荩彩俏医ㄗh他們來西藏定居的。”
他把一切說得輕描淡寫,仿佛他們只是合伙開了一個無關(guān)痛癢的玩笑。
而我那因為極度愧疚而生不如死的三年,在他眼里成了咎由自取。
巷口突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阿穆,你買個水怎么去這么久,球球都鬧覺了。”
那是我聽了二十幾年的、我最好閨蜜孟佳寧的聲音。
沈穆的臉色瞬間變得緊張,他下意識用高大的身軀擋住我。
可晚了。
穿著昂貴情侶沖鋒衣的程默和孟佳寧,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已經(jīng)站在了巷口。
逆著大昭寺的陽光,他們一家三口美滿得刺眼。
看清我的那一刻,程默手里的礦泉水瓶直接砸在了地上。
水花濺濕了他干凈的登山鞋。
“小、小綿?”
他聲音發(fā)抖,視線落在我臟污不堪的藏袍和我那張被紫外線灼傷蛻皮的臉上。
孟佳寧則本能地把孩子護到身后,往程默懷里縮了縮。
“小綿,你怎么會變成這副樣子......”
她眼眶瞬間紅了,仿佛受到驚嚇的無辜小鹿。
沒有人朝我走過來。
他們站在光里,看著爛泥里的我,眼神里只有深深的忌憚。
我看著程默,這個曾經(jīng)發(fā)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程默,當(dāng)年在殯儀館,看到我跪在你所謂的骨灰盒前磕頭,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痛快?”
程默的臉色白了白,語氣透著一絲他慣有的虛偽愧疚。
“小綿,對不起。”
“但當(dāng)時佳寧的情況真的很危險,醫(y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
“我們本來沒想騙你這么久,只是后來......不知道該怎么跟你開口。”
孟佳寧探出半個身子,聲音哽咽。
“小綿,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可球球是無辜的,他才兩歲,你不要嚇到他好不好?”
她嘴上道著歉,卻用孩子作為最強的盾牌。
沈穆立刻轉(zhuǎn)身,擋在他們和我的中間,眉頭緊鎖。
“行了小綿,你現(xiàn)在情緒太不穩(wěn)定了,像個瘋子一樣。”
“這事我們回去關(guān)起門來慢慢說,別在大街上丟人現(xiàn)眼。”
丟人現(xiàn)眼。
我為了贖他們的命,在大街上磕了三年的長頭,他不覺得丟人。
現(xiàn)在我只問了幾句話,就成了丟人現(xiàn)眼。
我伸出手,指尖的凍瘡結(jié)著黑紅的血痂。
“回去?”
我冷冷地看著沈穆。
“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去警察局說你們是怎么偽造死亡證明的嗎?”
聽到警察局三個字,程默的眼神瞬間變得慌亂。
沈穆的臉色也徹底沉了下來,他一把攥住我伸出的手腕。
力道之大,直接碾碎了我剛剛結(jié)痂的傷口。
“沈綿,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都逼上絕路才甘心?”
他在我耳邊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警告。
“既然你找過來了,那我就直說。”
“你現(xiàn)在立刻閉嘴跟我走,別把事情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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