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林教授家當了8年護理保姆,月薪4.9萬,是她女兒工資的3倍。
生日宴上,她女兒當著20多位親戚的面把結算單摔在灶臺上,羞辱我后說要換個月薪5000的保姆。
我笑著解下圍裙離開。
次日凌晨3點,全家打爆我電話——老太太血壓飆到180要送急診,卻沒人知道她對哪3種降壓藥過敏。
(一)
"陳姨,你這個月工資單我看了。"
趙敏把那張A4紙拍在灶臺上,濺起幾滴湯汁。
我正在給林教授準備晚飯,手上動作停了一下,抬起頭。
客廳里坐滿了人,都是來給林教授賀壽的親戚。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四萬八?"趙敏把那個數字念得特別響,"我一個國企中層,干了十五年,月薪才一萬六。你憑什么拿我三倍?"
她聲音里帶著刺,每個字都往我臉上戳。
我擦了擦手,走到灶臺邊,看著那張工資單。
"趙小姐,這是林教授定的。"
"我媽老糊涂了!"趙敏打斷我,"一個做飯的,伺候人的,值這么多錢?我看那些家政公司,住家保姆5000塊頂天了!"
客廳里響起竊竊私語。
"四萬九?這也太……"
"保姆都這么掙錢了?"
"難怪現在年輕人都不愿意上班……"
趙敏聽到這些附和,底氣更足。
"陳姨,不是我說你。你在我家干了八年,我媽待你不薄。但這工資確實不合理。"
她從包里掏出手機,翻出一個頁面給我看。
"你看,我找了三家家政公司,住家保姆帶護理的,最貴也就七千。你這個價,都夠請七個人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沒說話。
"所以呢?"我平靜地問。
"所以從下個月開始,你工資降到八千。"趙敏合上手機,"或者你可以選擇離開,我重新找人。反正現在保姆多得是。"
客廳里的議論聲更大了。
"八千也不少了……"
"是啊,做飯洗衣服而已……"
我聽著這些話,突然笑了。
"趙小姐,我選擇離開。"
我解下圍裙,疊好,放在灶臺上。
趙敏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得意的笑。
"那最好。明天你就可以走了,我會讓財務結清工資。"
"不用明天,我現在就走。"
我轉身進了自己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八年的私人物品不多。幾件換洗衣服,一個保溫杯,一本工作日志。
還有林教授半年前給我寫的推薦信,就放在日志本里。
我把這些東西裝進行李箱,拉上拉鏈。
趙敏站在門口,雙手抱胸看著我。
"鑰匙。"她伸出手。
我從包里掏出鑰匙串,解下這套房子的鑰匙,放在她手心。
"還有呢?保險柜鑰匙,藥柜鑰匙。"
我一一解下,遞給她。
"醫(yī)保卡呢?"趙敏問。
"在老太太房間床頭柜第二層。"
"密碼?"
我看著她,沒說話。
"問你密碼呢!"趙敏提高聲音。
"趙小姐,我已經不是你家保姆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房間。
客廳里的親戚們都看著我,表情各異。
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更多的是看熱鬧。
我走到老太太房間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林教授,我走了。"
門沒開。
里面?zhèn)鱽砝咸穆曇?帶著顫抖。
"小陳……"
"您保重身體。記得按時吃藥。"
我沒等她回答,轉身拖著箱子走向大門。
身后傳來趙敏的聲音,帶著勝利的得意。
"以后我找的保姆,一個月5000頂天了!省下來的錢,夠給我媽買多少營養(yǎng)品!"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那些聲音。
我看著金屬門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一個五十歲的女人,相貌普通,拖著行李箱。
看上去,確實只是個丟了工作的普通保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
(二)
回到出租屋已經晚上十點。
我打開燈,房間很冷清。
這是我為了方便照顧老太太,在她家附近租的單間,一個月2200。
現在不用住了。
我把行李箱放在床邊,拿出工作日志。
這本日志記錄了八年來的每一天。
老太太什么時候吃藥,劑量多少,血壓心率數據,飲食禁忌,過敏反應,復診時間,主治醫(yī)生的私人電話……
127項專業(yè)護理細節(jié),全在這里。
我翻到最后一頁,那是林教授半年前給我寫的推薦信。
"陳女士在我家工作八年,專業(yè)、細心、可靠。她不僅是優(yōu)秀的護理人員,更是我生命的守護者。強烈推薦給任何需要高水平醫(yī)療護理的家庭。"
落款是林教授的親筆簽名和日期。
我合上日志,拿出手機。
微信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三天前發(fā)來的。
"陳姨,我母親最近身體不太好,想找個專業(yè)護理。您朋友圈提到的林教授就是您照顧的那位吧?方便聊聊嗎?"
發(fā)消息的是陸太太,某三甲醫(yī)院院長的妻子。
我們在一次老年護理培訓班上認識,她看重我的專業(yè)資質和經驗。
我回復:"陸太太,方便。我剛好有時間,明天可以見面詳談。"
消息幾乎秒回:"太好了!明天下午三點,在云溪路那家茶館?"
"好。"
我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幾道裂紋,像是某種預兆。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電話,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
"陳姨!你把我媽醫(yī)保卡密碼告訴我!"趙敏的聲音急切,"我媽說要吃藥,藥柜打不開!"
"趙小姐,我已經不是你家保姆了。"
"我知道!但你總得交接清楚吧!密碼多少?"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交接需要時間。而且我現在已經不方便了。"
"什么不方便?你就說個數字而已!"
"趙小姐,專業(yè)護理交接不是說個數字那么簡單。需要當面梳理所有護理細節(jié),確認接手人能否勝任。"
"那你明天過來交接!"
"抱歉,我明天有面試安排。"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你要多少錢?"趙敏的聲音變了,"我給你一千塊,明天來交接一下!"
"趙小姐,您誤會了。我不是要錢,是真的沒時間。"
我頓了頓。
"醫(yī)保卡密碼是林教授生日倒序,藥柜鑰匙在廚房第三個抽屜里。這些我可以免費告訴您。"
"至于其他的……"
"什么其他的?"趙敏追問。
"比如林教授對哪些降壓藥過敏,哪些食物會和藥物相克,每種藥的服用時間間隔必須精確到幾點幾分,主治醫(yī)生張主任的私人電話……"
我一口氣說了七八項。
"這些都屬于專業(yè)護理范疇,需要系統(tǒng)交接。但我現在確實沒時間,等我安頓好再說吧。"
"你……"趙敏的聲音帶上了怒氣,"你這是故意為難!"
"趙小姐,是您說要換保姆的。我只是尊重您的決定。"
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還是那個號碼。
我按了靜音。
窗外傳來汽車喇叭聲,很遠,很模糊。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林教授的臉。
八年了。
我看著她從能自己散步,到需要人攙扶,再到現在離不開輪椅。
我記得她每一次病情變化,每一個用藥調整。
我知道她半夜兩點必須翻身,否則會壓瘡。
我知道她的血壓藥必須在早上七點十五分吃,晚一分鐘都可能影響效果。
我知道她對三種降壓藥成分過敏,其中一種會引發(fā)呼吸困難。
這些,趙敏都不知道。
那個準備花5000塊請來的新保姆,也不會知道。
手機屏幕又亮了。
這次是微信,家族群里有人@我。
我點開。
趙敏發(fā)了一長段話:"各位長輩,陳姨今天突然提出離職,走得很突然。現在很多護理細節(jié)她都不肯交接清楚,還說什么'需要系統(tǒng)交接'。我懷疑她是想趁機要挾我們加價。大家以后找保姆一定要小心,有些人表面老實,其實心眼多得很。"
下面立刻有人回復。
"現在保姆都這樣,仗著老人離不開她就獅子大開口。"
"趙敏你做得對,該換就換,不能慣著。"
"你媽那些藥不是都寫在盒子上嗎?有什么難的?"
我看著這些消息,退出了群聊。
沒必要解釋。
很快他們就會明白,專業(yè)護理和普通保姆的區(qū)別。
凌晨三點,手機瘋狂震動。
我被吵醒,迷迷糊糊拿起手機。
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趙敏和她兒媳打來的。
還有七八條微信語音。
我點開第一條。
"陳姨!我媽血壓飆到180!我們現在要送急診!你快告訴我她對什么藥過敏!快!"
(三)
我坐起來,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手機還在震動,又是趙敏打來的。
我滑動接聽。
"陳姨!"趙敏的聲音尖銳,帶著哭腔,"你快說我媽對什么藥過敏!醫(yī)生在問!快!"
背景里很嘈雜,有儀器的滴滴聲,有人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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