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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伏天熱得出奇,按理說冰鎮汽水該大賣,可很多超市冰柜里,整齊碼放的碳酸飲料卻成了落灰的“釘子戶”。曾經被譽為夏日頂流的可樂雪碧,如今連臨期打折都沒人碰。
大熱天里,拉開冰柜的年輕人往往直奔無糖茶和純凈水。回想過去,“呲”一聲冒著白氣的碳酸飲料,幾乎包攬了一代人的盛夏狂歡,那時候只求夠甜、夠爽。
如今面對貨架,大眾卻紛紛對配料表里的“廉價甜蜜”產生了警覺。二十多歲查出痛風、三十出頭血糖超標的體檢單,讓大家徹底醒悟:短暫的爽快過后,暗藏的是沉重的健康代價。
大家依然愿意為高價的純粹飲品掏腰包,堅決告別透支身體的化學糖水。看似賣不動的碳酸飲料,折射出的是現代人為長遠生活質量做出的務實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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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把時間線拉長來看,碳酸飲料曾經能夠席卷全球,離不開配料表中一種低成本原料的瘋狂擴張。
1966年日本第一個實現果葡糖漿工業化,又叫異構糖:先把玉米水解成葡萄糖,再把一部分葡萄糖轉化成果糖,甜度就上去了。
人類最喜歡的甜味是蔗糖的甜味,蔗糖就是一個葡萄糖加一個果糖手拉著手組成的,果葡糖漿里的葡萄糖和果糖是分開的,甜味曲線和蔗糖很像,能達到差不多的愉悅感。平時吃的白砂糖、綿白糖都屬于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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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葡糖漿的爆發是在美國,當時蔗糖減產、油價上漲運費飆升,蔗糖價格漲了好幾倍,食品廠扛不住成本。美國是全球第一玉米大國,政府長期補貼玉米種植,玉米特別便宜,用玉米做果葡糖漿成本比蔗糖低30%到50%。
而且果葡糖漿是液體,飲料廠直接倒進管道就能用,不用先把蔗糖融化成糖水,生產效率特別高。這背后還有資本推動,ADM公司是尼克松時期美國政府的大金主,主導了果葡糖漿的推廣。
現在網上很多人說國內可樂加果葡糖漿是降成本,香港、墨西哥的可樂用蔗糖更好喝,其實是因為墨西哥產蔗糖多,甚至有國家蔗糖多到用來做能源,能賣更高的價。
果葡糖漿的優點是吸收快,運動完喝能快速補能量,但缺點也很明顯:葡萄糖全身細胞都能代謝,果糖只能靠肝臟代謝,長期大量攝入果糖,肝臟負擔太重就會過勞肥,容易得脂肪肝,嚴重的還會導致肝硬化、肝癌。
很多人覺得喝果汁健康,其實純果汁的果糖含量特別高,一升橙汁要榨好幾個橙子,喝下去很容易,但是吃橙子一頓吃不了那么多,而且吃的慢,果糖攝入是慢慢的,喝果汁一下子就喝進去大量果糖,還覺得自己很健康,反而容易得脂肪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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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子水、果汁現在也有造假的,因為要檢測是不是外源加了糖,需要用同位素檢測儀,國內送檢成本很高,很難監管。
不知道人們發現沒有,科幻片里末日來臨首先說玉米減產,比如《星際穿越》,就是因為玉米是現在全球最重要的農作物之一,果葡糖漿、飼料都靠玉米,玉米要是沒了,整個食品工業的基礎都垮了。
還有個有意思的細節,現在的炒菜機器人沒法直接加白砂糖,都是先把糖化成糖漿再加,也是和飲料廠用果葡糖漿一個道理,省了融糖的步驟,效率更高。糖漿特別容易堵生產管路,基本上隔一周不用就堵上了。
不是往里加糖漿的時候堵,是工業化生產走水管管路,糖水本身有黏度,就像可樂打翻了,手摸上去會黏是一個道理。果葡糖漿之所以在飲料里用的多,是因為它越冰越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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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有人和可樂的研發聊過,他們做飲料尤其是氣泡飲料的感官品評,都是以四度時的口味作為愉悅度標準的。所以大夏天三十八度的時候,買到常溫可樂根本不想喝,跟喝藥似的,也就感冒的時候才會喝熱的姜汁可樂。
國家對進口蔗糖征收很高的關稅,是為了保護本土制糖業,所以蔗糖的人為成本就被抬高了。果葡糖漿的優勢一下就顯現出來:便宜,效率還高,生產時間比用蔗糖少百分之三十,好用還穩定,還能避開關稅,當年一度被認為是食品工業的完美甜味工具。
但是那時候可樂的全球銷售規模還沒現在這么大,現在甜的東西真的太泛濫了。一個周喝一罐可樂,大概率不會有什么大的健康問題,但是每天喝兩罐,脂肪肝說不定就是這么來的。
回看這起事件,盡管果葡糖漿造就了過往的繁榮,但隨著健康危機浮現,碳酸飲料賣不動了也就成了必然。其實,關于喝無糖碳酸飲料能否自救的爭論一直沒斷過,之前網上就有一個普遍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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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消費者喝無糖可樂不行?無糖可樂也有無糖可樂的問題。
首先苯丙酮尿癥的人是不能吃阿斯巴甜的,之前有人和研發聊,他說阿斯巴甜是即將被淘汰的甜味劑。還有人疑惑,消費者喝的是無糖可樂,怎么還胖了?
其實只要人們對甜有需求,哪怕可樂是無糖的,人們的生活里也不會只有可樂——大眾的味覺已經習慣了超愛甜的狀態。從小吃零食、喝可樂長大的小朋友,長大了根本喝不了白開水,知道甜的快樂之后,就回不去了。
吃可樂、薯片、好麗友派這種超加工食品越吃越開心,人家設計的時候就是奔著讓消費者越吃越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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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書叫《鹽糖脂》,寫的稍微有點極端,但邏輯是對的,商家做口味研發,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復購率,恨不得大眾每天都來買,當然要做的讓人吃了就開心,天天都想開心。而且像薯片這種脆的東西,吃的時候本身就很解壓,彩虹糖那種咀嚼感也解壓。
食物的感官設計本來就是從入口的味道、咀嚼的感受,到吃完肚子里的感受,全鏈路給大眾安排的明明白白。之前有段時間,很多奶茶店、代糖飲料都收到過消費者反饋:喝不了多少就膩。
因為代糖的甜度曲線和蔗糖不一樣,還有很長的尾甜。當時很多人認為選無糖就能放肆喝,但現實是這些合成甜味劑依然在透支身體,碳酸飲料送都沒人要,不僅僅是因為消費者變苛刻了,更是因為人們看透了背后更深層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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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糖這件事,為什么一定是個商業話題?因為糖在人類商業活動里,一直是個特別重要的角色。
今年年初,美國農業部發布了2026到2030年的國民膳食指南,看起來內容很多,核心就兩個字:健康。指南里明確提出,美國人吃糖太多了。
現在的統計數據是,一個美國人一年要吃掉52斤白砂糖,換算成小方糖有五千多塊。這還是近些年美國人重視健康,逐步減糖之后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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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人吃糖的巔峰在1999年,那一年人均一年吃138斤糖,是現在的兩倍多。也就是說現在美國人吃糖已經夠克制了,每天的攝入量還是有71克,世衛組織的建議量才25克。
中國人均每天吃糖35克,差不多是美國人的一半,還算好,部分人能到50克。美國食品工業全球遙遙領先,再加上窮人多,廉價的碳水和能量來源是普通人的首選。
可樂、薯片、面包這些東西便宜,還能提供快樂,窮人也需要快樂。蜜雪冰城開到美國之后,特意加了個200%甜的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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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最高就是100%甜,到美國根本不夠賣,甜度檔位直接改成120%、150%、200%往上走。有留學生反饋,美國的200%甜根本不是國內的兩倍,至少有500%甜,比國內的全糖甜多了。
美國現在急著推減糖指南,是因為吃糖已經吃出了大問題。美國90%的醫保費用都花在了慢病上,尤其是糖尿病和衍生疾病。
70%的美國人有超重和肥胖問題,三四百斤的胖子都能塞進卡羅拉小車里,也不知道是脂肪太軟和,還是卡羅拉空間設計得好,反正卡羅拉在美國賣得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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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嚴重的是青少年健康,美國12到17歲的孩子里,有三分之一已經出現糖尿病前期癥狀,對國家未來影響很大。甚至連征兵都遇到了困難,合格兵源不夠,會直接影響美國維持全球霸權和金融霸權。
所以這版減糖指南,本質就是要“讓美國重新健康起來”。全球都在警惕這種健康風險,超市老板納悶的現象其實早有定數。
既然傳統碳酸飲料失寵,那么商家立刻轉移陣地,開始炒作各種高價的代糖概念。
無糖食品更貴,就是因為加了成本更高的代糖,尤其是主打天然的糖醇類,比蔗糖成本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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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巴甜這種合成甜味劑便宜,但是苯丙酮尿癥患者不能吃,還有人一聽是化學合成的就覺得不好,更愿意買赤蘚糖醇、甜菊糖苷、羅漢果糖苷這種天然甜味劑。
不過天然甜味劑的定義各個國家都不一樣,有的國家認為只要物質是天然存在的,不管用什么方法提取都算天然,有的國家要求必須是自然中直接獲得的才算。
赤蘚糖醇還有個好處,人體消化吸收不了,吃多少排多少,但是腸道里的益生菌喜歡吃,能促進腸道蠕動,對菌群好,就是吃多了容易滑腸。只要打上“天然”兩個字,價格就能賣的更高,商家自然愿意加成本更高的天然代糖,畢竟有賣點消費者愿意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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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資本如何包裝健康幻覺,大家最終還是得用自己的真實身體狀況來買單。說到底,碳酸飲料賣不動了,這絕無僅有地反映出大眾消費觀念的徹底覺醒。
一瓶曾幾何時的夏日快樂水,如今降價滯銷、送都沒人要,超市老板納悶的背后,正是普羅大眾面對痛風、高尿酸等長遠健康賬本時的精打細算。大家在一次次體檢指標的預警中逐漸明白,配料表里的廉價果葡糖漿和復雜的化學代糖,換不來真正的生活質量與安心。
偶爾開一瓶解饞無傷大雅,毫無節制地拿它當水喝的日子卻已一去不復返。人們依然渴望快樂,同時更學會在花錢時,把切實的健康和對身體的負責放在了第一位。
這恰恰說明,這屆消費者活得更加通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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