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后巷、一部電梯、一個攤位,在沙坪壩、南岸和南川,那些城市角落正悄然轉身,成為承載煙火氣與人情味的溫暖場景。尋常巷陌間,人民城市的初心,就藏在袁婆婆“舍不得搬走”的感慨里、老鄰居重逢“你回來了”的笑聲中,以及菜農“心里踏實”的安穩(wěn)日常里。
沙坪壩壹心巷
后巷煥新 居民暖心
7月16日清晨,沙坪壩區(qū)沙坪壩街道壹心巷口的黃葛樹下,77歲的袁開珍婆婆拎著菜籃子,和老姐妹聊著家常。
“以前的壹心巷那是真破,雨天一腳泥,晴天一身灰。”在此陪孫子讀書的袁婆婆說,“現在雖然還是條背街,但變漂亮了。我這心里也跟著敞亮了,還真舍不得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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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壹心巷,面貌煥然一新。記者 羅蕓 攝/視覺重慶
壹心巷僅一兩百米長,緊鄰重慶大學和沙坪壩小學幼兒園,周邊常住人口達6000人。走進壹心巷,曾經坑洼的破水泥路已被平整的防滑步道取代,裸露的紅磚墻變成了擁有三層露臺和玻璃觀景臺的“城市青年會客廳”。在“文明換享家”陣地,居民們正排隊用舊衣物或義工積分兌換生活用品;巷子深處,24小時智慧生活館亮著燈,打印復印機、現磨咖啡機隨時待命;專為外賣小哥設置的暖“新”驛站里,幾名“騎手”在歇腳、充電。
如今,經過改造,這里人車分流了,花壇里鮮花盛開了,居民們在“一心議事角”討論起寵物管理和小巷保潔。袁開珍婆婆感慨:“‘一心’這名字好,既講齊心協(xié)力,更見干部‘一心為民’。”
壹心巷的蛻變,是沙坪壩區(qū)將城市更新觸角伸向背街小巷、打造“山城后巷”品牌的生動縮影。
近年來,沙坪壩區(qū)將目光跳出“主次干道”,投向那些曾經被忽視的城市“后巷”,堅持以“挖掘新空間、塑造新場景、培育新業(yè)態(tài)、注入新元素、展示新形象”為路徑,讓一條條老舊街巷展現出溫暖的民生底色。
改變始于“15分鐘高品質生活服務圈”的試點創(chuàng)建。沙坪壩街道通過6.3萬份問卷、74場院壩會,收集到938條居民“吐槽”和建議。
“以前這里是老社區(qū),破破舊舊的,沒想到會成為我們創(chuàng)業(yè)的地方!”在小龍坎街道“龍坎鋪”經營面包房的吳秋子停下手中的活計,擦了擦額頭的汗說。
“龍坎鋪”原本是條不起眼的斷頭路,周邊老舊小區(qū)扎堆。被納入“后巷”改造范圍后,這里新建了入口廣場、老街印象展區(qū)、藝術畫廊,并利用集裝箱打造商業(yè)體,輔以精致的外擺空間,周邊建筑立面、綠植景觀及燈光也進行了整體提升。如今,有14戶像吳秋子這樣的商家在“龍坎鋪”穩(wěn)定經營,日均客流量約800人次。
目前,沙坪壩區(qū)的“后巷”改造,正在連片成勢。
2026年,該區(qū)有10個“后巷”項目同步推進:雙碑街道聚焦堆金巷的人居環(huán)境改善和影視一條街的工業(yè)文化;天星橋街道盤活愚廬巷閑置空間,塑造雙擁文化特色;渝碚路街道依托南開文化底蘊,在雙巷子里描繪文藝范;土灣街道則著力于工人村和步月村云霧森林的業(yè)態(tài)升級……
2027年,沙坪壩區(qū)還計劃重點打造兩條“后巷”:渝碚路街道南友巷協(xié)同重慶師范大學打通4段圍墻,實現“商圈—社區(qū)—校園”的無縫步行連接;豫豐里片區(qū)則將迎來全面提檔升級,綜合整治環(huán)境,進一步激發(fā)老片區(qū)的活力。
“這些背街小巷通過精心打造,讓周邊居民出行更方便、環(huán)境更宜人,也為居民提供了消費新場景。”沙坪壩區(qū)住建委有關負責人表示,這不僅讓“后巷”走向“前臺”,也為沙坪壩踐行人民城市理念、讓建設更溫暖民心提供了新的路徑。
南岸后堡社區(qū)
電梯裝好 街坊回歸
小暑時節(jié),陽光灑在南岸區(qū)后堡社區(qū)的老樓之間,黃葛樹的影子在地面鋪開一片蔭涼。81歲的楊達人提著一袋剛從附近菜攤買來的藤菜、番茄、排骨,不緊不慢地走進樓棟的電梯轎廂。按鍵亮起,電梯平穩(wěn)上行,楊達人很快就到了家門口,“以前爬這趟樓,中間要歇兩回,夏天一身汗,冬天喘不停。”
楊達人在后堡住了35年。這個始建于上世紀80年代的社區(qū)擁有2000多戶居民,47棟居民樓沒有一部電梯不說,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路面也是坑坑洼洼,路燈更被樹枝遮得嚴嚴實實,常有老人摔倒。“上下樓不方便,環(huán)境也臟亂差。”她一度準備跟著兒子搬走。
改變始于2022年4月。幾名南岸區(qū)人大代表到社區(qū)接訪,后堡片區(qū)的“臟亂差”和“出行難”被群眾反復提及。2023年2月,后堡片區(qū)等6個老舊小區(qū)改造被票決為南岸區(qū)十大重點民生實事之一。
然而,加裝電梯要過“人”這一關。
高層住戶迫切想裝電梯,但低層住戶卻擔心噪聲和影響采光,兩部分人的意見很難統(tǒng)一。后堡社區(qū)成立了由工作人員、網格員、黨員代表、居民代表和電梯公司負責人組成的工作小組,一戶一戶上門做工作——調整設計、優(yōu)化方案、適當補償。不久后,不斷有棟樓的加裝申請遞交上去。
42棟是第一個裝上電梯的。該棟有9層,每層6戶,居民大多是70歲以上的老人。住在6樓的陶軍說,家中86歲的老父親以前上下樓要花近半個小時。電梯開通那天,樓前站滿了人,有老人扶著轎廂門看了又看,嘴里念叨著:“真的有電梯坐了。”
截至目前,后堡社區(qū)已加裝15部電梯。社區(qū)負責人介紹,電梯已覆蓋的樓棟中,80歲以上老人日均下樓參加活動的比例,從以前的不足10%提升到現在的90%以上。
最讓楊達人高興的,是那些搬走的老鄰居又回來了,“11棟的小張、12棟的湯姐、30棟的陳孃孃,這兩年陸續(xù)搬了回來。前幾天在樓下碰到老鄰居,她拉著我說:‘楊孃孃,連我兒媳婦都說,現在的后堡變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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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堡社區(qū)人氣越來越旺,居民舞蹈隊在排練。(南岸區(qū)委宣傳部供圖)
傍晚,楊達人照例下樓去后堡長廊散步。長廊里坐滿了人——有搖著蒲扇的老鄰居,有端著奶茶的年輕人,有嬉戲打鬧的孩童……一名游客在拍黃葛樹下的光影,鏡頭里,一位老人正推著買菜車往電梯口走去。
“我們已經決定了,就留在這里養(yǎng)老。”楊達人說出了不少“老后堡人”的心聲。
南川城區(qū)
潮汐攤區(qū) 利農便民
7月10日清晨6點,南川區(qū)金科世錦城小區(qū)旁,菜農李冬容把沾著露水的白菜整齊碼放在劃定的攤位上。這里是南川的一處“潮汐攤區(qū)”,在固定時段、固定區(qū)域允許菜農、果農擺攤經營。“家里老伴需要照顧,我就靠自己種點菜賣。這里攤位免費、時間固定,賣菜時心里踏實。”李冬容一邊整理蔬菜一邊說。
“過去進城賣菜,總是提心吊膽的。”菜農龔曉燕家住南川農村,她告訴記者,自己也想過進菜市場租個固定攤位,“一問租金,每個月要三四百塊,我們賣菜利潤本來就薄,交了租金就沒剩幾個錢了。”租不起攤位,她只能拉著菜在街頭“打游擊”。
龔曉燕并非個例。興隆鎮(zhèn)金花村是南川城區(qū)重要的“菜籃子”,村里有約500畝蔬菜基地,絕大多數村民靠賣菜為生。金花村黨委書記陳楊介紹:“之前,村民天不亮就進城,好位置靠‘搶’,地方偏了一天也賣不出幾斤菜。大家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個固定攤位,安安心心做點小生意。”
南川區(qū)城市管理局局長姚濤回憶,前些年,當地城市管理的難題之一就是流動攤販的管理:菜農常拉著菜在城區(qū)“打游擊”——城管一來,一哄而散;城管一走,又卷土重來。
2023年,南川區(qū)開始探索“潮汐攤區(qū)”模式,在小區(qū)周邊、公園附近等人流密集處劃出固定區(qū)域,允許攤販在早晚固定時段經營。其中,蔬菜瓜果類攤販可在早上6點至9點、下午4點至7點出攤,鹵菜、零食等夜市攤販則在下午6點至晚上9點半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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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川“潮汐攤區(qū)”。通訊員 羅建 攝/視覺重慶
“我們通過分時段彈性管理,把城市公共空間充分利用起來,讓農民賣得安心,市民買得方便。”姚濤說。
“現在沒人趕了,踏實多了。”龔曉燕說,她免費申請到兩個固定的“潮汐攤位”,不僅不用再東奔西跑,還和熟客加了微信,“菜沒出攤,訂單就先來了,每月能多賣1000多元。”陳楊表示,村里幫助村民申請到“潮汐攤位”,“去年,村里菜農年人均收入增長了約20%。”
截至目前,南川區(qū)已累計提供免費攤位2000余個,創(chuàng)造就業(yè)崗位3000余個,帶動農產品銷售收入超3500萬元,相關熱線投訴舉報量下降超80%。
前不久,在市政府新聞辦舉行的新聞發(fā)布會上,南川區(qū)相關負責人表示,“十五五”時期,南川將以小攤區(qū)撬動大民生,構建“攤區(qū)自治、老幼共融、服務閉環(huán)”的高品質生活服務圈。
(來源:重慶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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