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媽媽說，只要我老實熬過三天，她就不會再送走我。
那我得聽話。
下午研學集合時，班主任陳老師給每個人發了一張路線牌。
牌子分紅、黃、藍三種顏色。
我抽到紅色，要和顧嶼一組去山腰的露營地。
顧嶼看著我手里的紅牌，忽然朝我笑了笑。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正眼看我。
我立刻湊過去。
"你總算愿意理我了？"
"我就知道咱兄弟之間沒有隔夜仇，頂多有個午休仇。"
他沒說話，只把我的路線牌拿過去，幫我別在背包上。
我激動得跟在他后面。
"你想吃薯片嗎？"
"想喝奶茶嗎？"
"你覺得咱姐最近是不是有點便秘？她這兩天臉色老難看了。"
顧嶼忽然停下。
我差點撞上他。
他壓低聲音：
"顧也，你為什么非要纏著所有人？"
"就不能自己待一會兒嗎？"
我想了想。
"我可以自己待。"
"但別人一不理我，我就覺得他們在商量怎么把我送走。"
顧嶼愣了一下。
我趁機指向旁邊的長椅。
"要不坐下聊？這事有點長，我從第一任養父母說起。"
他臉上的同情瞬間消失。
"算了。"
說完，他加快腳步，甩開了我。
集合前，顧棠來給顧嶼送防曬衣。
我拿出朋友手冊，想給他看自己做的研學攻略。
她卻直接抽走本子。
里面密密麻麻記著全校同學的信息。
"張叔，腰不好，雨天記得給他搬椅子。"
"食堂王姨，兒子二十二歲，單身，喜歡短發女孩。"
"高二三班趙然，花生過敏，急救藥放在書包右邊。"
顧棠越翻，臉色越難看。
"你連別人過敏都記？"
"你到底想干什么？"
"交朋友啊。"
我答得理所當然。
"萬一哪天他們出事，我能幫上忙。"
顧嶼眼眶又紅了。
"姐，他連我朋友的家庭情況都記。"
"這哪里是交朋友，分明是監視。"
顧棠直接把手冊撕成兩半。
紙頁散了一地。
我蹲下來，一張張地撿。
"姐，你可以撕我的。"
"趙然那頁別撕，他真不能吃花生。"
顧棠冷笑了一聲。
"沒有你，他們也活得好好的。"
"顧也，別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
我把碎紙塞回書包，沒再說話。
他說得也對。
過去那十一個家庭，沒有我以后應該都過得挺好。
只有我每次被送走，都會哭得像家里死了人。
研學大巴出發時，我終于拿回了手機。
所有軟件都安靜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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