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歲的小冰冰(化名),法律碩士畢業,懷揣20年舞臺夢,她裸辭轉行做團播。
熬過了面試、成團、高強度排練,但入行不到一個月,小冰冰后悔了。鏡頭之下,她覺得自己日益淪為被明碼標價的芭比娃娃。試水三個月,她果斷退出,并提醒所有女性:慎入團播行業。
01、初入團播:為圓夢,她辭掉穩定工作
絢爛的燈光,美顏拉滿的造型,瘋狂刷屏的禮物,一切宛如精心設計的“偶像見面會”,而在臺中賣力歌舞的俊男美女,曾是小冰冰心中暗暗艷羨的對象。
“我從小就練舞,跳了大概有20年,我不停地在做一個明星夢,渴望有一天能登上舞臺,被人崇拜、喜愛。”小冰冰顏值出眾,古典的臉型,明亮的眼眸,溫柔又嫻靜。
“我的父母讓我練習舞只為磨煉我的意志,我從律師裸辭做團播,是想趁著年輕,勇敢追逐一次我內心的夢。”
從律所辭職后,小冰冰只告訴父母自己想休息一段時間,私下里,她開始馬不停蹄在去團播公司面試。
面試五家團播公司后,小冰冰居然“全部通過”。“當時覺得自己很有潛力,后來發現中小型團播公司的面試門檻非常低,基本只要外在過關、有舞蹈功底,面試基本都會通過。”
入行簡單,但更重要的是成團。小冰冰說自己比較幸運,第二個團就組團成功,有同期入行的姐妹前后經歷了三、五個團才有第一次的上鏡機會,浪費了幾個月的等待期,基本都是貼錢上班。
踏入團播行業,快速的工作也時刻沖刷著她的三觀。
小冰冰總結了團播行業的三個致命傷:高強度的工作與不對等的薪資、女性不被尊重、攀比與物欲橫流。
“在這個行業能夠保持自己的初心很難,很多人都會被物欲裹挾,變得扭曲走形。”
02、上播58天:從滿心期待到徹底幻滅
“我并不是沒有耐力的人,但干團播第一個月我就后悔了。”
小冰冰這樣描述她的一日行程。“每天基本要干滿12個小時,因為公司合同里沒有工時,所以就沒有加班這個說法,大家每天都要干到下播才算下班。”
“早上8點起床,9點到公司化妝,10點到13點第一場直播,14點到15點練舞,15點到18點第二場直播,19點到21點第三場直播,每天有一兩個小時休息、吃飯,其余時間,幾乎都在跳舞。”
“我像一個包裝精美的芭比娃娃”,小冰冰感慨道。每天進公司,她都要先把自己的臉刷得一片慘白,再由化妝師描畫出大大的臥蠶、嘟嘟的翹唇,從鏡子中看甚至有幾分滑稽,接著噴上致死量的發膠,以制造出蓬松的“高顱頂”,再換上緊身暴露的連衣裙,一雙5厘米以上的高跟鞋。往直播機器前一站,屏幕上就會顯示出一個有著“錐子臉、一米五大長腿”的絕美女子。
![]()
“穿高跟鞋跳舞像一場酷刑,戴美瞳12個小時眼睛又干又澀,廉價粉底液讓皮膚粗糙不堪,大量發膠導致大把脫發。”這就是在鏡頭前“完美”的代價。
團播的工作強度高且相對枯燥,主播們練習了十幾首舞蹈后就可以開團。每天機械、重復表演,雖然每場直播充斥著PK競賽、互動拉票等環節,但大家每天的經歷都大同小異。
“認真跳舞,只能解決溫飽。”
真正拉開主播收益差距的核心,是維護直播間打賞的觀眾,也就是俗稱的“大哥”。
“這是行業公開的潛規則,也是滋生無數騷擾的灰色工作。”
在團播行業,女主播給打賞的“大哥”留言互動,被稱作“做作業”。在很多中小型的團播公司,都會強制女主播做作業,如跟多少人聊天,需要有多少人回復,都有考核的標準。小冰冰在工作半個月后,也被公司強制每天做作業。
“所謂做作業,本質就是無底線的撩騷。”
“看到那些低俗騷擾的信息,你要嘻嘻哈哈地糊弄過去。”行業潛規則赤裸裸地擺在小冰冰面前,只有聊到大哥開心,才能有禮物、有收入、有生存空間。
“呆久了,三觀會扭曲的,這個行業里有許多人進來是為了賺快錢的,她們可能顏值和舞蹈都一般,但是特別會跟大哥做這種情感上的交流,我看到有些女主播會和幾個大哥虛擬戀愛,讓大哥們都來給她刷禮物,而且私下大哥們還會給她們轉賬,這是公司不管的。所以有些女主播她的初心就不是來跳舞的,是來做愛情買賣的。”
“這種利用感情做交易的行為是我所不齒的,但這就是這個行業的灰色地帶,它在這個行業里,是成立的,甚至是正常的行為。”
“如果你經常浸淫在這樣的氛圍中,你很難不隨波逐流。這是我下頭的主要原因。”小冰冰說:“你想守住底線,就注定賺不到錢。”
更讓她感到下頭的,是這個行業對女性的不尊重。小冰冰說有一句話她覺得特別沒有尊嚴,就是直播的時候,主持人會調侃她,“我們團的女碩士,以前是做律師的,也來跳舞啦!”每次主持人說出這句話,總能瞬間引燃評論區。
屏幕漫天飛舞的起哄不堪入目,像“高學歷還不是來討好男人的”、“女碩士果然扭得最歡”。每次看到這些文字,小冰冰都會覺得自己身為女性以及寒窗苦讀多年的尊嚴,在直播間的流量面前,被踐踏得一文不值,讓她愧對自己的學歷與初心。
在直播間,女性完全成為討好男性的工具人,只要刷禮物就可以按“金主”的要求做一些的表演,而這多少都有些“擦邊”的需求。“要么你特別會撒嬌,要么你特別會婉拒這些要求,你要拿捏‘拒絕’的度,不能讓金主不滿意,又不能讓場子冷下來。”
業績壓力更是壓垮小冰冰的最后一根稻草。團播行業像是流水線一般的造星工廠,主播每天都要面臨著比拼、淘汰的壓力。小冰冰回憶自己入行一個多月的時候,因為打賞業績不好,覺得自己可能面臨解約,天天躲起來掉眼淚。“我覺得男主播反而比較堅強,大不了再找一個工作嘛,而女主播就容易被嚇到,覺得是不是自己還不夠努力,這樣就會陷到情緒的反復內耗中。”
“干了3個月團播,我從逐夢到夢碎,看到光鮮亮麗鏡頭背后,是無盡的物欲橫流,就是我對這個行業最真實的體會。”短暫的追夢之旅結束,小冰冰毅然離開。
03、重回律師行業,接到團播維權
離開團播后,小冰冰迅速回歸律師行業。
“這次出走,讓我更踏實地干回我的老本行。”小冰冰對花姐反復強調,希望能把她的真實經歷寫出來,不是為了賣慘吐槽,而是為了傳達一點正能量,希望那些和她一樣懷揣舞臺夢的女孩們可以避雷,不要去碰團播行業。
命運也有些許奇妙之處,知道小冰冰是律師的團播朋友們,陸陸續續來找她幫忙維權。
回歸律所半年后,小冰冰接手了幾起團播行業的維權案件。其中有位00后女生是她做團播時認識的朋友,那位女性朋友剛畢業就做團播,入職時,公司承諾保底薪資、輕松工作,入職后每天直播12小時,且流水提成被層層克扣,辛苦數月賺得零收入。
在提離職時,公司要求賠償三十萬違約金,還要償還房租。女孩無力承擔,找到小冰冰幫忙維權。
因為從事過團播行業,小冰冰太懂其中套路了,她憑借經驗與專業,幫助朋友駁回天價違約金,解除不合理合約。
小冰冰說,很多年輕女孩缺乏社會經驗,入職時只關注底薪和提成,從不細看動輒十幾頁的合同。“如果想從事這個行業,一定要去頭部公司,許多中小公司的合同都太有迷惑性了。”
“總之,這個行業真的有太多擦邊球和灰色地帶了。”小冰冰最后總結道。
復盤這段跨界經歷,小冰冰從不后悔熱愛舞蹈,也不后悔勇敢追夢。她后悔的,是誤闖了一個靠討好換生存,靠底線換快錢的畸形賽道。
如今的小冰冰,褪去做團播前的浮躁,在法律行業穩步前行。曾經在直播間被碾碎的尊嚴,她親手贏了回來。
她想告訴所有想入局團播的女生:夢想值得奔赴,但要守住初心和底線,憑實力說話的人,才會真正光芒萬丈。
你如何看待高學歷女性轉行團播?歡迎在【評論區】討論。
(完)
本文作者:花姐知華,如需轉載,請獲得授權,并標明出處。
請勿抄襲搬運,感謝你的理解與支持。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